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漫步》寇诗航

6、追 农

　　农历二月，古人称之为杏月，这个时候已是阳历的三月份，沉寂了一个冬天的万物开始复苏，柳树早已发芽，杏花闹到了枝头，桃花也跃跃欲试，再过些时日，便会绽放。
　　已经开学一周的学生们也充满了活力，校园里人来人往，只是有的学生把自己的活力全放在了准备补考上，有的学生放在了校园活动中。白诗庆幸自己是后者，虽然低空飘过，但还好不需要再泡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里。篮球场上的男生们汗流浃背，白诗也是其中之一，半场中，白诗、陈文秀、王恭毅、冯翼、李子厚等人轮流训练投篮，为四月份的大一大二小班篮球赛做准备。这五人是环境科学专业艰难拼凑起来的临时球队，只有冯翼和白诗能够撑场面，其他三人只能称得上是会打篮球，如果要提起夏夜辰、刘长卿和杨寄书，一个只有篮球砸到自己的脸上才知道球已经传了过来，另两个总是散发着浓浓的酸腐气息，抱着书本就是一天，怎么肯参加户外活动。
　　投篮训练完成之后，被陈文秀称为冯基石的冯翼开始组织大家训练传切配合。无球人员的切入和持球人员的传球，虽然是简单的战术配合，但要求每个人要把握好时机，才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五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默契，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冯翼看着陈文秀传球不当，皮球滚落到场外，颇为无奈。其他几人虽然看出来冯翼有些心急，但他们也知道如果连最简单有效的战术都需要练习十天八天，那么想在一个月之后的篮球赛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可以说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五人专注训练，都没注意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直到篮球场上的照明灯亮了起来，才发现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打球了。一下午的训练搞得大家疲惫不堪，当大家准备抬着沉重的脚步返回宿舍，冯翼却表示自己再练一会投篮，昏沉的天气中，那张倔强的脸，任谁也难以强求，白诗等四人只好先行回去。
　　周末的晚上，陆大叔的店生意也一般，白诗也就没有去店里，无聊地打开电脑，纪录片在播放着，却勾不起白诗的兴趣。旁边传来陈文秀诱骗夏夜辰入坑魔兽世界的声音，“我来招募你，咱俩一起练级，等满级了带你刷蛋刀，你不是最喜欢伊利丹吗？或者带你打死亡之翼，大螺丝也可以啊。”打了一下午的篮球还这么精力充沛，白诗自叹不如。
　　无聊的时光仿佛停滞了一般，白诗甚至怀疑自己是怎么度过大一第一学期的，寒假一如既往，家里空无一人，直到大年三十，白诗的父亲才回到家，春节刚过，又马上回到研究所。多亏他的高中朋友谢和赵，时常约他出去，听他讲大学遇到的事，还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诫他在大学里多和同学一起参加活动，改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白诗在寝室里就穿了一件薄毛衣，冻得他直打喷嚏，他起身添了件衣服，才注意到已经八点多了，他又去对面的寝室转了一圈，刘长卿告诉他冯翼一直没有回来，他便径直去了篮球场。耀眼的照明灯照亮的整个篮球场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中间孤零零地一个人，这是那个人的表演秀，crossover、转身、跳投，篮球仿佛是这个人身体的一部分，随着这个人转动，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也不知道练过多少次了，可场上的人似乎仍不满意，撩起球衣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继续一个人的练习。
　　“唰”的一声，篮球空心刷网，这对于爱好篮球的人来说恐怕堪比天籁之音，落下的篮球越弹越低，直到滚落在白诗脚下。白诗将刚买的水递给冯翼，冯翼喝完水也不休息，捡起球又走向球场内。白诗看着这个不知疲惫的男生的背影，黑色的天空下孤零零地站着，就像曾经的自己，他也和自己一样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吗？白诗不敢确定，可他知道，这个男生在努力，努力追赶自己的世界。
　　“对不起”，白诗不解这个身穿三号球衣，上面印着IVERSON的男生为何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把自己的压力分担给大家。”
　　白诗心想如果这时候陈文秀在的话，他肯定会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大家一起分担。可白诗却说不出口，他真的能为冯翼分担压力吗，他只是一个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而已，一个只会为关心自己的人带来不幸的瘟神。白诗沉默不语，他不愿一直这样子，也许会像杨寄书的舞台剧中所说的一样，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让自己成长，会变得不一样吧。
　　白诗走到球场内，双腿弯曲，做防守的姿势。冯翼会意，篮球拍打在地上，这是一场男人间的对决，也是一场兄弟间的对决。
　　冯翼交叉步之后变向，疾步如风，“你知道小班篮球赛的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么？”
