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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爱之事 最难勘破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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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村中又住了一日,第二日便动身走了,走走停停了两日,终于来到了杭州。
王明彦问陈慧:“终归是同路,姑娘可介意同游?”
陈慧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双艳丽的桃花眼,却少了什么东西。心中不由一悸,生了一番作弄人的心思,戏谑看人。“同游么……明公子不怕我劫财劫色?”
王明彦听着这话,下意识地说“你不会!”
陈慧诧异,王明彦看着她的神色结巴说道。
“不,我,我是说……”这般开口,腆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话未说完,陈慧已转身大踏步离开,王明彦从后看,她衣衫朴素,日光肆意拖在她后头,裙摆飞扬。她模样也不是很精致,可是就是叫人移不开目光,觉得这个姑娘比阳光还灿烂。
人都说最是一年春好处,山水温软,轻碧透蓝,这么多年过去,唯有此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句话。
“你再不跟上我就走啦。”陈慧的声音传来,几分清朗。
王明彦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陈慧,赶了几步跟上去。
三月的风四月的雨,陈慧带着王明彦窜遍了客栈附近的小巷。有时雨下得大了,两人就窝在客栈里谈天说地。
然而这几日夜里,却是不太太平。
太阳一落下去,客栈便关门打烊了,店小二还会叮嘱住店的人,入夜不可出门。
闹得人心惶惶,住店之人也只有零星几个。
一日正午,陈慧突发奇想,要去小厨房做饭。
王明彦白她一眼,道“你还会做饭呢?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你看不出来的事多着呢,我还会刺绣呢,你信不信?”
小厮夹在他两之间,很是尴尬,值得退到一个角落看他两犟嘴。
“你还会刺绣啊?我怎么不信呢。”
陈慧耸耸肩,拽着小厮往厨房走,道“哦,我也不信。”
厨房里小厮替她准备食材,趁着这个机会,陈慧拉住小厮问道“这几日城里都不大对劲,出了什么事?”
小厮一脸惶恐,手中的白瓷盘翻倒在桌上,他看向四周,吞了吞口水,道“实不相瞒...近日...城里闹鬼!”
陈慧神色并不惊讶,闭了一会眼又睁开道“是有人撞鬼了?”
小厮捣蒜似的点了点头,道“是了,守夜的老人,说在这儿附近...看到了白发红瞳的鬼影...”
陈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耽误了不少时间,怕是王明彦快要饿死了,收敛了心思,又跟着掌厨做菜。
王明彦等的快不耐烦时,陈慧终于推门而入,伸手一把推了桌上的物什,偏首于他瞧不清楚的方向微勾了唇角,忍着不笑忍的十分辛苦。上前一碟碟将菜肴摆开,又教小厮去小厨房端米去,方垂眸落座,一盘一盘指于她。
“这是东坡肉,这是油焖春笋,这一道是荷叶粉蒸肉……喏,还有汤,西湖牛肉羹。”
看他一副不加掩饰的期待模样,极满足了自个儿的虚荣心,将最后一个小煲揭了盖。茶香一瞬萦在鼻端,袅袅涌了满室,推至他眼前。
“这是前几天给你做得茶叶蛋,只是……这茶叶”
黑白分明的一对眸里闪着狡黠与笑意,微微一顿正经了神色,才继续道:“用的是你藏在房间柜顶上的那包大红袍。”
王明彦本犹豫着先要吃上哪道菜,一双筷子久久摇摆,始终没个定向。最后磕上一颗茶叶蛋吃着,才觉这藏匿茶叶的地儿甚是耳熟,突兀闪过的一丝记忆,险些让自己被颗蛋给噎死。
陈慧为他递了水,赶忙喝两口才堪堪止了咳嗽。靠在椅子上,拍着胸口,抬望一双浸水的眸,无奈道:“唉,那可是我准备在西湖上泛舟烹茶用的。”
话未落,絮絮叨叨着再磕了颗蛋,这回吃得慢慢悠悠,看陈慧的反应“唉,真愁。”
