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汪》卡不咖

2、第二章

　　形态各异的假山显现在视野之中，空气中飘动着芬芳的花香，一从梅粉褪残妆，海棠似是晕染了胭脂的美人，在重重绿意中灼灼动人，与不远处的金桂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玉堂富贵的画卷。

　　阿—嚏——阿嚏—嚏——

　　唐小犬脑袋一点一点，被开启了身上的某个机关一样，不停地打喷嚏。

　　摇摇脑袋，甩甩满鼻的花香，唐夷寻了个方向走了起来，再不吃饭，要饿死了。

　　躲着时不时经过的仆从，唐夷转悠着找古代食堂。

　　“哪来的小狗？”

　　唐夷回头，往上一望，便见一个身穿青色长服的年轻的男子看着自己，眼中露出探究的意味。

　　那人见面前的小白狗傻呆着不动，便弯腰抓来。

　　唐夷危机感瞬间爆棚，后腿一蹬，兔子一般蹿了出去。

　　“总管，”身后的听事看着动如脱兔的小狗犹豫着问。“可要查查这狗的来历？”

　　青袍男人直起身，笑道：“不用管了，怕是哪位贵人的。”

　　不知跑了多久，唐夷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吐着舌头哈气。作为人的时候，虽然经常压压马路遛遛弯，健康生活，但是也少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感觉心脏都快蹦出胸口。唐夷转念一想，可能是这狗身体不会有什么心脏病吧，太娇弱了！

　　天啊，要疯，他到底是怎么从两条腿沦为四条腿的！

　　苦哈哈的唐夷认命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依旧是花花草草，环境清幽雅致起来。

　　唐夷扒开面前的草，探出脑袋，近处一片顶着光秃秃枝桠的树木，不远处一汪池水在日光下波光粼粼，一座精巧的亭子坐落在水池边缘，里面似乎有人？爪子踩着地儿，凑近了瞧，真的有个人。

　　咦？用力吸气，鼻子嗅到了香甜的食物味儿。

　　咕咕~

　　用力咽口水，好饿。

　　被食物勾着，唐夷慢慢往亭子里靠近。

　　脑袋悄悄伸出柱子，黑亮的眼睛发亮，亭子中间的石桌上果然有几碟子糕点，更香了，也更饿了。唐夷克制着冲出去的欲望，默念冲动是魔鬼。

　　恋恋不舍地收回黏在碟子上的目光，唐夷看向桌子旁边坐着的男人。那人面朝亭外的池子，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一袭白衣衬得他眉目如远山悠远，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似得。

　　唐小犬呆了一瞬，又仔细看了看那人，尾巴欢快地甩动起来。

　　眼睛闭着！

　　唐夷不敢断定那人到底睡着了没，要是被抓了个现行，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人面兽心。

　　唐夷轻轻、轻轻地叫了声，“汪。”

　　没反应。

　　“汪。”

　　依旧没动静。

　　就喜欢这种在亭子里睡觉的习惯！

　　先上凳子，再上桌子，吃饭了。

　　唐夷在瞄一眼坐着的人，毫无动静，开始用食。软糯甘饴的糕点融化在口中，唐小犬身后的尾巴唰唰甩着。

　　飞快吞咽了四块块糕点的肚子鼓鼓的小狗愉快地打算逃遁，想了想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唐夷转回去，往嘴里含了一块糕点，看一眼那个睡觉的哥们，又努力将第二块塞进去，前爪并用，塞，桂花的香气充满口腔，萦绕在鼻尖，张大的嘴控制不住地流下几滴口水。颓丧地放下第二块糕点，储存容积太小。

　　唐夷叼着一块糕点矫健地跳跃离开。

　　一双淡漠的眼睛睁开，扫了下灰扑扑的溜走的身影，平静地看着亭外的一眼清池，碧水漫石，游鱼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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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着“狗盗”的唐夷，被抓住了，被圈养了。

　　前几日，找到一个厨房的唐小犬叼着一根鸡腿跌跌撞撞跑路的时候，自己撞上去的。被拎起来的时候，唐夷反射性地剧烈挣扎，扭头想啃上那人一口，忘记了口中的肥硕的油腻的鸡腿，糊了对方一手油。那人打发了身后穷追猛赶的人，提着一小只的唐小犬走了。

　　要不是太饿，才不会被抓到。唐夷忿忿，执着的咬着鸡腿。

　　唐夷被提溜着关在一间屋子里，这时候才观察逮住他的人，青色袍子，有些眼熟。

　　那人生疏地揉揉唐小犬的脑袋，将一份吃的放在他面前，“乖乖呆着，出去被逮住做狗肉包子。”唐夷嘴里的鸡腿都掉下来了，大哥，不要吓唬幼小的狗。

　　门合上了，唐夷转悠了圈，确认是间卧室，心大地开始啃鸡腿。

　　来这里这么些日子，唐夷不是没想过找个靠山，不过找个好人品的挺有难度，现代社会都有虐猫狗的变态，何况这吃人的宫里。而且唐夷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妙，感觉两大boss皇上、皇后都不喜欢它，或者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喜欢它，不然原来这小狗怎么会死，他怎么会上身，狗生艰难啊。

　　贵人多忘事，他还那么小，再长长说不定就威武雄壮，改头换面了。

　　邱奕回屋的时候便看见床上窝着灰色的一团，随着呼吸，团子一起一伏着，铺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爪印。

　　睡梦中的唐夷感觉水从四面八方漫上身体，如同一只巨兽长着大口将他吞没，即将溺水的紧迫感让他挣扎起来。

　　“汪汪！”救命！

　　原本安分的小狗突然嗷嗷叫着，四肢挣动，水盆里的水溅落。

　　唐夷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水中，湿漉漉的，一下子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稍显尖利的声音。