　　白诗不断横移，防守坚如泰山，“冠军球队中的优秀球员可以和校队的球员一起训练，甚至可以成为校队中的一员。”
　　冯翼突然转身，呼啸而过，“是啊，或许这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次有趣的体验，可是对于我，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啊。”白诗紧追不舍，可他知道，有时候，只是转身的一瞬，就让两个人拉开了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三岁，可就是这三年的时间，似乎永远让两个人相隔天涯。在我小学的时候，我的哥哥步入初中，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他开始每天抱着篮球出门，直到黑夜降临，他才回家。曾经我俩在红白机旁玩一天超级马里奥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我便央求他教我打篮球，不是因为红白机不好玩了，而是因为我想和他一起成长，可哥哥哪会耐着性子教我，他扔给我一个篮球，又头也不回地出门了。从此以后，篮球也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告诉哥哥，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在一个球队中，为共同的梦想奋斗。然而三年始终是三年，我本以为同一个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有同一个篮球社团，可最终，我还是在追赶，追赶远处的背影，一直到今天。也许，从一开始的追逐，就是一个错误，可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我的哥哥就在校队啊。”
　　白诗奋力追赶，可当他拼尽全力追上的时候，冯翼急停跳投，球刷网而出，白诗错愕不及，结局已成定局，他追上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决定追逐，又怎么能轻言放弃呢？”阴影处走来了三个人，陈文秀、王恭毅和李子厚，“张开双翼去追逐吧，人生本来就是在追逐不同的人，当然，我们也会追逐你的背影，为你的追逐而追逐。”
　　白诗心中颤动，曾经的那些人，谢、赵、雨平，不断地追逐着自己，可他依旧向远处奔跑，直到深渊。当他想要追寻这些人的时候，他的世界已经崩塌。

　　三月的天空蔚蓝如海，一片一片的云飘在校园的上空，从天空鸟瞰，绿色已经布满了整个校园的角落。春天让一切都焕然一新，燕子衔着泥巴筑建自己的新家，它们翱翔山间，穿过密林，飞越教学楼，寻找去年留下的旧宅。
　　一年又一年，学生们见证着燕子代代繁衍不息，燕子也见证着校园里的学生们如春天一般的青春。只是每一代人关于青春的记忆是不一样的，也许，会有学生说，某年的三月份，我们在篮球场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亦或者说，我们在足球场上像风一样奔跑，总之，不一样的青春，不一样的印记，却是在同一片蓝天之下。
　　气温在一天天升高，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紧迫，白诗等人这些日子里不曾懈怠，五个人的默契度越来越高，配合的战术也越来越丰富。又是一个周末，午后的太阳高高悬在天空，球场的角落，白诗等人重复着训练项目，当冯翼投完最后一个三分球后，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回寝室洗漱。
　　白诗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陆大叔的店里，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夏夜辰帮他做兼职的，今天晚上没有训练计划，他便打算去店里看看。陈文秀一听白诗要去店里，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周末的店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夏夜辰和杨寄书在守店，陆大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没坐下来，陈文秀就吵着让白诗煮几杯奶茶来。等白诗忙完，天已经暗了下来，坐在前台的白诗看着屋外的天空，零落的星星闪烁着，在大气的污染下，失去了往昔的璀璨光芒。白诗还记得某个夏天，他和苏雨平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晚风徐徐，他们仰着头，数着漫天的繁星。苏雨平说：“我要是一颗星星该多好啊，可以在别人最黑暗的时候，照亮前方。”白诗后悔当时年少较真，和苏雨平争辩黑夜中的星星，永远也无法照亮别人的路，当他想说你是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的生命的时候，佳人已不在。
　　白诗发现自己就这么呆呆地回忆苏雨平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少事要做，而是时间久了，不愿意将尘封的记忆再次打开。他深深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自责，打算出门让黑夜把自己埋没，当他要打开门的时候，一个人影窜了进来，差点撞到他。白诗打量着身前的人，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黑色毛衣让白诗一眼看去以为是屋外的夜空，白诗一呆，女生却毫不含糊，推着他钻进了店里，搓着手自言自语春寒料峭啊。
