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回忆里，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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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忆
回忆里，那冲天的火光，那温柔的脸庞，交织成一张网，将我的心紧紧地束缚，痛得几乎让我窒息。 ——蝶陨
月的清辉里，流泻了一地的玉屑碎银。漫天的星星，欢腾地在夜幕游走，上下翻飞。到了近处才发现，那却是大片的萤火虫，在丰美的水草上或停或歇，舞出一道流动的河。
为何却有一只，栖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那是一盏萤灯。灯火若豆。
那，是一个提着荧灯的女子。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地飞舞，女子清秀而倔强的侧影，薄唇紧闭。
她微微抬手，一只萤火虫绕指盘旋，终于停了下来。它发出的光，柔和地，恍惚了女子精致的面容，缓和了她凝重的神色。唇弯了弯，浅浅的笑仿佛敛尽了世间所有的光辉，甚至连那些萤火虫也丧失了那溢彩流光。
霎地，不知何故，那只栖在指上的萤火虫竟自折了翅，跌落下去，犹如被火灼伤的蝶。
“蝶。”女子的唇开合了一下。她，叫蝶陨。
「你是天下最美的一只蝶。」当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宠溺深得见不到底。
“诏凌，你现在在哪？”女子闭眼，一滴清泪在她脸上爬出一道曲折的湿痕。
“蝶儿。”男子已经在她背后站了好久，看着蝶陨单薄的身影在夜风中轻颤，便知她又在哭泣了。
近年来，蝶陨已经很少哭了，惟有每年仲夏，她总会来这里，怀念，流泪。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泪。
听到背后的声响，蝶陨拭去泪水，回过身来，低头道到：“哥。”
“蝶儿，你，恨我吗？”青衣的男子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蝶陨摇摇头，又摇摇头，她叹息着，幽幽地：“蝶儿从不会恨哥哥，没有哥哥，蝶儿早就死在街头了。”
“可是，诏凌他是……”犹豫着开口。
“不要说了！”蝶陨的情绪忽地激动起来，“那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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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凌，当每年，我站在这个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想着当年我们在一起的种种美好，想着我们分别那天你对我说会等我一辈子，我的泪就忍不住要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一辈子这么短，而我的一辈子，却那么长，长的望不到头。
蝶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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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蝶陨的爹娘被暗杀，家被烧毁。死寂的夜，小蝶陨的号哭声与木头爆裂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如此的惊心动魄。
从那天起，蝶陨成了孤儿，流落街头，被人打骂，直到那天，她遇到了这个叫轷峣的男孩，认他做了哥哥，轷峣带她来到如今来的地方，兴奋的笑着，眼底放出无限光采，“丫头，”轷峣这样叫着她，拉着她的手，跑遍了这个山谷的每一寸土地，“看，这是我去年发现的地方，漂亮吗？”他带着骄傲的口吻炫耀着，仿佛这个山谷是他的财富。
“嗯，咦……”蝶陨停了下来，脚边是一条潺潺的小溪，溪边有几只小小的萤火虫，在她身边旋舞。
“啊，萤火虫啊，现在是秋天了，萤火虫少了，不漂亮，要盛夏的时候才好看呢！”轷峣看着蝶陨迷恋的目光，又补了一句：“丫头，盛夏的时候，我天天陪你来看萤火虫好了！”
“真的？”蝶陨抬头，眼中的惊喜清晰可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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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亲爱的丫头，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当年你眼中欣喜的光芒。我多么怀念你那时单纯美好的模样啊。你太纯洁太美好，不适合经历任何痛苦，可命运，却让你经历了那么多坎坷。
丫头，如果你没有碰到我，如果我没有带你去那个山谷，如果那年我不去别处，你是不是就不会碰到他？如果我和他之间真的是陌人，如果我不执著地加入千叶，不固执地要复仇，你、我，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命运？
我一直在想，假如我们选择另一种命运，是不是可以让你做个快快乐乐的丫头，笑的无忧无虑？
丫头，如今你眼底欣喜的光芒，就像晚秋的萤火虫，快要绝迹了。
轷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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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起了大风，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
蝶陨一人坐在红纱帐中，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又是那个梦。又是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的身躯虽然单薄，却健美如神，他露在面罩外的那双眼有浅褐的瞳仁，线条凌厉而不生硬，他手中的那把剑是一个古怪的长度，比长剑短积分，又比短剑长几分，剑身修长，反射着耀眼的光，在阳光下却又像水一般通透。
那黑衣人用剑直指翊诏凌的咽喉，而她的诏凌，却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任她在一边惊慌失措，泪流满面。他们旁边，站着一个艳丽的女子，冷眼看着一切，看着翊诏凌艰难地说：“快跑，青儿，快跑啊！”
蝶陨挣扎着下床，点亮油灯。灯火在风中忽明忽灭。
翊。诏。凌。
曾经，这三个字是她全部的快乐。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是那个俊秀如斯，优雅如斯的男子；是那个可以将她当作整个世界的男子；是那个在大雨滂沱如今晚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晴空，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说：“不要怕，有我”的男子；是那个声线温柔，笑起来眉眼弯弯，让她无比安心的男子。
只是，一切都要加上“曾经”二字了。
如今，这三个字是她痛苦和思念的源泉。
那片蔚蓝的苍穹，那清澈见底的溪流，那柔软的柳絮被风吹成一片温柔的海洋。那灿烂了一春的桃花以及花海中笑得如花一般的他和她，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那些温柔的低语和宠溺的眼神，都像是甜蜜的毒药，将她麻痹在短暂的欢乐中，又留给她无边的忧伤。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蝶陨听着雨声，重温着和他在一起的无数个甜蜜的日日夜夜。窗外渐渐泛白，雨声渐渐趋于停止，太阳的光辉从竹屋的罅隙中透进来，温暖了整间屋子，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抬头看看天色，不晚了呢，于是推门出去，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寒意，让蝶陨不禁哆嗦了一下。
“会着凉的，蝶儿。”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恍惚响起，让她霎时泪流满面。
“我知道会着凉的，我知道。可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不回来呢？你说过要等蝶儿一辈子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是蝶儿等你呢？你说你会在这里等我，一直一直，知道我们见面，然后一起快乐地活下去，可是你在哪里啊？”蝶陨小声啜泣着。
“丫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轷峣本来是过来叫她吃早点，却看见她一个人蹲在门前无助地流泪。
“丫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的快乐，会到来的。”轷峣将她圈在怀中，小声地安慰着。
为什么抱着我的，不是你？
为什么安慰着我的，不是你？
只有你能带给我快乐，可是，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