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寒噬(四) 进入森圣奇 ...
-
第二日一早,池迷睁开眼,发现偌大的床上只躺了他一个人,季稚呢?他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四处寻找,发现他竟然睡在了横梁之上。池迷心中有一些些愧疚,再抬眼一看发现季稚已经睁开了眼睛。
季稚便看了一眼窗外,即使隔了一层窗户纸却仍挡不住外面的亮光,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他飞身而下,说道:“愧疚什么的就免了,赶紧洗漱吧,他们就快要出发了。”
“……”
昨日他们决定乔装混在那一堆讨伐森圣奇的人之中,看看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势态。
不过一刻钟,两人便梳洗完毕换上了苏李珍给他们准备的粗布衣裳,池迷细细观察身着简朴的季稚,发现就算如此也无法掩盖住他脸上的清韵。
季稚好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眼睛直直盯着池迷看了好一会儿,池迷臭美心态一上来,仰着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他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气质如此出尘的皇子么?”
季稚皱了一下眉,从清扫房间达不到的卫生死角里抹了一把黑灰皆数涂在了池迷脸上。他拍了拍手,说道:“这下总算看得惯了。”
“……你就是嫉妒!”说罢池迷也抹了一手灰往季稚脸上涂去。
改头换面的两个人混进了集合在客栈外院的众修士里,他们脸上写满了激动,仿佛森圣奇就是一个不会动的宝藏没有任何威胁,去了就可以分赃。为首的是一位已经有百年道行的人类修士,他站在外院中央唯一的一把石桌上,紧捏着拳头直指着亮堂的天空,脸色因为大声嘶吼的原因变得紫红紫红的一直蔓延到脖子。
“森圣奇作恶多端竟敢炼制瘛疭危害迷度,在场各位部分人亲信好友成了瘛疭的原料,还有部分人是踏踏实实的修炼之人,我们今日集合在一起是代表纯净不容玷污的修道之法去端了他的巢!去杀了他报仇!”
“端了他的巢!”
“杀了森圣奇报仇!”
“……”
众人情绪激烈,池迷却心存疑惑,他拉了旁边一位修道之人问道:“敢问这位道友,这森圣奇的巢在哪儿呀?”
那人衣着华丽,一看池迷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用手拍了拍衣服上被池迷抓过的地方,甚是鄙夷地说道:“这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一群法术高深的修士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定位到森圣奇的位置,那可真是大场面……也对,昨夜做法严格限制人员出入,就凭你这身份守门的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去呢?”
仿佛刚才说的话还不够凸显他的尊贵,他又补充道:“就你这修为,要你出点力是不可能的了,就在旁边看看热闹吧,看看我们是怎么杀妖除魔的……”
要不是季稚硬拉着拖着他走开了,池迷早就拔出尘软剑割了他的舌头了。
寒噬积雪终年不化,根据昨日那几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定位,森圣奇躲藏的位置就在北离镇旁边的玉岐雪山之内,距离不远,但却人迹罕至,所以去那里的路得现开。
池迷空有一身法力但却未与体内内丹融合,季稚又隐去了自己的法力,那群人便让他俩同一群修为较为底下之人走在队伍最前头开路。
池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感觉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季稚,虽然天气寒冷但仍和他一样满脸汗珠,抱怨道:“我们为何要如此低声下气掩盖自己?”
季稚看了他一眼,伸手抹掉脸上结成冰粒的汗珠,小声说道:“森圣奇肯定侦查了一遍客栈里的修士,确定了没有我们他才会透露自己的方位的。一旦他察觉到有我们的踪迹不会如此胆大。并且,今日早上队伍之中临时掺了几个人,定是他的眼线。”
池迷一听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是同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显得他俩格格不入像是森圣奇的眼线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池迷鞋子里的水结了冰又化结了冰又化,反反复复脚早已没有了知觉。当他再也坚持不住时,却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另一片光景,郁郁葱葱的树林鸟啼婉转,蝴蝶蜜蜂盘旋在盛开的鲜花之上,好一片春意盎然之色!若在其他地方定是游玩的好去处,但在这终年不化的雪山中却是如此妖异。
池迷看了一眼季稚,季稚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两人行至白绿相交的边界便停住了脚步,但是后面却有人猛地一推,将他和季稚另加其他几位修为低下之人推到了那绿地之中,池迷回头一看,正是在客栈回答他问题的那位修士,此时他脸色很是骄傲,一副你奈何我不得的样子。
“且让他们试试妖异之相到底有没有危险,这样他们终究也是派上了一些用处。”那人不再看池迷,转过身去对着那群所谓法力高强之人说道。众人发出一声哄笑。
一踏进那绿地,便感觉一阵温暖,花香氤氲,阳光和煦,风景宜人,没有任何异常。池迷却无心欣赏,心底憋着一口气怎么也缓和不了,他说道:“既然各位法术如此高深,为何不施法试探一下非得殃及无辜呢?”