　　白诗问道：“需要喝点什么？”
　　“奶茶就好啦，随便什么味的。”
　　女生稍等了一会，一杯浓香的奶茶递到了她手中，女生随即吐着舌头：“好烫。”
　　白诗看着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不觉莞尔：“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女生也没说什么，顺从地喝了一口，摆了摆手又说：“好苦。”
　　“纯黑巧克力味的，因为我喜欢黑色。”
　　“我也喜欢黑色诶，谢谢你的奶茶。”女生微微一笑，付了钱便离开了店里。
　　店里归于寂静，本想出去的白诗又坐到前台，看着时钟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店门轻启，巴掌拍在前台桌面的声音惊醒了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那人说：“瞎子，快去给姐姐煮杯奶茶。咦，怎么换人了。”随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夏夜辰黑着脸跑了过来：“他就是得到陆大叔真传的白诗，奶茶比我煮的好得多。”
　　陆大叔不知什么时候也露出头来，笑着说：“就是这个坑货，学艺有成就给跑了。”陆大叔右手搭在他身边的美女的肩上：“这是我女朋友，快叫姐姐。”
　　陈文秀凑了过来：“陆大叔你这样不好吧，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你就虐我们单身狗。”
　　杨寄书说：“你不有女朋友嘛。”
　　陈文秀嚷嚷着：“那不叫女朋友，那叫精神伴侣！女性精神伴侣！年轻人的事，哪能叫女朋友！你们这么说我家左姑娘和右姑娘就不愿意了。”
　　陈乙己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白诗和陆大叔到了屋外。
　　“现在的女朋友还是以前的女朋友。”
　　“以前的也是现在的。”
　　“原来陆大叔一直在等待啊。恭喜陆大叔咯，也算没有等到鬓角斑白。”白诗真心为陆大叔感到高兴。
　　“是啊，最残忍的莫过于我在这里等待你，你却寸步不前啊。”陆大叔感慨万千，“可当真正看到你面容的时候，没有千言万语，只有紧紧相拥。”
　　白诗无法想象陆大叔和他的女友再次相见的场景，可他知道，当年一别，今日在人海茫茫中瞥见对方，曾经牵动自己的那双眼眸，又重新悸动着自己的灵魂，那沉寂的心随之重启，阔别多年，那份感情也会历久弥新，再次诉说着这些年的等待。白诗抬起头看着夜空，就像是当年和苏雨平一起看到的夜空，只是少了些星星，“等待我的人，已经是曾经了。如今是我在等待，在漫漫的冬夜中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人。”
　　陆大叔轻拍着白诗的肩膀，“你眼前的人可是在等待你，不只是我，还有你曾经的朋友，现在的朋友，等待你成为一个从回忆中走出来的人。”
　　白诗迷惘，没有回忆的他，就如同失去了星星的夜空，如何会有不一样的明天。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工科大学的学生常常自嘲为大学僧，山脚下的校园里也如同山寺一般，桃花盛开的时节晚了些，粉红色点缀在春天里，让灰色的大楼尽失颜色。
　　篮球赛如期而至，生命科学院大一大二所有专业共十六个班，分为四个小组，开始了院赛。每个小组的前两名晋级，只有突破重围，拿下院赛冠军，才能拼杀于校赛中，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而已，要想成为校赛冠军，需要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运气。这一切对于环境科学专业的五个人来说太过遥远，他们也只有一步步往前走。
　　可是要说起比赛残酷，白诗倒不这么觉得，至少是小组赛不这么觉得，四个小班中，真正想冲击冠军的，至多两个，其他班级多是重在参与，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比赛中，白诗清楚地记着那么一个身影，在四百多平方米的场地内，不停地移动，每一回合，都拼尽自己的全力，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想起，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也许是这一个月来艰苦训练的功劳，也许是场上那人用尽全力的成果，白诗的班级取得了小组赛第一的成绩。
　　而真正的考验也在他们进入四分之一决赛开始，这场比赛对阵的是同专业的大二班级，即使是认识的学长，可竞技场上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从裁判将篮球抛向天空的那一刹那，没有人再以为这只是一场篮球比赛，激烈的碰撞充斥着整个比赛。而白诗认识的那个人依旧是那个人，就如同风会吹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一般，那个人总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方，一个人持球过人，一个人争抢前场篮板，一个人下快攻。那个人的身影无处不在，这场比赛几乎成为了一场1v5的比赛，而最终，也成为了一场胜利的1v5的比赛。胜利者总是被铭记，可白诗相信这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被铭记，因为这是一场破纪录的比赛，院赛的个人得分单场纪录在这一役之后刷新。
　　陈文秀在赛后洋洋自得地对别人说，“我和冯翼合力砍下43分！”
