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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之森(五) 开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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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迷躺在青瓦屋顶上,头枕着双臂。阳光和煦,春风一吹,睡意席卷而来。
从依云镇回来,季稚便借口体内真气受损,出森层调养几天。没人催促池迷练功,他便躺在这屋顶上偷懒。房屋下不时传来吉儿的呼唤声,池迷没有理会。眼皮往下耷拉的厉害,不一会儿,池迷就在这春光灿烂下睡着了。
“小皇子!”突然一声叫唤在他耳旁炸开来,池迷惊醒,条件反射右手拔出尘软剑。
吉儿赶紧解释:“是我呀,是我呀。”
扰人清梦,甚是烦恼。池迷将尘软收起来,不耐烦的问道:“干嘛?”
“小皇子你又偷懒了,十七哥知道了又会罚我们的。”
“我才是这森宫的主人,怕他干嘛……”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吉儿“吃吃”偷笑。这小皇子还真是能吹牛,十七哥平时教你练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样子。
“笑什么?”池迷严肃的问道,吉儿赶紧捂住嘴,池迷便说道:“快下去下去。”
吉儿转身走了,池迷翻了翻身,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便叫住了吉儿。
“小皇子有何吩咐?是渴了还是饿了?需要送些什么上来么?”
池迷摇了摇头,这些他都不要,他表情故作神秘的问道:“你们和季稚是什么关系?大家为何都叫他‘蒲英公子’?”
吉儿一听,眼珠转了几圈,仔细回忆道:“我当年还是一株小山药还未化成人形,这些都是应株哥哥们讲给我听的。大皇当年刚刚登基,虽然几位皇子皆数被擒拿,但这下六界依旧不稳定,尤其以森层更为复杂。于是大皇派十七哥来森层协助森圣奇大人除乱。”
“应株哥哥他们和我都来自丛林深处的‘百草镇’,镇上的居民全是药材幻化而成的,只要有战乱,就会有各层士兵来我们镇子洗劫一番,有些道行的就会被抓去制作成药材治疗将士。其实我们本身可以用法术帮他们治好的,可是那些庸医说那样并不能根除,一定要将本体也制成药材,于是这百草镇的居民越来越少了。”
“有一天,一群狼妖来我们镇子洗劫,正好十七哥在那附近,他施法驱走了群狼,可是那群狼逃跑之时,还是掳走了一批居民。这百草镇只剩下应株、颖株两位哥哥了。十七哥答应了他们两个跟随他的请求,带上当时还未化成人形的我、留株、汨株到了当时十七哥住的地方,一直到最近搬到森宫。”
“至于这‘蒲英公子’,一说是因为这森层只有十七哥会飞如那蒲公英一般轻盈。还有一说便是早年间十七哥每次收服完作恶的妖,百米之内都会飘满蒲公英,如同下雨一般。不过最近不知为何没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十七哥真是个好人。”
“小皇子?小皇子?怎么又睡着了,这儿风大会着凉的……”
“……”
顶层迷度,顶宫恢弘的大殿内。
季稚跪在地上,将近日情况缓缓道来。铎迷听完眉头紧锁,脸上一片阴霾,眼里是说不尽的担忧。
“大哥的余党最近真是越来越猖獗了呀。”
季稚点头称是,脸白皙如纸,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这池迷果真如你所说,竟接受了玄龟的千年功力?”提起玄龟,他的内心泛起一丝内疚,缓缓说道:“这玄龟衷心一世,本皇终究是欠他的呀……”
“小皇子一听您支持他,当下便没有了什么顾虑。隔几日便与敝人一起前去收服了妖怪。”
听到此处,铎迷的表情才释然了一些,他哈哈笑道:“这孩子平日是最要强的,想必那封信起了不少作用。不过他最想学玄铁之术……”
说罢,铎迷摇了摇头,身处王座,却仍有太多无能为力。四位皇子之中只有池迷与铎迷最相像,能够代替他完成当年之使命。
“只不过……敝人有一疑问。”
“说。”
“大皇让敝人透露学习森层之术是您的意思,小皇子会不会觉得您是别有用心?就怕他错怪了恃宠而骄。”季稚说的直白。
“本皇四个孩子中最有脾气的是他,可脑子里皇权最淡的也是他,虽然有时耍脾气,但本性是好的。他是断断不会如此的。”
知子莫若父,季稚不好质疑,点了点头。
“眼下形势也是越来越严峻了,钖迷余党之事还得劳烦你……顺便也锻炼一下池迷。”
“是。大皇。”
说罢便拜倒退下。
云之森外水雾缭绕,乍一看建筑格局竟与迷度顶宫有些相似。
森圣奇看着跪在脚下颤抖着的侍卫,嘴角一声冷哼,听的那侍卫冷汗直冒,心跳都漏了几拍。
“囚仙室”内只剩那漆黑沉重的困兽链,而那玄龟却凭空消失。看守的侍卫玩忽职守,竟然几日之后才发现。
森圣奇一脚将侍卫踹倒在地,侍卫在地上翻滚,口中大叫道:“首领饶命!首领饶命!”
