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佛晓深渊

2、续，命在旦夕

　　艾莉尔直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已被刚才还护自己在怀里的男子抛了出去。她眼见着褐发男子被一枪击在肩膀上，那是她刚刚安心枕住的地方。男子的同伴挡在褐发男子之前，他也被一枪打到了后腰上。昊宇惊恶地站在一旁，从褐发男子手中接过什么，神情好像在聆听两男子的话。
　　过了一会儿，两男子就像之前妄想逃跑的男子一样，脸色发紫，血管爆起。完全没有理会艾莉尔心中的祈祷，两位危难之间还尽心护着他们的哥哥，就丝毫不留情面的爆体而亡。
　　“不……”艾莉尔哭喊着。
　　昊宇看着两人爆炸产生的漫天火花，再低头望了望手中的东西，垂下眼眸。
　　火光在白枪人、喧闹的人群与昊宇、艾莉尔之间轰然而起。隔离了一切。
　　不顾艾莉尔的痛苦与挣扎，昊宇使了很大力气拉过艾莉尔逃离囚牢。

　　穿过一条用挡不住光的破布围着建起的走廊，昊宇和艾莉尔毫无阻碍的得到了光明。幸好刚才的骚动让异星守卫都聚集在集物空间内，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两个孩子还是将异星想的太简单了。饶是看守“弱小”的蓝星人的地方守卫不多，艾莉尔昊宇两人也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彻底安全。
　　两人缩在异星荒地上的一处山洞中，眼前炙热的火焰“呲呲”的响。
　　艾莉尔趴在膝盖上，赤色眸子紧盯着前方的火焰，那像极了救他们的两男子的火焰。
　　昊宇明白她内心所想。他的计划本身就是在集物空间漏洞边逃跑的人与挡住白枪人的人爆炸的掩护下逃出去，反倒艾莉尔对自己救过的，同时也保护过自己的人充满了不舍。不过----看艾莉尔这别扭生气的样子，也是对这他的计划后知后觉。
　　两个稚气的孩子，在异星绝路上相互搀扶着，没有明确的方向，却坚定地走着。
　　没有多久，艾莉尔就看见了异星上的繁华地带，像是人的城镇。只是那里没有蓝星上繁华热闹的街道，反倒行人匆匆得诡异。
　　两人已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稚嫩的身体饱受饥饿与劳累的折磨。
　　于是，便出现了开始的一幕。尽管艾莉尔心中十分恐惧，痛失亲人与直面他人死亡的痛楚让她不愿再离开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她仍同意让昊宇一人去找食物。她，路痴。
　　这样的情况下，再恐惧，艾莉尔也注意到只是在正前方，那匆匆而过的行人们身上是没有温度的；叫嚣在耳畔的声音充满了机械的僵硬；再那边，人们看似祥和普通地排队打饭的身影充满了诡异，先进光亮的机器向每个“人”的碗里缓缓挤下汽油与没见过的深紫色金属......
