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佛晓深渊

1、初，星渊初遇

　　风鼓得耳膜好痛。艾莉尔七岁的小身躯蜷缩在小山丘一般堆积的杂物边，一张冰冷的防雨布此刻是她的天，替她挡过那些赤裸裸的嗤笑嘲讽的目光。
　　通过一个小小的缝隙，艾莉尔仰视着这个世界，这个异星球。一觉醒来，彼时温柔慈爱的妈妈与可靠的舅舅不见了，反之那满地的疮痍，遍野的尸体挤满了她的视野。
　　回想----
　　无人生还。
　　她被抛下了，即使是去妈妈口中那没有美味的甜点，没有智能玩具一点也无趣的地方，舅舅与妈妈也吝啬地没有带她去。留她独自一人。
　　艾莉尔背后那平时总有温润的哥哥与漂亮的姐姐在上面讲话的全市最大的透明荧幕在边角都破碎的情况下，被天空中飞来的航天器撞的支离破碎。
　　从那上面下来的人挺着笔直得诡异的身体，举着不知何用的似枪，又似渔网的器械有秩序地走下来环顾着覆盖着残败科技产品的土地。他们身上是没有见过的装扮，黑紫色的条文覆盖全身，只有面部有着潜水镜一样的探视镜，迎着光，闪着诡异的色彩。
　　再也不及多看，一张网从天而降，拢住了艾莉尔，再昏迷。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不是遍地疮痍的蓝星，而是挤满了恐惧、浑身是伤的人的冰冷房间。周围几百甚至上千的伤者哀嚎着，颤抖着伤残的身体。青年，老人，或者是迷茫的孩子都被深深恐惧笼罩着。
　　为何曾繁荣先进的蓝星会被异星人的战舰炸的千疮百孔？为何自持是现在太阳系顶端的蓝星人会在他人的铁鞋下苟延残喘？
　　更让艾莉尔接受不了的是世上最爱她的两个人抛下了她而去，她，是孤独一人了。
　　恍惚间，泪水冲刷这她尚还稚嫩的脸，面对变了样子的一切，她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泣。
　　“喂，别哭了，哭了就更丑了。”一头金发的男孩皱了皱眉，却还是伸出手擦掉了艾莉尔的眼泪。
　　他额头与肩膀上全是血，但貌似不是他的，真正的伤口是在腹部，随着他的动作的牵扯，几近结痂的伤口又流出血来。
　　艾莉尔这才停止了哭泣，瞪圆哭得红红的眼，这人--明明自己受了重伤，还能有精神来教训自己。“你要是没有了最亲的人也会哭的。”艾莉尔不满的反驳。
　　像压抑着什么，男孩开口：“逝者已逝，只有重新振作起来好好生活才不辜负他们。”
　　“名字。”男孩看着这哭肿了眼，此刻像只小猫一样趴在地上的女孩，终于露出了一个淡笑。
　　“艾莉尔。”有些被说动，艾莉尔抽了抽发酸的鼻子，揉揉干涩的眼睛，顺便打量他们的所在，一处仓库？貌似是集物空间，异星人手中也有集物空间吗？
　　“我是昊宇。”男孩也顺着艾莉尔的目光查看着，“我想这里应该是个集物空间。”他顿了一下，“否则那些肮脏卑鄙的异星怪物怎么偷运出去这些人呢。”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带离蓝星呢？”
　　昊宇没有说话，他也在想着，是他们想要贩卖还是屠杀呢？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样在这个集物空间内活下去。”稚嫩满满的脸庞上闪出坚毅的光芒。
　　亲人离散，深陷他星的他们，没有本应躲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孩子，也没有本应安享晚年的老人，更不分高低贵贱。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生！从异星人手下生存下来。
　　艾莉尔突然意识到什么，集物空间本是科技发展下蓝星人应对缺乏的土地资源发明的产物，像极了神话中挥手即收藏在袖中的储物袋，不过自是没有那袋中无限乾坤罢了，这样能容几百人共存的集物空间，倒是少见了。本是用来承载无生命的物品的机械，此刻成了几百上千生命的囚牢。艾莉尔又哽咽了一下，硬生生忍会酸涩的眼泪。
　　“你是说……关于集物空间内的氧气……”
　　昊宇有些惊讶这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女孩竟懂得这些。“这里这么多的人，这封闭空间内的氧气早应难以负荷了。”
　　说罢看着艾莉尔因为大哭而更加缺氧难受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艾莉尔难得收起了平常任性的小脾气，没有说话顶回去，而是认真思索着。
　　“哐当。”
　　昊宇不顾腹部渗出的丝丝血丝，惊讶得连褐色眸子都睁大了。瞳孔中映照着艾莉尔不平常的敏捷动作，干净利索地一脚揣在集物空间内部拼接的缝隙上。紧接着向上跳起，一点不拖泥带水地用手和胳膊肘轻巧地撞击这内壁上一般难以发现的凸出金属部件。然后只见那片墙壁微弱地开了一块巴掌大的口，缓缓的，像是什么阵法被破解了。
　　艾莉尔做完这些之后巧无声息地落地，转首给了昊宇一个灿烂的笑。
　　那刻，昊宇看着艾莉尔有着长睫毛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因为刚刚哭过还微微大红的样子，迷了眼。
　　这是昊宇对艾莉尔最初的印象。这印象一直保存到很久，后来当她迷茫时，承受不住打击迷茫是，不顾一切的攻击他人时，昊宇都会牵过她的手，在众人面前，相信她。
　　“我舅舅是机械师，我从小便跟着他，不过学来学去只对这一个漏洞理解。”艾丽尔又想起舅舅与妈妈的离别，苦笑一声。
