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舞驾》紫潼

22、私塾相遇

　　随后的几天，我有意留在府里，一方面想要等他回城，另一方面也忘记草原上那有些错愕的眼神。我照常上私塾去上课，只是不再带孩子们出去玩了。我用忙碌让自己忘记，让自己清醒，可是天意弄人。我居然在书院看到了干烈。他似乎是一个人来的，正跟孩子们说着什么，孩子们抬起头指着我“她是我们的老师”。

　　“我想学习识字，不知道收不收我这么大的学生。”干烈尴尬地说。我不禁笑了出来，以前的干烈也是这一副样子，每次我逗他的时候，他都是这样，每次都让我开怀大笑。

　　“可以的，只要好好学，能够通过考试就可以。”我惊讶于能够这么坦然地跟他对话，我不愿多想，就顺其自然吧。我的课依旧照常，只不过多了一位学生，我们平时也会闲聊，我也会在一旁坐着看他和别的学生玩耍。

　　其实课余他也是一名老师了，他教孩子们摔跤，可是我上课的时候，他就是一名笨学生，有时我恨不得用尺子打他的手。在一周的小测验中，他勉强及格，也就有了继续留下来学习的资格。成绩出来的那天，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有一时地恍惚，仿佛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留在我的身边，可是理智告诉我这是我的幻觉。

　　皇上如期回到了宫中，我也遵守跟太后的约定回到了宫中居住。皇上因为有大量公务要处理，还要接待外国使臣，他很少临幸后宫，只有几位贵妃偶尔见得到，倒是红妃经常被召去见他。

　　我是羡慕的，可身份的差别，又住在比较偏僻的鸾仪阁，让我连远观他的机会都有限。我说服自己难道羡慕像红妃那样的生活吗？还是向往宫外的生活呢？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在太后赐给我一面金牌，让我可以自由出入宫门，只要每日我按时回宫就可以。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每天在宫外的生活，回到宫里只因为他在，而其他的我已有些不适应了。

　　私塾的课仍旧照常，只是不再有测验，孩子开心，干烈更开心，每次他都怕不及格，被我轰出去。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他为什么要识字，一天中饭的时候，看他一个人坐着，就走过去跟他闲聊，他的神情依然吸引着我，
　　“我觉得识字很好，以后要娶妻也需要写字吧。”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要写请柬，”
　　我压着笑，“为什么不找人写呢？”
　　“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了，可是他一点也不窘，仿佛就等着我笑似的，我瞪他一眼“你故意逗我的吧。”
　　他有点慌张“没有，我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轰出书院，哼。”嘿嘿，我心想有时候吓唬他比较有用。
　　“嗯”他窘地脸红到了耳朵根。
　　我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笑脸也笑了起来。他一笑，我反而不笑了，我正色对他说，“对先生说谎，就是不尊，你说我怎么罚你？”
　　他又窘了起来，然后老实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拿尺子打我的手心吧。”
　　我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表面上冷冰冰地说，“你用自己的腿踢自己屁股五下，就算惩罚了。”
　　他当真站了起来，刚准备踢，忽然反过味来，“你诓我。”
　　为今之际，只有逃跑了，于是书院上演了一幕精彩的“猫捉老鼠”。我只顾往前跑，根本没有看路，一头栽进来人的怀里。我连声说着抱歉，抬起头，看见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我忽地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只听背后有声音传来，“微臣给皇上请安。”
　　“免礼”皇上大步朝学堂走去。

　　我慌忙起身给皇上冲茶，内心诧异着：他最近不是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吗？应该刚下朝，怎么就出宫到这里来了？因为心里想着事，茶杯没端稳，差一点泼到皇上。皇上一双手稳稳地接过茶杯，几乎是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慌，别过头去。

　　他开口问话，“听说京城有家私塾不错，朕想推广，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我知道打断皇上的话是大不敬，可是还是抵不住我的兴奋，“真的吗？我早就希望有这么一天了，皇上英明”不给皇上说话的机会，我滔滔不绝地将这私塾的好处，直到我讲完，我才深深地喘了口气。

　　皇上带着一丝惊讶看着我，缓缓地笑了笑，把茶杯递给我，“喝点水”。我接过茶杯，就喝了两大口。然后转头向干烈笑了一下。
　　皇上几乎是抢过茶杯，“我还要喝呢，不许喝光。”
　　皇上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快，难不成我说错了什么，我还要继续说，却被皇上打断了。“我先回去给母后请安，你随朕走。”
　　“可是，我还没有上完课…”后面的话被他的眼神吓了回去，看来今天只能乖乖地回去了。我跟干烈挥了挥手，他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神情，我没有过多地去想，就跟着皇上走出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