　　忽然，艾莉尔想到，在这充满未知生物的异星球，昊宇一人又要怎么躲避他人的眼睛，为他们找来人类的食物呢？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又会是孤单一人了么？
　　回过神来，艾莉尔佝偻在防雨布之下，颤抖着，静等昊宇回来。很久，久到艾莉尔又回到了孩子本应有脆弱。妈妈……舅舅……世上曾最爱她的人……
　　“傻瓜。”
　　遮蔽物忽然被掀开，艾莉尔又看到了那个冰冷的异星。不过比起异星的人造太阳光更闪耀的是眼前的人。
　　“昊宇……”眼前一身汗的少年右手高高擎起防雨布，左手抱着装着食物的纸袋，嘴角微微抿起，金色乱发在风中摇曳。
　　像是来救赎我的人。这是在恐惧与悲痛中硬生生被光照亮的艾莉尔对昊宇的第一印象。以至于后来她最无助、最狼狈，只想自己舔舐伤口时，也没有拒绝昊宇的温暖。
　　还好，她好像又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温情的一幕没有持续太久，少年看着侧躺在地上因为突然的强光而眯缝着一只眼的艾莉尔，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还放下雨布，一把拉艾莉尔起来，揩了一下沾在她头发上的泥。
　　艾莉尔顿时气鼓鼓的，但也没忘了躲避街上非人的耳目。没有昊宇的洒脱，她拽过昊宇，两人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昊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懂艾莉尔为何对那些非人的恐惧那样深。假如说那些人是机器人，那他们的智能程度也非常高，与人类异处不大，他俩的行为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没关系，外面的人和我们差别不大。”昊宇试图向艾莉尔解释。
　　“不。”艾莉尔有些执拗，“不一样，他们少了些东西，或许叫做情感。”
　　昊宇不解，那并不明显。
　　“快吃，然后我们去找回家的路。”
　　艾莉尔尚未询问他这与非人不同的食物，他是怎样找到的，他们在躲藏的货物与墙壁的夹角中，听见了外面不同以往的喧哗。有人在抓小偷。
　　艾莉尔和昊宇终究也是孩子，两人一个对视就齐刷刷地爬出角落，仗着货物的遮挡观察外面的情况。
　　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少年嘴里衔着一块面包，但是有点像艾莉尔他们刚吃过的。干净利索地连躲开几个“人”的打击，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少年敏捷一跳，本是能够一下上到高高货物的顶部，却被突来的一个非人的棍子打中了腿。一个踉跄，少年落下，被三五个非人围堵着。
　　艾莉尔眼中，那些残忍非人的棍棒要招股到那瘦弱敏捷少年的身上了！
　　“我要去帮他！”未等昊宇的回话，艾莉尔就要冲出去。
　　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被昊宇黑着脸按下。面对艾莉尔“拯救世界都被他阻止”的冷脸，昊宇不得不开口“要去也是我去，女孩子就躲在我身后吧。”
　　艾莉尔对这样装酷的话语并不在意，只希望那不似那些非人一般冰冷的少年能够无事。
　　昊宇说完话并不急着上前，只是慢慢踱着步子靠近那几人，顺便拿了一根金属棒子，打在手中“啪啪”直响。
　　艾莉尔一看昊宇这架势，难得的笑弯了眼，她知道，即使是智能特殊如那些非人，也逃不过那金发少年的折磨了。
　　果不其然，昊宇毫不犹豫的下手狠狠地打了围堵偷窃少年的几人中最壮的一个，那非人简直能装下三个他，回神看见壮非人的右边一个高瘦非人听见打击声被吸引注意，望向他，昊宇淡淡一笑，将手中金属棒塞进那高瘦非人手中，还眨了眨眼。
　　被打的壮非人回神以为是那高瘦非人打了他，毕竟高瘦非人手中的金属棒还沾着他头顶的漆！
　　“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喷这漆花了多少钱！”说罢，非人自己人打了起来，连带劝架与打架的人都鼻青脸肿之时，没有人听见高瘦非人的解释。
　　昊宇无心看为人打架，只是毫不客气地拉起地上许久未感受到疼痛的少年。少年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就被硬拽着狂奔向远方。
　　扭打在一起的非人缓过神来，再去追赶时，两个少年已经跑得很远，还很不客气地一人拿起一个刚刚偷窃少年偷过的非人摊上的大面包。前面的那个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到摊前又拿了一个抱在怀里。
