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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心相惜 ...

  •   阮清接到小七的求救信号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急忙赶了过来。看到小七安稳无恙,而黎渊却不见了踪影。知道是黎渊出了事,心下一沉,她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当一个人越是逃避另一个人时,那个人却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当一个人越是说服自己忘记一件事,却是更加的难以忘记。
      黎渊就是如此。
      他拼命的甩开那段记忆,那些人,那些话,却总是一遍遍在脑海里出现,就像怨灵般怎么都甩不掉。
      于是他只能拼命的跑,仿佛这样就能甩开那个改变他这一生命运的夜晚里发生的所有事,挣脱那张半年来日日夜夜束缚着他的那张网。
      那个夜里,他的信仰被摧毁,命运被改变,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他的亲人朋友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从悬崖上落下,尸骨无存。

      阮清赶到时黎渊正靠在悬崖边上的一颗大树上。头顶是浩渺的天空,星光闪闪,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出他如玉的面庞。耳边发丝缭绕,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神情慵懒闲适,脚下却是万丈深渊。整幅画面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他就像画上的神仙,随时准备踏月而归。
      她就站在树下望着他,也不出声。他却像是感应到了一样,转过头来,看着她笑着开口“清儿,你来了。这里风景独好,你要不要上来看看?”这是黎渊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说起来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好像都没怎么叫过对方名字。若是在平日里听到他这样亲昵称呼自己,阮清肯定会不习惯。而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这样叫自己再正常不过。
      此时黎渊的眼睛已变的猩红,额头上有印记若隐若现,他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气息。
      魅惑,慵懒,致命。
      阮清却是轻轻地笑了,“好啊,你拉我上去。”
      此刻的阮清和平时也不一样。平日里的她,清冷,高傲,就如同冰雪一般,只有见到自己亲近的人才会融化。现在却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黎渊似是很喜欢这样的她。
      他们谈天说地,聊古畅今,好不快哉。阮清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黎渊哈哈大笑,不经意间一个小小的药丸乘机扔进了他的嘴里。
      黎渊像是不知道,还一直和阮清说笑,说着说着,突然睡了过去。阮清见状知道是药丸出了效力。立刻敛了神色,带着他回到草地上。
      过了一个时辰黎渊才幽幽转醒。他一睁开眼,就见到阮清坐在自己身旁,闭着眼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他起身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阮清披上,刚一碰到她的肩膀,她就睁开了眼睛。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人都想起了刚才谈笑风生,畅所欲言的情景。黎渊眸色一暖,轻轻咧了嘴“披上吧,夜里风大湿气重,被冷到了就不好了。”
      阮清没有拒绝,微微低了头,神色又恢复成了以往那般冷清的样子。
      “你这次虽然走火入魔了,不过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
      黎渊点点头“这也是你那瓶药的功劳。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阮清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致谢,“你练得这门功法是青城剑派的?”
      黎渊没有隐瞒她的打算,“嗯,是舒云剑法,本门最高深的剑术。我师叔教我的。我还没有练成,许多心法口诀都还没有理解,所以极容易走火入魔。”
      阮清听了却是皱了皱眉“我不觉得。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股不寻常的真气,你之所以会入魔,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引起了这股真气乱窜导致的。我给你的服的这些药,都是为了抑制这股真气。”
      黎渊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开口“顺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这股真气从何而来,不过连你这样的神医都没法解决,那就这样吧。”
      阮清听到他这样说,也不在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抬头望着天空。
      一道清越却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从我记事起,我就在青城山了。我是师傅的大弟子,他对我寄予厚望。他说,我天资聪颖,又有天分,将来定会开创青城剑派新的辉煌。二十年来,他对我严厉多过亲昵,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想我成才,我从没有怨过他,相反我心里最敬爱的人就是他。后来,我慢慢长大,见到师傅的时间少了,可是与师叔们相处的时间却多了。关远师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说着他看着阮清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他会偷偷带我下山,带我吃烧鸡,逛茶楼,捏面人。他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会变戏法,做冰糖葫芦。我只要不开心了,他就会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在我心里他就像大哥哥一样亲切。后来,关远师叔被派下了山,又没人和我玩了。这是师傅却带回了一个小男孩,他就是陆迁。我还记得他当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像只小猴子。可他却一点也不怕生。”说着他又转过来和阮清说“你一定想象不到他当时的模样有多可爱,他拉着我的衣袖说‘你就是原离,那个很厉害的大师兄?’明明只比我小两岁,却只到我的肩膀,口气却是十分的欠揍。后来我们常常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十年里我们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再后来我们结伴闯荡江湖,见过江南的美景,骑过西北的骏马,闯过鲸鲨帮,追捕过江南采花大盗还有好多好多,我都记不清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不可闻,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风中“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物是人非,都回不去了。
      在他近乎低喃的话语里阮清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了,她看到父亲骑着高大的骏马,从外归来。母亲穿着最美丽的衣裙的来迎接他,父亲把她抱在怀里,亲昵的说,我的清儿又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像你娘一样迷人,母亲就在一旁看着他们露出幸福的笑容。
      画面慢慢模糊,转眼又变成了另一幅场景。她被绑在高高的神坛上,脚下是熊熊烈火,他的爹娘不顾一切只为了救她。父亲被带走关押在地牢里,母亲跪下求他们放了她,可那些人却不为所动。
      那个高坐在祭坛上的人,冷眼看着一切。看着她的家人为了救她的狼狈模样,他说他才是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神,凡人只不过是蝼蚁,就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卑贱得很。他看着她哭的那样伤心,就笑的很大声。她越哭,他就笑得越开心。后来,她就不再哭了,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于是他就当着她的面杀光所有的人,她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最后他气急,下令杀了她的娘亲,同时一把火烧向了她。
      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际。可是,比那火光还要刺眼的却是那一片片的鲜血。炽热的火光里她却只感觉到冷,彻骨的冷,让她永生难忘。
      腥色的红,渗进土里,将大地都染了色,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没有边际。
      她的世界里从那一刻起便只剩下红色了。
      噩梦,还是同样的噩梦。一片虚空里,只有荒凉的红色。
      她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面色发白。这么长时间了,只要一做这样的噩梦,她还是会有这样的反应。
      黎渊见她终于醒了,不由松了口气。她看起来很不好。
      阮清身上被冷汗浸湿了觉得难受得紧,刚想动动身体,却发现动不了。侧头一看却发现黎渊就在自己身旁,靠的很近,而她却被他抱在怀里。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对方就很识趣的松开了。她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衫,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黎渊以为她还在介意刚刚的事,不由解释道“昨晚我们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我听见你一直说冷,我又没有取暖的工具,只能这样了。希望你不要要介意。”
      阮清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摇了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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