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折戏》镜七

1、楔子 烟花四

　　烟花四月，落英纷然，柳絮和花瓣飘摇于整座临安城。恰逢江南好时节。
　　西湖畔依旧游人如织，湖岸柳色浅，湖中碧波漾。湖上有来来去去的画舫，载着一段段莺歌燕舞，吴语细软。
　　时隔多年，这座城依然风华如初。
　　我坐在西子湖边的一家酒楼上，凭窗而望楼下的满城繁华。
　　桌上的花茶早已凉透，我打发小二再提将一壶热水来。那小二端详了我一会儿，定在那里，我催促了几句，他才回了神，唯唯诺诺的下了楼。
　　我习惯性的靠在那窗台上，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四月里和煦的阳光静静的落在远处的那座戏台上，台上有角儿正预备着开唱。
　　台边那棵梨花树开得正好，雪白的花瓣缠绵于飞扬的水袖间，悠悠地落在乌发上。
　　我愣了神，此情此景，犹似故人来。
　　脑海里多年挥之不去的记忆与眼前情景重合，似幻影泡沫，触之即碎。耳边仿佛有轻声呢喃的腔调，柔柔慢慢，应和着春色尚好，花若香雪，都恍若当年。
　　记忆如洪水猛兽，纷至沓来。
　　我只得摇了摇头，勉强定了神，心道休要胡思乱想。
　　抬眼只见依旧是那戏台，红粉翠绿，好不显眼，那台下熙熙攘攘，尘世喧嚣，众人都等着那角儿开口。戏台上的那戏子却淡然自若，似是将这调子唱了几百回：
　　“白雪纷飞尽，也………”
　　曲是当年曲，人非当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