　　艾丽尔接着艰难地扶起昊宇，两人移到缺口旁边坐下。
　　得到了些许缓冲，昊宇重新抬起头，金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我们必须得逃出去，异星人留下我们一定不会是善良地放生。”
　　“......”一阵沉默，艾丽尔有些迷茫，在这样只剩她一人的情况下，即使知道现在不逃即死，她也毫无办法。他们还只是孩子。
　　她沉默的那刻 ，集物空间的门已打开了，突然出现的强光让人们的眼睛难以适应。很多人眯着眼睛的同时，有人踉跄着步伐，惶恐的神情，想从异星人手下逃脱。奈何那男子以最快的速度从夹缝中穿过，连着躲避了几个人的攻击。最后，异星人中举着雪白枪支的那一个极快地一枪射向逃跑的男子。
　　只见一道微光闪过，霎时间没入逃跑男子的身体中。
　　在人群哗然中，艾丽尔与昊宇只看见那原本敏捷的男子像被人按了减速键，一脸惊恐的缓慢地转着身体，面对持雪白枪支的异星人抽搐着。他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佝偻起身子。紧接着，他身上的血管愈来愈明显，变成的绛紫色。再倏地爆体而亡。
　　周围的人有的直接尖叫出来。艾丽尔盯着发生的一切僵住了，一动不动，赤红的瞳孔仿佛更加炙热。一旁的昊宇看到这微微起身想拉住她，却只听见艾丽尔平静的不寻常的声音，坚定而恐惧。
　　“逃......一定要逃出去！”
　　在众人惊恐声中，持白枪的男子微微颔首示意，其他异星人也微微点头。
　　不容任何人质疑，集物空间内几百上千的男女老少无一人站出来。强大就有任何权利。异星人稳条有序地一人架着一个蓝星人走出去。人们恐惧，却无力反抗。
　　眼见着人越来越少，昊宇伸手握紧了艾丽尔的手，让她从恐惧中回神。
　　“准备好逃走了吗？”
　　艾丽尔并不多说话，她脑中现在只有逃跑男子的惨死，与失去亲人的伤痛。重新振作一下，艾丽尔勉强鼓起勇气。既然总有一死，那么就放手一搏吧。“好！”
　　然而，即使是下定决心想要逃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逃出去的方法。现在四面是集物空间冰冷的墙壁，只有那墙上的一个洞透出微弱的星光。但从那漏洞逃出的希望也几乎渺茫，因为外面是无尽星空。
　　突然，艾莉尔与昊宇眼神相对，只有一个办法了！
　　“嘭”的一声，众人只见这空间的一个角落，烟雾密布。有人从朦胧的烟雾中看出，原本坚固的墙壁，裂出了一个半人大的漏洞。尽管外面可能是无尽的星空，但也不排除有可能异星的飞船已落地，从那出口逃出去就能生！
　　另一边，昊宇僵硬着身体，一只手拿着一件黑色外衣，另一只手轻轻拽着一个大人的裤脚，看起来像是不明事理的孩子依靠这亲人。只有那被拽住裤腿的大人懵了一脸，他并不认识这孩子。
　　在墙壁被打开之前，昊宇一直紧盯着那边的角落，直到从烟雾中跑出一个小小身影，才舒展了眉头。不动声色地拉过艾莉尔，一边给她披上外套，一边看着空间内的人争先恐后地一窝蜂地往漏洞处跑，妄想逃走。
　　人们挤做一团，吸引了异星看守人注意，白枪人急忙大喝一声，他周围的异星人都听从命令，举起枪械，赶去阻止囚徒们的逃跑。
　　然异星人也并非不会不留下防备，剩下的白枪人和两个下属还是紧紧守在空间出口，不为这人群慌乱所动摇。
　　昊宇露出早就想到的表情，扶起一旁还在大喘气的艾莉尔，轻轻说了一声“再等一下。”狡黠的棕色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人不是慌乱地往漏洞边跑，而是想从白枪人的看守处突破。
　　两个男子显然受过训练，一身肌肉在蓝星人特有的服装的包裹下隐隐可见。
　　“这两个哥哥好像要靠谱些。”缓过来的艾莉尔环顾了一下周围四处逃窜的人，往后一样靠在墙壁上，头还枕着昊宇的胳膊，轻轻对他耳语。
　　昊宇像个小大人一样，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微微皱了皱眉，一切的希望只能用运气相搏了。
　　那两个男子利索地一个从正面直击，一个从侧面突袭，几下卸了白枪人两个下属的枪。拳脚相加，几下将两个下属打到在地。只是那两人有些疑惑，这异星人怎么比起常人要抗打击力强呢？他们穿的衣服也不似常人衣服柔韧，光使用拳脚怕是要伤害很大，于是他们刚才只是用技巧将那两人跌倒在地。
　　正恍惚，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白枪领头人，两男子中褐色头发的一个，便被不知从哪扑来的小人扑倒在地，也堪堪躲过了白枪人的致命一枪。
　　褐发男子看着身上趴着的小女孩一愣，原来，是这个小女孩关键时刻的飞身一扑救了他一命。
　　艾莉尔还没来得及从自己飞身救人的壮举中回过神来，她已被从后面拉起。只见金发男孩拉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又露出了解的神情。
　　褐发男子的同伴也望着这边发生的事一愣。事情发生的太快，连白枪人都隔了好几秒才重新射击。褐发男子一脚蹬开昊宇，一手又揽回救命恩人，又躲开一击。
　　昊宇眼神扫过抱着艾莉尔的褐发男子和他将白枪人下属再次按倒在地的同伴，开了口：“现在是时候跑了。”
　　褐发男子又长臂一挥揽过昊宇，与同伴相视点头，冲向空间出口。
　　然而天偏不随人意，白枪人又一枪射过来，目标正是褐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