陈慧点漆的眸闪着细碎的光芒,和他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庐州?庐州也很美的,以后我带你去庐州玩,你就省下茶叶啦。”
以后?慕情看着王明彦,这个两千多年的妖,接近她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补偿什么罢。一路上的温柔都是曲意逢合,饶是她这种不懂情爱的小妖的都看得出什么,若说陈慧察觉不出来,才真真是对不起名字里的慧字。
王明彦低着头,似乎想起什么,脸上又露出阴沉的神情,眼中现出黑红的光。
“上好的红豆糕,快来买咯——”
巷头卖红豆糕的小贩扯起嗓子叫卖,陈慧最是爱吃这个。
这些日子和她聊天,王明彦大约也听出她家境不是很好,和陈惠那种大小姐完全不同。偏生她性子又爱闹,说起什么吃食,能将庐州大街小巷的东西全盘点一遍。
“你不知道,水晶似的红豆糕有多好吃!尝尝嘛~”陈慧笑弯的眉目,像弯弯的皎月,眸里是璀璨的星芒。
“不吃,小心吃了肚子不舒服。”王明彦煞有介事地摇着头,却冷不丁地嘴巴里塞入了一个丝滑甜腻的东西。他愣了神,反应过来佯怒地看着陈慧。
只是恍惚,他想起一个人,一样的爱笑的模样,不过她不爱吃甜食。
陈慧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怎么了?发呆了?”
王明彦看着陈慧,神色不自觉柔和了许多,絮絮说:“我认识一个人,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医术却很好,就是不爱吃甜食,还有小性子。”这一说,就没个完,陈慧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王明彦许是意识到说多了,便停了话。
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还是陈慧打破了尴尬:“你很想她罢?总是不自觉的提起她。”
是多久的事了?王明彦自己都要忘了,陈惠为了救他使了秘法,赔了自己一条命,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这几百年自己过得怎么样呢?也不是很糟,喝喝酒睡一觉,就过去了。若不是偶然遇到陈慧,他大概都不晓得陈惠动用秘法的代价如此大,轮回转世许多载,还是留着病根。
想到这儿,他的声音也带了点酸楚:“嗯。她很好。”很多话堵在心里,说出来只有很好两个字。现在仍是春暖花开,江南依旧风景好,然而再提起这个,还是仿佛揭了旧疤,虽然已经好了,可还是疼到心里。
慕情看着各有心事的两个人,一路沉默,谁也不吭气。她心里有些明白了,最终王明彦对陈慧,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感觉了。探取记忆的法子,需完整的人或物,满山的柳树,保存的如此完好无损,王明彦给耗多少力气?
西湖,断桥,雷峰塔,陈慧一样样都看过,她本是存着戏弄人的心思,想让王明彦嫌烦走人,可王明彦似乎有耐心的很,陪着她一个个看,还会给她讲一些故事听。
春日自枝头倾泻而下,西湖美景在这时就展现出来。有一种船做成荷花模样,并着两朵,取的是并蒂莲的意思。陈慧喜欢得紧,王明彦拗不过她,只得陪着她坐。
荷花船飘飘摇摇,春雨染得西湖碧绿,落在荷花船上头的荷叶,像露珠晶莹,清风微凉偶尔拂过,王明彦站在另一朵荷花上,撑着伞为陈慧挡雨,陈慧则斜坐着,手里端着杯酒。
“酒凉伤身”王明彦提醒她。
最美不过酒,最乱也是酒,什么愁啊烦啊的,遇了酒可不都化了去?
“有些事借酒才能想明白,你说是不是?”陈慧这话说的奇怪,王明彦总感觉是在指什么,又不好接话。
花树扶疏,枝叶间筛着日光漫漫,点点碎碎落在她瞳眸里。低头摇碎一泓波光,本是澄黄透亮的酒液在日下看不出色彩。细闻酒味更是馥郁馋人,举杯入口,绵绝而不辛辣,当是醇和。
“你不用多想,我是在说我自己。”陈慧一口饮尽,将酒杯随便一扔,大咧咧的就躺下,看着天上的云彩,忽然觉得眼睛生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声音呢喃:“王明彦,你这个姓很好啊......王......忘”
王明彦蹲下,脱了外衣盖住她,声音温柔:“困了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