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卷三：前奏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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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接替夏末，春与秋其代序。
在这片已隐隐有些伤感的天幕上，早已映照了些秋天的影子。或许，这便是初秋的前奏。路
途中，还有不少同学不死心地对着答案，讨论是选“C”还是选“B”的问题，或许平凡如我们，
拥有的第一个烦恼，就叫成绩。
苏涵走过嘈杂的人声，将车停靠在商店旁边，准备买根盐水冰棒。
记得还在小学的时候，每当眼保健操结束后，他们班总是会有一堆人冲出教室，去小卖部买
五毛钱两根的盐水冰棒。买来的同学分给跟上来但没钱买的同学，大家就那样一排坐在校门口的
铁栏杆上谈天说笑，晶莹剔透的清亮冰棒，在阳光下格外闪亮，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好
吧，我承认这就是我的童年记忆= =）
理所当然的，盐水冰棒也成了苏涵心中童年的代表。
有些事物，陈年后，就不单单是那些小分子组成的物品了，还多了一层时间与岁月赋予它的意
义。
“老板，有五毛钱两根的盐水冰棒吗？”
五毛钱两根，是它的特点。
“诶，没有了，最后两根被那个小姑娘买走了。”老板一脸歉意地往书店深处一指。
“你还要点别的吗？”
“不用了，谢谢。”
苏涵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往书店深处走去。
吃根冰棍都这么难，算了，去跟那女孩谈谈，看看能不能把冰棍让给我。
对于美食，苏涵总有着格外的热情。
不愧是在曹杨中学附近的曹杨书店，各类书籍都有啊。苏涵惊异着闻名不如一见的曹杨书
店，在各种砖头大小的书籍砌成的书墙中穿梭，去寻找着那个女孩。
随着一点点的深入，前边的路灰尘也渐渐多了，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造访过。举目望去，都
是诗经、唐诗宋词、庄子、墨子一类生僻难懂的古典文学书。虽然苏涵对古文无兴趣之爱，却有
可惜之情，一时间倒也耐着性子看了过去，偶尔看到山海经一类的书籍还会伸手翻看。
逛着逛着，已经是最后一排，苏涵拐了个弯，便看到书店的最深处的角落里，那个穿着浅蓝色连
衣裙的女孩。
一剪秋水，滢滢而立。长发及肩，娴静如月。
这是苏涵后来对这女孩的评价。而今语言贫瘠的苏涵，脑袋里千万沧海桑田，最终只挤出了
一个词语——文静——倒也贴切。不过这种文静，是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文静，平和又让人安
宁。
“请问……”苏涵刚要开口询问她心心念念的冰棒的事，却不想那女孩却顺手将一摞书递到
了她手上，头也不回地就又弯下身子，在书柜里一排一排看过去，似乎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阿姨，你是有多少时间没有清理这些文献了，明代的怎么和先秦的混在一块了呢？”突然
地，女孩似乎是见苏涵许久不曾说话，自己开始絮叨起来了。
“《明史》、《明实录》、《南疆逸史》、《小腆纪年附考》、《小腆纪传》，这都是写明
朝的文献，还蛮珍贵的，看来阿姨眼界是越来越高了呵，这五本待会我和你一起拿过去吧。”
“《张居正大传》？又是明朝的，阿姨你确定你不是看错标牌了，把先秦看成明朝所以把明
朝的书全搬来这了吧？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郦波老师讲的风雨张居正。”
“里面有句‘胆大如天，宰相之杰’，是出自明代思想家李贽《焚书》六卷八物里的句子，
这些天我一直想找全文来看看，话说您有没有进这本书啊？”
当女孩还在兀自翻找的时候，她身后却传来一本书落地的厚重声响。
啧，真的，好像…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哎，阿姨，您着小心点啊。”女孩拾起书本，随即对上了苏涵迷茫并且有些呆滞的双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是阿姨……”看着手中抱了一大摞自己挑过去的书，只能勉强露出
一个脑袋的苏涵，女孩轻声道歉。
不是她，不是她！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呢？她现在应该在江桥的！怎么可能在曹杨？
苏涵猛地摇摇头，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
“你是谁？”虽然如此，苏涵还是控制不住地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我叫亦舒，是曹杨书店的忠实客户，会来这里帮忙整理点书籍。”亦舒有些不自然地卷了
卷自己的裙角，显然有些不适应苏涵如此直白的问话。
“奥，我叫苏涵，也是曹杨书店的忠实客户，专为盐水冰棒而来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苏涵拉回了现实。
“盐水冰棒？好像刚刚在我旁边翻阅书籍的女生有两根，不过她已经拿着书去柜台结账了，
这会子估计已经走了。”亦舒无不遗憾地说。
“那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就帮人帮到底，做回你的阿姨吧。说，这摞书要搬到哪
去？”苏涵跟着亦舒走在后面，额头上的冷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刚刚看你的样子，是将我认错了成什么人吧？”
亦舒弯着腰，手擎着一本书，在有些阴暗的书柜一排排挪动着。
“呵呵，一个朋友罢了。她现在在江桥，不过她眉眼认真地在图书馆整理书的样子真的和你
很像。”
苏涵像欣赏绘画一样看着亦舒细长的手滑过朱红的书柜，去到第三排的尽头，指尖停留在
“8326”的编码上。
亦舒将《明史》插了进去，顺手还带走了留在书架上的垃圾。
“我也有过这样的恍惚，总觉得某一人某一景很让人熟悉，据科学家说，这好像是什么梦的
原理，总之很玄乎，不过世上也总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
比如说信任的感情，也不仅仅是付出多少的简单加减。
有时候，推开一扇门，你感觉你推开了命运；有时候，走过一簇低矮竹林，你感觉你走完了
一生。其实这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门槛跨过，竹林走出，时间还是一样的流逝些许，天空还
是一样的清淡。只是在那某一刻，记忆与现实有些不切实际的交叠，仿佛与神对话，突然心灵通
达，明白了什么。
你看到的，永远是看到的；你感觉的，却还加了一层记忆与臆想的染色剂。天空的颜色没
变，只是你看它的眼神变了。
脑袋里一大段文酸的风暴刮过，苏涵调整了下分泌过多的青春忧伤荷尔蒙，仰头看向墙角的
大盘钟。
大盘钟在县城里已经十分少见了，特别是发展迅速的曹杨。但苏涵幼时在乡下，几乎每家每
户的饭厅都会有一个大盘钟，每到整点就会一齐轰鸣，与心灵撞击，提醒着人们起居的时间。如
今大盘钟虽然过时，但余韵犹存，看着指向5点的时针，苏涵不禁感叹时间的流逝之快。
“最后一本啦。”亦舒揉揉酸痛的脖子，望着一排排又平又齐的书架感叹道。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成就感。期间，有个中年男人来叨扰过一次，听亦舒与他攀谈的语气，那男
人倒是这家书店的老板。那个亦舒口中的阿姨，就是男人的母亲，由于亦舒经常帮他们整理书
籍，一来二去倒也熟了，有时候还会把书店当图书馆给亦舒，让亦舒推荐些好书卖。
从他们口中，苏涵还得知，亦舒最爱的是不清的书。
“其实，每天的下午，从黄昏到傍晚，在书店里渡过，也蛮不错的。”
亦舒看着尚有一些残存在建筑物角落的夕阳，随手拿起新上架的《风曰》，有意无意的翻看
着。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留去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苏涵走出书店，望着满天灿然若锦的浩荡云霞，耳畔缠绕着那淡蓝色衬衫女孩的轻吟，仔细
倾听，却是风吟。
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苏涵在心中轻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卷三：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