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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之森(二) 池迷误闯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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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酒劲上头,池迷整个人便昏昏沉沉了。他看了看季稚,正举杯与人有说有笑,偶尔转过头来看他一眼,自己竟被他面如春日的脸庞迷住。
定是自己魔怔了。
池迷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觉得这殿内嘈杂无比,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喘口气。
正值春季,夜晚很是湿冷,但也比那令人脑袋大的内殿好。池迷在殿外四处游走,嘴上吐槽道:“这里的人都是兔子变的么?天天吃素,连这宴会也见不到一丝肉腥……”
眼前出现一个蠕动的白团,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憨态可掬的兔子。而在池迷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他心道:“真是只兔子?说什么来什么,不过这兔子可真大真肥……捉回去让吉儿偷偷烤了给他吃。”
为何要偷偷烤着吃?怕那季稚不成,就得光明正大烤给他看。
池迷弯下腰,悄悄向那兔子靠近。兔子突然竖起了耳朵,觉察到了危险,开始跳着逃跑。池迷醉意丝毫未消,反倒越来越浓,便不顾形象撒开腿就追,只觉得回到了孩童时期。
兔子看着肥胖,但行动能力却很快速,左一个弯右一个弯跑着竟到了一条绝路,一堵墙将兔子给困住了。
池迷笑道:“哈哈哈,这下你没地方跑了吧。”说罢便向那兔子扑过去,兔子见状又往前跑了几步,一下子便消失不见。
竟然……竟然被那墙给吞没了?池迷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摸了摸那墙壁,确保自己不是因为喝醉了出现幻象。身后出现一双手,一把将他往前一推,他一个没站稳,竟也没入了那墙内。
墙后连通着一条楼梯,池迷不知滚了多久,当他落地时,整个人疼的清醒了。他看了看周围,只觉得自己愚蠢无比,竟然又上当了!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狱,连窗户都没有,空荡荡的巨大无比。监狱中悬浮有巨大的铁链,应该是关押什么巨兽用的。一条楼梯从顶端垂下来,想必自己便是从那楼梯上滚下来的。他想沿着那楼梯再爬上去,可是那楼梯竟然自动往上收了起来。
池迷只得四处寻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够通风口之类的。
“铎迷?”
黑暗中突然传来有人呼唤他父皇的声音。池迷一惊,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铎迷?”那声音又唤了几声,池迷才找到了那声音的源头。
是一只巴掌大的乌龟,被铁链绑着,悬挂在空中,目标太小自己竟没有找到。
池迷很是无语,这样一只小小的乌龟竟如此大费周章用这么大铁链绑着。想必那乌龟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一些年月,眼珠都已经成了灰色,是长久居于这黑暗之中退化所致。
“是铎迷么?”那乌龟再次问道。
池迷没有回答,他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乌龟见池迷没有说话,便用鼻细细闻了一闻,道:“有些许差别,但又如此相像……你不是铎迷,但这气味又如此相像,只可能……难不成……难不成你是他的儿子?铎迷现在已经成了大皇了么?”
迷度皇子中,只有大皇才有资格绵延子嗣,保持皇室血统纯正。
“真好,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乌龟喃喃道,灰色的眼珠里竟渗出眼泪来,可这在池迷眼里甚是诡异。
他不禁问道:“你是……”
这是一只玄龟,乃迷度神兽,居于森层未凌湖中,忠于铎迷。当年先皇尚未退位,身为皇子的铎迷便于钖迷争的厉害。这只玄龟在争斗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便被钖迷设计抓走,用“困兽链”囚禁于此。
玄龟乃高级神兽,池迷曾经耳闻,但他确实在无法将那巨大无比、坚韧威武的玄龟与眼前这只如宠物一般大小的乌龟联系在一起,他问道:“这困兽链真有这么厉害么?”
“困兽链乃千年之前的大皇擒龙所制,被困住的物体不仅不能逃脱,体内的精气也会被它逐渐吸收。”
池迷看了看这为了父皇皇位而被折磨至此的玄龟,内心很是同情,于是将自己听到的那日顶宫之战给玄龟复述了一遍。
玄龟听后感叹道:“这季稚是最靠得住的了。”说罢,玄龟的鼻头又动了动,仿佛又嗅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它又问道:“你这身上是否有季稚的香包?”
“季稚?”
“就是你给我说的顶宫之战里那乐师的名字。”
是他?十七便是那乐师?池迷顿时觉得有些慌乱,怪不得十七敢直呼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那顶顶大名的乐师。可这一切为何没有人告诉他呢?
池迷从内兜里拿出那个藏着自己玉佩的香包,递到玄龟鼻前,玄龟笑道:“果然是他,想必大皇定是让他守护着你。”
池迷点头称是,随即又说道:“我去叫那季稚和父皇前来救你!”