细细黑烟从侍卫的毛孔中冒出,如抽丝剥茧一般,侍卫眼前顿时黑血弥漫,眼球迅速变成了黑色。黑烟交织缠绕在一起慢慢凝聚成一颗细小的黑色晶体,而地上的侍卫早已灰飞烟灭。
晶体飞至森圣奇手中,森圣奇用力捏着那仿佛砂砾一般的晶体,口中恨恨道:“真是废物废物!再杀一万个也比不上那玄龟一个!”
一旁的藤省是森圣奇的心腹,他很少看到森圣奇如此生气,连忙劝道:“首领切勿发怒,这玄龟逃脱不了这困兽链,想必早已是灰飞烟灭,落不到旁人手中的,小的再去给您多抓几只妖怪弥补……”
森圣奇看了他一眼,说道:“还需要多少妖彘才够摆阵?”
说罢便要去视察一下那束缚妖彘的地方,藤省在前方引路,嘴里回答道:“蛇妖苏李珍不知去向,鲤鱼精眼看着就要成功,却被季稚那妖人给救下了,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两人行至那环绕云之森的沼泽便停下了,藤省手一挥,沼泽突然泥浆沸腾如同烧开的水一般热气撩人,随即便听到各种痛苦的哭嚎,从沼泽泥浆里冒出许多如那日李平一般疯癫的妖怪。
“启禀首领,为了不让季稚像那日对付李平一样搞破坏,小人把这些还未化成结晶的妖怪都囚禁在了这里。至于那些夺来的内丹和已经化成的结晶,小人皆分门别类全封入了这沼泽之下。这沼泽妖气、鬼气浓厚,季稚断断发现不了的。”
“离主人规定的日期眼看就要到了,还差多少?”
那玄龟毕竟千年修为,虽说多抓几只妖怪顶替玄龟,但那都是适才的安慰之词,藤省此时却编不出理由来。
“季稚,季稚……”见藤省没有反应,森圣奇心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他对藤省说道:“既然季稚如此坏事,那我们就用池迷替了那玄龟吧。”
“池迷?”
“有了池迷便可将季稚也一网打尽。”
阵法若成,无需再畏铎迷,不必再过那处处谨言慎行的日子。
迷度行车刚落地,门帘还未掀开,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季稚疑惑,探头一看,竟是颖株。他正被森层士兵挡在结界内。
“十七哥十七哥!快去救救公子吧!”池迷吩咐,在外只可称呼他为公子。
季稚下车,向拖车飞行的沙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辛苦了,赏给他们充足的露华,沙人弓身道谢。然后走到颖株面前,谦恭的向士兵抱歉自己教导无方,随即将颖株带走,便走边低声训斥道:“此处人多耳杂,让旁人听了去多不好。”
颖株垂头,季稚又软声道:“池迷怎么了?”
“今日小皇子在屋顶晒太阳,突然就来了一阵黑风将小皇子卷走了,吉儿想拉住小皇子可是那风威力实在太大竟被它卷下了屋顶……”
“那黑风从何而来是否有迹可循?”
颖株摇了摇头,颗颗泪珠掉落下来,抽泣道:“没…没有,不…不过应株…应株哥哥在屋顶上发…发现了这…这个……”
断断续续说完,伸手递给了季稚一个臂章一样的东西。季稚接过一看,是一个紫色的臂章,臂章上绣有藤缠树纹,是云之森的标志。
如此故意留下这么明显的标志,云之森那边定是有充足的准备。
请君入瓮。
这森圣奇真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季稚将背上背的剑取下来交到颖株手里。
“十七哥你这是……”
“两日之内,如果我和池迷没回来你就带此剑去见大皇,有这剑任何守卫都不会拦你。”
话音刚落,一阵风过,季稚便不见踪影,颖株只觉脸上的泪水凉的透彻。
猛一落地,带起地上一片凋零的梨花,季稚看着那鬼气森森的云之森,即使青天白日,仍围绕着白色的水雾,终年不散。一股湿气迎面而来,沼泽里是比上次更浓更重的妖气和怨气。梨花从中闪出几十位紫衣侍卫将他包围成一个圈。
双手一拂,几十名侍卫顿时被一股无形的真气升至空中,随即狠狠摔在梨花从中,梨花枝断裂的声音、侍卫吃痛声不绝于耳。
季稚腾空而起,飞过沼泽上那座桥,强行将漆成暗红色恢弘气派的大门破开,一掌打飞一个持剑向他刺来的侍卫,向那内殿直冲而去。
内殿内空无一人,森圣奇不在这里。季稚左手一抬,一个身影便从那椅子后撞开那椅子及面前一切障碍物,直直漂移到季稚面前。季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说,森圣奇在哪?”一边说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一边用力。
季稚目光森森比常年萦绕云之森的白雾还冷冽,那个躲在椅子身后的身影只是一个侍者,不曾见过这般人物,双腿直哆嗦,结结巴巴道:“首领在…在那囚仙室……”
“囚仙室在哪?”
“就在那蛇椅下……”那侍者指着季稚身后的一把雕刻有蛇纹的椅子说道。
季稚放下侍者,移开那椅子,掀开地毯,一个洞口露了出来,有楼梯通往那洞口底,季稚丝毫没有考虑,飞身而下。
身后的侍者嘴尖上扬,露出阴毒的微笑。
随后他的表皮缓缓剥落,藤省从中蜕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