　　饱受惊吓的小狗转头，大眼瞪小眼。

　　那人伸手碰碰小狗，露出一个笑，“醒了就继续洗澡吧，灰球。”

　　哦。

　　终于清醒过来的唐夷被裹着在擦干毛发。邱奕很轻柔、很小心地擦着，生怕弄伤这只小小的生物，打湿后的小狗不及成年男子两个拳头大，显得很是小巧。

　　“好了，灰球干净了。”灰不拉几的毛色洗尽铅华，露出洁白的本色。

　　“汪，汪汪？”大兄弟，哪个是灰球？

　　“大兄弟”邱奕为唐夷在篮子里铺了些布，郑重地对他说，“灰球，这是你的窝，闻闻，认一下。”然后唐小犬的整张狗脸就被埋在了柔软的布匹中。

　　谋、杀、啊。

　　之后，唐夷就过上了混吃混喝的腐败日子。虽然喂养人啰嗦了些，看上去还毫无照顾宠物的经验。

　　洗澡的时候总一副要溺死他的架势；

　　顺理毛发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动不动扯掉他几根白毛；

　　半夜的时候总是执着地给他该被子，他一只狗都快整出痱子了；

　　诸如此类，让唐夷感觉在被当小娃娃照顾。

　　邱奕还耳提面命不准乱跑，可是作为一只狗怎么听得懂？所以唐夷过个一两天就心安理得地出门溜达，熟悉环境。尾巴甩甩，大步向前。

　　唐小犬最近开发出了认路的新功能，逛得范围越来越广，只要在喂养的大兄弟每天晚上回来之前回去吃饭就好了。

　　雪白的小狗小心避开人群，开开心心逛皇宫。作为一个没见过皇城世面的人来说，等于免费旅游了。

　　今日选择的方向越走越偏僻，唐夷看了看周围这些类似年久失修的屋子，藤蔓满墙，唐夷左看看右看看，感慨，皇宫也有危房啊。

　　一只翩跹的墨色蝴蝶飞舞着从小白狗眼前飘过，看得心痒的唐小犬蹦跶着扑了上去。雪色的毛发在奔跑中舒展开来，远远看来，像一朵跳跃的大棉花。

　　前爪合拢，抓到了！毛茸茸的尾巴随即兴奋地摇起来。

　　察觉到自己正扑到在地上的现状，唐夷动作顿住了，额，突然感觉自己一幅蠢样子。唐夷放开手中的蝴蝶，矜持地站起来，打算原路返回。视线中一大块黑色迎面而来，卧槽！绑架狗啊！挣动的唐夷觉得身上一痛，没了意识。

　　唐夷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破败的屋顶，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几颗星子挂在天幕。身上的酸痛顿时让他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唐夷动了动，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群可爱的羊驼呼啸而过，真有变态绑架狗的啊！

　　小白狗木着脸，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微亮的橙色隐约从身后透出，几声噼里啪啦的柴火爆裂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唐夷不由得想起了喂养人那句“外面有吃狗肉包子”，感觉自己正在实践墨菲定律。

　　唐夷小心地调转脑袋，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一转头，唐小犬差点汪汪直嗷起来。乍一看简直掉到了恐怖片场一样，对面像是坐了个骷髅架子，一双眼睛透着光亮，过于明亮的眼睛和相比较小型的面部体积而言，简直就是两只发光的灯，火堆上还烤着什么东西，因为刚宰杀不久，鲜血慢慢滚落到火堆上。

　　呵呵、怎么看怎么诡异。

　　唐夷抽了抽嘴角，定睛一看，才确定对面是个小孩子，很瘦很瘦的小孩子，皮包骨头。虽然一个小孩大半夜烤东西还是很奇怪，但是比一个眼睛里冒光的骷髅正常多了。

　　唐夷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自己躺的地方还有两只老鼠。额，这小孩子不会在烤老鼠当夜宵吧……

　　环顾了四周，唐夷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被这倒霉孩子当成了储备粮。

　　动了动，捆得像粽子一样结实，唐夷想除非立马力大无穷、气拔山兮，挣脱绳子这个可能为零。既然暂时逃脱无望，唐夷只好盯着对面的小孩了。

　　眼前的小孩只能用瘦骨嶙峋形容了，堪比难民，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烤着的老鼠，亮得渗人。

　　造的什么孽啊。

　　唐夷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出宫廷倾轧、艰难求存的大戏。

　　那孩子拿起烤好的肉，呼了几下，便往嘴里塞，火急火燎地被烫到，整张小脸在火光下龇牙咧嘴的，活像个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口=！看到倒霉孩子饿死鬼一样的吃相，唐小犬再次惊悚地记起自己储备粮的身份。

　　当那孩子吃完了手中的那份肉，又残杀起原本躺在唐夷身边的一只老鼠的时候，唐夷的危机感打到了顶峰。

　　卧槽，好凶残！

　　幸好，吃完了第二只老鼠之后，那孩子停止了进食。

　　唐夷感觉自己现在仿佛是被绑架的唐僧，就等着妖怪开吃。而且没有大师兄来保驾！

　　倒霉孩子吃饱了，铺平一旁的干草堆，便睡下了。

　　月色微凉，一切的风吹草动都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唐夷倾耳听到那孩子的动静小了，呼吸趋平稳。他耐着性子继续装死，又等了会儿，确定那孩子熟睡了，开始了逃亡。

　　小小的身影滚动着靠近燃烧的火堆，因着烧了半宿，火势并不怎么旺了。

　　唐夷小心地挪动身体，万分小心地将缠缚在身上的绳子凑近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