　　两个少年在非人追捕下跑了很远，迎着人造夕阳。
　　“嘿！跟你逃跑真痛快！”偷窃少年毫不吝啬地称赞。
　　但显然这赞美没让昊宇多高兴，他只是说：“还用你说。”
　　两人甩带非人后，昊宇坚定地回去寻找艾莉尔，但是等找到是却看到了黑发的小女孩蹲着抱膝哭泣，还委屈地不敢哭太大声，引来非人。
　　“艾莉尔。”昊宇有些抱歉，棕色眸子没了狡黠或是沉静只是不安，他惹了死里逃生的伙伴生气。
　　“昊……昊宇！”
　　刚刚被救的偷窃少年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同龄人有些不明所以，金发少年还很抱歉地拍拍少女的后背。
　　很久，艾莉尔才抑制住了哭泣，红着眼睛像是只兔子。小声埋怨，她还以为唯一的伙伴也离开她了。
　　昊宇回答，怎么会，怎么会。
　　这时，三个人才重新启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去。
　　“我叫灵遇。”新遇见的少年向昊宇艾莉尔两人自我介绍，还扬了扬一边的虎牙。
　　“我是艾莉尔。”女孩还带着哭音，糯糯地回话。顺便给他一个暖暖的微笑。有什么东西在灵遇眼中亮起。
　　“昊宇。”金发少年仍没有好脾气。
　　话音刚落，三人一齐听见身后有巨大机械声，往后一看，一架宏伟的航天器貌似脱离了轨道，也没有驾驶员就这样不容置疑地延陡坡横冲而下。直向三人冲来。
　　“啊-----”三少年一起喊起来，踉跄地，大步地狂奔。
　　来不及多想，艾莉尔在一处峭壁之前堪堪停住，在后方的昊宇、灵遇没有停住，一个没站稳，艾莉尔被挤了下去。
　　那时，艾莉尔只看见景色一晃，金发少年与黑发少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她还是想很多的，从峭壁上坠下，就像在深海中被水淹没，没有声息，没有人陪，只有无尽的绝望相伴。是要去亚撒的世界了吗，那里会有妈妈舅舅的相伴，过着与以往相同的生活吗？
　　“艾莉尔！”
　　有人在喊她，似从深渊中将她捞起。艾莉尔睁开眼，迷惘地看着向上纷飞的一切。突然，有人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抠在峭壁凸起的一角。
　　赤眸少女向上看着，微风扬起少年的半长黑发。艾莉尔这时才注意刚刚被昊宇救起的少年长得十分秀气，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浅水，与她刚刚感受到的死亡深海不同，这种透彻给她窒息时的一汪空气。
　　蓝色眼睛的黑发少年真的很好看，救她时像书上写的千年之前蓝星上人们信仰的神仙。这是艾莉尔对灵遇的第一印象，奠定了她日后的心神所往。
　　灵遇此刻吃力地将两人从亚撒的世界内拽死，手臂上已青筋冒死，他还是灿烂一笑，轻轻对被自己拉住的小女孩说：“还好吗？”
　　艾莉尔点了点头，视线在灵遇身上不动，并不在意两人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昊宇峭壁之上的大喊。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伸手握住昊宇拉起她的手。
　　三个人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各自出了一身冷汗。几张稚气的脸还是互相看着，笑着，甚至蓝颜的少年笑弯了腰，直接跪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最单纯的笑不绝于耳。
　　“忘记了刚从亚撒手中捡回条命吗？”昊宇一扬眉，调侃到。
　　死里逃生的喜悦未持续多久，刚才直逼他们乱逃的大机械已更改航向驶去他方，而另一个危机不请自来。
　　异星守卫十几名齐刷刷地举起枪，其中一个还直接对头盔内的对讲机说：“总部，三名蓝星逃犯已抓到。”三名少年在包围圈内身体一僵。
　　异星好像时刻愤怒的风呼啸在耳边，几番吹荡，发出锈了金属的响声。
　　昊宇他们自觉把双手背在脑后，一样蓝星上的头像动作，在这满是非人的异星土地也能适用。
　　只听突然一声，异星黄昏混浊的光，被遮蔽住。艾莉尔仔细一看，遮住人造日光的是一对巨大的翅膀。那翅膀不似机械般僵硬，反在科技称霸的世界上独带一股生命的灵性。
　　“在绝望的苦海中挣扎的异能拥有者，饱受折磨与伤痛之后，你们是选择生还是灭亡呢？”低沉清晰的声音像某种乐器，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