玄龟摇摇头,说道:“罢了。”
困兽链能隐没被困者所有信息,被困者如同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无处寻找。百余年来,玄龟被困于此,精气已经耗尽,即使被救也无几日可活。今日在钖迷设下的结界之内捕捉到类似铎迷的气息,便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精气将那监狱之门转化到一堵墙上,然后幻化成兔子和将池迷推入这监狱之人。
气若游丝之际,玄龟口吐一粒金丹,金丹被虚无缥缈的雾气包围着,直逼池迷而来。池迷还未来得及闪躲,那金丹就隐没进了池迷的丹田。
“大皇将你送入森层,想必是想在你身上实现当年他未完成的梦想。”
“这是我的千年内丹。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的。”
只觉一股热浪从丹田弥漫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连指尖都微微发烫。血管内的鲜血仿佛沸腾了一般,在体内呼啸着奔腾。不一会儿,衣衫便被汗水浸湿。体内的那股热浪逐渐平息,整个人又骤然变冷,冷得人只打颤,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眉毛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
仿佛在火海冰山里走了一遭,体内真气碰撞趋于平缓,池迷长吁一口气,整个人趋于虚脱。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样一般滋味。只知道那玄龟未经过他的同意莫名其妙的告诉他这是他父皇的梦想,就将它的千年功力给了自己。
玄龟随即化成粉末,粉末将池迷包围,随即升空,送回刚才那堵墙外。
仿佛机械化一般,池迷往那殿内走去。走到一半,便有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听侍卫讲你好像醉的挺厉害,一个人到处跑的起劲儿,怕你出事就来看看你……”
池迷猛一受惊,抓住肩膀上的那只手往后一挥,那人没有丝毫准备,便被这一挥打倒在地,口吐鲜血。池迷往后一看,发现刚才一掌误伤了季稚,这才回过神来。
季稚用手捂住胸口,上次的伤恢复没多久,这次又被打伤,体内真气紊乱。他紧紧盯着突然功力大增的池迷,眼神里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你……你刚才去哪里了?”
说罢,他拔出剑飞身而起,向池迷刺去。池迷双手一挡,一团水汽围绕指尖,一股内力将那剑刃挡在几尺之外。
“你这是在干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池迷双手往前一推,那水汽顺着剑刃环绕剑身而上直往季稚逼去,季稚脱剑,被水汽包围着在空中转了几圈,重重落在了地上。
这招式,这法术,竟如此熟悉。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位老友的身影,正是玄龟的人形,与池迷的重叠在一起。明明不是他,但为何却如此相似?
季稚眼神渐冷,眼眸里倒映着池迷的身影,他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显然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也十分震惊。
正欲多问,便听见有脚步匆匆赶来。
“见小皇子与蒲英公子迟迟未归席,森某不放心便出来找寻,看两人无事森某便放心了……”是森圣奇率一众侍卫赶来,他突然发现了季稚脸上的血迹,惊讶道:“蒲英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季稚看了一眼池迷,池迷避开了他的眼神,说道:“小皇子喝醉了,胡乱拉人比武。”
“哈哈哈,小皇子到底年轻英勇,连蒲英公子竟都没抵住。蒲英公子若不嫌弃,就请让森某为你疗伤吧。”
“森首领今日主持着晚宴也是操劳了。至于这伤,敝人回森宫之后再自行调养,不劳烦森首领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和小皇子也得告辞了。”
说罢,季稚作缉想要告辞。池迷见状也说要回森宫。
森圣奇不好久留,派人护送两人出了云之森。主殿各生灵见池迷已走,便纷纷散去。
两人骑马行至码头,便派人遣散了那些侍卫。
季稚在前方撑船,船头破开趋于平静的水面,仿佛在映照着红色灯光的水面撕开了一个大洞。两岸熙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那些依旧光亮的灯笼。夜风吹过,灯笼随之而动,忽明忽暗,竟显得有丝凄凉之意。
池迷支吾着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快要凝固的气氛。说道:“这……我刚才那些法力都是它给我的……”
季稚转头看他,闪烁灯光映照在他的双眸里。他将桨放在一边,坐在船头,任那船在水面漂泊,一副我等你很久了,愿闻其详,请君道来的姿态。
池迷便将在那监狱之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季稚,除了那香包。季稚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波动又迅速转为释然。到最后他只是感叹了一句,说道:“只是没想到,这森圣奇竟然……”
然后他又补充道:“你现在体内已经有了千余年的森层之术,你想让我帮你逼出来么?”
池迷没出声,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想起玄龟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季稚见他没反应便站起身来,拿起船桨继续划。快要到那森宫之时,池迷开口问道:“季稚。关于这森层之术,父皇是支持我的吧。”
季稚听到池迷叫他这个名字,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忽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