那人转过身来,眼神阴鸷,说道:“法力留着对付森圣奇用的,能省就省咯。”
说罢,人群中又传来几声嘲笑声。池迷一口钢牙气得都要咬碎了,伸手准备拔出尘软剑,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指腹细滑,触感冰凉,池迷一猜便知道是季稚。
“既然有功夫顶嘴,说明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继续前进吧,几位法师请……”那人也不理会池迷了,转身很是谦恭的请为首的那位修士和其他几位道行高深的修士移步。
一位法力底下的小修士凑到池迷和季稚身边,悄悄地对他们说道:“那位是秋华庄庄主的小儿子秋宇,地位尊贵,两位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秋华山又是什么鬼地方,再尊贵尊贵得过我这个迷度皇子么?
池迷嘀咕着,很是不爽,只听季稚说道:“谢谢这位道友的提醒,我这位弟弟平时蛮横了些遇到这种事情沉不住气。”
弟弟?什么时候自己又成了他的弟弟?池迷满头黑线。
一路下来汗水已经将季稚脸上的黑灰洗去了不少,那位小修士仔细看了季稚一眼,内心很是感叹,自己在北离镇上相貌是排的上名的,但在他的面前顿时黯然失色了,他马上回过神来,说道:“我只是自己胡乱学一学而已,担不起道友那么大的称谓,哈哈哈,我家就住在这北离镇上所以才加入凑一凑热闹的……我叫里及,不知两位……”
“我们也是来凑热闹的,我叫十七……”
“我叫十八。”还没等季稚说完,池迷便抢先介绍。
季稚横了池迷一眼,里及却笑开了,说道:“你们两兄弟名字真是有趣,哈哈哈……”
前面传来阵阵催促声,三人转而一同向前走去。草地不像雪地一般难行,所以并没有让他们再打头阵,他们在其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到森圣奇的巢穴了么?”里及问道,他踮起脚尖,不停地向前面张望。
只见从前至后修士纷纷移动组成一个圆圈,然后双手合十席地盘坐,池迷傻站着,看着前面那位领头人正与其他几位围坐着一起施法,后面的人亦施法给他们传输灵力。
他们围住的地方是一洼小小的水眼,有小小水柱不停向上喷涌如同喷泉一般但却始终没有溢出水眼,修士们不停做法,那水柱便喷涌得越厉害。
众人之中只有池迷没有坐下来,他仍在好奇地观看着,秋宇一眼就发现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季稚和里及赶紧将他扯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池迷悄悄问季稚。
“这里的异样是一个阵法,他们是找到了阵眼。”
不过这阵眼怎么如此容易便被人发现了?季稚有些狐疑,但是隐迹丹却限制了他的法术。
那几位修士口中不停念着相同的咒语,声音越来越大,水柱越喷越高,抬头看天空,云层翻涌纷纷向水眼处聚集,随着众人汇聚的灵力越来越强,云层开始慢慢旋转,出现了如龙卷风一般的云柱,云柱旋转速度加快越来越粗越来越长,仿佛将天空中所有的云皆数吸引了去,再看天边无云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黑色的空洞,并且空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就像有人在天空撕开了几个巨大的口子。
这是什么破阵之术,竟然可以能吞没天!
池迷看向季稚,季稚也是一脸茫然,里及以为天都要塌了。
不断往下延长的云柱和不断往上延伸的水柱渐渐相交发出如雷一般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鸣过后,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各位道友别来无恙。”
短暂的宁静过后,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回声四处回荡让人心烦意乱,有些修为底下的早已捂住了耳朵疼得在地上打滚。
池迷深呼吸几下,意图平缓扑通扑通乱窜的心脏,他认识这个声音,是森圣奇的。
“啊!你们看!森圣奇在天上!他!他成了神仙!”
人群中突然有人咆哮,大家纷纷抬头望天,众人一片哗然。
黑色的天空中出现一张微微发亮的巨大而又惨白的面孔,面孔的眼神空洞,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压迫感强烈足以令人窒息的怪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