　　别人总是在称赞中问他，“我怎么听说那个冯翼单场砍下了41分，你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算错，我确实和他合砍了43分。”
　　“那你的得分够二啊。”
　　“哎哎哎，人艰不拆好么。”
　　胜利带来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半决赛的对决又在今天打响，白诗和队友们早早就来到了赛场，阴暗的天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风也止住了，似乎都静止了，连时间的脚步似乎也不愿往前推进，直到哨声响起，一切才恢复秩序。争球的那一刻，白诗才注意到，对方几乎个个都是一米九左右，身高的差距也让他们在争球中失利。第一回合的进攻中，对方借助身高优势，打着阵地战，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冯翼以迅雷不及之势，切掉了篮球，顺势下快攻，首先拿下了全场的第一次得分。冯翼扬长避短，在进攻端凭借速度让对方来不及回防，防守端迫使对方与自己拼速度，一个人孤独地奔跑在前场和后场，当第一节结束的时候，环境科学专业凭借冯翼的发挥，取得了两位数的领先优势。刘长卿看着冯翼气喘吁吁地走下场，心里不禁担忧这样下去，体力透支之后，形势就会急转直下。一切也正如刘长卿所料，第二节还没过多久，冯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观看这场球赛的人都清楚冯翼自知自己的体能已经有些跟不上，可他们眼中的冯翼依旧如永不停歇的风，拼尽全力去争抢每一次机会，可篮球终究是五个人的比赛，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已经被反超。急得刘长卿冲着休息的冯翼说：“既然一个人没法力挽狂澜，那就传球给队友啊，他们是和你共进退的战友，不是场上看你孤军奋战的观众。”
　　冯翼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回答刘长卿，他盯着远方，思绪飘到了高中时代，1米7出头的他，初入高中就成为了校队的首发控卫，这是他们高中绝无仅有的。那是他最庆幸的三年，因为三年之中，教练的栽培，让他不断成长，他哥哥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他即将要追赶上他一直在追的人，可是那三年也是他最无力的三年，自他进入高中开始，就再也没有长高哪怕些许。当他告诉教练要以体育特长生报考大学的时候，教练无奈地告诉他身高限制了他在篮球方面的极限，当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他可以通过组织进攻来弥补自己在身高上的缺陷，然而最终他还是败给了现实，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最后以优秀的成绩考入了哥哥所在的这所大学。可是，一切，都要在今天终止吗？冯翼不断地叩问自己，他过往的努力就要在今天付之东流吗？不，他还要为自己的梦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下半场开始之后，冯翼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一味地以快制慢，而是组织其他人打出之前训练时的配合。白诗挡拆给冯翼，冯翼顺势切入，突破进入禁区，陈文秀从左侧底角跑到三秒区内接球上篮，一系列的配合行如流水，让对方应对不及，也得以让落后的比分不断迫近。这时候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有来有回，比分交错上升，可场下的陈文秀还是看出来了自己班的这几个球员明显出现了体力问题，现在只是勉强支撑而已。冯翼还是一如既往的冲抢，然而效果已经大不如前，篮板！篮板！篮板！他弯下腰，在王恭毅投出的那一刹那，奋身冲向篮下，篮球打在篮筐下落的那一刻，飞身跳起，与比他高出二十多厘米的对方中锋争抢篮板，抓住篮球的手如磐石一般坚定，可落下的那一瞬间，踩到了对方中锋的脚上，他痛苦地抱着脚踝，以期望缓解疼痛。
　　竞技的赛场上是无情的，比赛还需要继续，然而环境科学专业的轮换阵容就这五人，要么四人继续比赛，要么放弃比赛。冯翼咬了咬牙，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一瘸一蹦地进入了赛场。李子厚看着这个永不言弃的男生，不禁说道：“今年不行，明年再战，如果带伤作战，留下隐患，岂不得不偿失。”
　　杨寄书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的哥哥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即使能够如愿以偿，也不过是在同一个球队待上两个月而已。”
　　夏夜辰轻轻说：“别人眼中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对另一个人来说，却是不断追逐的梦想啊。”
　　三人心情沉重，场上的五人也一蹶不振，随着时间的推进，比赛已经越来越没有悬念。陈文秀感叹道：“这么好的天赋，却永远追随着别人的背影。”
　　夏夜辰呆呆地说：“要么像詹姆斯一样把天赋带到南海岸，要么像鱼住纯一样把天赋带到新东方，可这都不适合冯翼啊。”
　　刘长卿惊诧道：“不要这么逗好么，这会的气氛很沉重啊。”
　　“那你笑什么？”
　　比赛悄无声息地结束了，结果也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在时间的潮流中，没有人记得谁是胜利的一方，谁是失败的一方，也没有人在意球场上的那个少年何去何从，可那个为了梦想追逐的人，坚持到了最后一秒，那还有什么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