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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聆圣之堂 经学课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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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学课堂的位置是波赛多尼亚的聆圣之堂,位与波赛多尼亚的内环。
我赶到的时候,远远的听到美妙的和声圣歌。推开聆圣之堂的侧门,屋顶正中是象征太阳宫的神鸟,屋顶周围是象征天空界的羽翼图腾;周围的6根柱子是树的形状。地上刻着巨大的平面海神像,是头尾相接的六翼女性鲛人的形象,大家坐在海神像环绕的中心,寓意着我们是被海神保护庇佑的子民。
数百鲛人穿着整齐的淡紫色真理之袍齐声唱着圣歌。女性鲛人跪坐在中间形成一个圆形,男性禅坐一圈,围成一个波浪边的圆围着中间的女性鲛人。女性鲛人们齐声合鸣,数百个清澈明净的声音,音色竟像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跪坐的男性用鱼尾末端拍着地面和着手中的圣骨铃拍打着圣歌的拍子。
在这宏大的灵声的海洋中,有一个深远圣洁的声音像是海上的灯塔,用通彻聆圣之堂的虔诚庄重的音色,吟唱着《创世纪》的序章。而那个灵声的主人,正是坐在圆心的前代海圣女,卡瓦拉。
在波赛多尼亚,所有的修炼者和导师都不用敬语尊号,而是直呼其名,意为修炼者在海神面前人人平等,不分贵贱高低。
第一次听到圣歌的我,甚至忘记了找个位置悄悄的坐下。这神圣恢宏的声音将我变成了一个痴迷的朝拜者,虔诚的聆听者。我的心已经完全的湮没在这神圣的乐章中,只觉得任何诵读和这灵声相比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我本来以为经学课,就是前代海圣女跟大家说:“同学们,在你们面前的是深海宫最伟大的《创世纪》,请每人熟读100遍,下节课抽背...”然后拿着法杖满意的看大家自习。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原先的设想有多愚蠢。
歌声渐渐停止,我还沉浸灵声的余音,无法回神,直道玛摩轻轻的碰碰我的鱼尾,我才清醒过来。因为我的出现,原先共鸣的排列被打乱,原先的歌声不再和谐,所以大家便发现了我的到来。我不禁迟到,还打断了圣歌的吟诵。
几乎是所有的人在看到我时都发出轻轻的抽气声,接着便是一片小声的窃窃私语。
卡瓦拉一眼不发,只是闭目禅座。“所有人静气凝神!这么容易就被外界的邪魔干扰入定,如何精进?”聆圣之堂立刻回复了宁静,大家都赶紧闭目,不再看我。
我找了个最偏的位置跪坐下来。圣歌继续,我正听的入神,忽然卡瓦拉厉声喊了一声:“停!”大家面面相觑。
她走下正中的法座,径直走到我面前,冷冷的看着我:“为什么不唱?”
我忙施礼赔罪,“圣女息怒,一时听得入神忘了...”她一瞬不动的盯着我看了许久,我没有敢抬头看她,也能感到背上的两道冰冷的视线。“继续!”她终于游回法座。
圣歌再次继续,我刚一开口,突然圣歌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停了。大家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我隐隐约约听到,“那么美的人,还以为灵声很强,怎么竟然...”
我一直没有灵声,也从没有练习过用灵声,虽然我的声音清澈动人,但却没有章法。在这些深海宫首屈一指的歌者面前,即使一点的瑕疵都会被敏锐的发现,我的灵声简直就好像是一群飘飘欲仙的云英水母中夹了一只墨鱼,那样的突兀而不协调。
“为什么停,难道不知道不管外界发生什么,歌者的集中是最重要的吗?”卡瓦拉厉声道,“所有人听着,为了惩戒你们浅薄的定力,今天的圣梦之旅取消。所有人从今天开始把圣歌再唱10遍。”
大厅中一片哗然,开始有责怪的灼灼眼神投射在我的身上。
似乎每次到人群中,都不会有好事发生。我默默的按着胸前的神鸟图腾。
“圣梦之旅是什么?”经学课结束后,我悄悄问玛摩。
“《创世纪》的示梦。海神在为神界献身之前留下了一个梦境。每个织梦者在进行初级修炼时都能够有一次机会瞻仰这个梦境,称为圣梦之旅。圣梦之旅可以让织梦者的灵力大大提高。”玛摩解释道。那么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同修们对我的愤怒了。
我看看他,欲言又止。我很想找他帮忙补习灵声,可是却开不了口。总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还隔着什么,让我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他看看我,叹了口气,“反正你没有学会运用灵声之前,魅惑之音和静谧之屏也无法修炼。而这两门课的导师,一个是我姑姑,另一个是我舅舅,我不去也无妨。从现在开始,我会给你补习灵声,省得你拖大家后腿,害得我也没法参加圣梦之旅。”感激的同时不禁感叹,贵族家的孩子就是幸福啊...
当天下午我就和玛摩一起逃课,偷偷留在了聆圣之堂。
等就剩下我们俩人的时候,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色带孔的圆管,“这是骨笛,你的母神露琪亚送给我父亲的礼物,是用乾达婆族的圣鸟迦陵频伽的肋骨所制。”
听说有一种能发出和灵声一样美妙声音的东西叫做乐器。深海宫原先是没有的,据说是露琪亚在云游时从异世界带回来的。会演奏乐器的只有律学卓绝的织梦者才会。
海葵般明艳的唇覆在圆管的孔上,一串悠扬的乐声从圆管中飘出,海百合的长衣不知是因为海水还是音符而飘摆,发辫中缠绕着的羽星丝骨轻拂着他的面庞。
突然乐声停了,“我是让你跟着唱,不是让你听着发呆的。”他拿圆管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是看得发呆不是听的发呆...从来没有见过能发出这么好听声音的冻西。又想起了小时候经常偷窥玛摩的尼厄丽德。那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玛摩居然会成为我修炼的室友,还会一对一教我灵声...
“现在你跟着我的笛声唱,如果你唱的音准是对的,骨笛就会发光。你要学会控制你的灵声的音色和高低,让它尽可能的和我的骨笛声音一致。”他冲我鼓励的笑笑。我点点头摩拳擦掌。明艳的唇又一次覆在骨笛的孔上,长长的睫毛的眼睑缓缓的合上。笛声响起,我努力用灵声和着笛声,就像水母用触手使尽全身解数抓住珊瑚间游窜的鱼儿。那些音符如此狡猾,无论我怎么想抓住他们,总是被它们溜走,骨笛只是偶尔的闪过莹白色的光。
我泄气的停下,可是玛摩的笛声还在继续。他瞪着我,闭上眼继续吹,那意思就是不准停。我一咬牙,谁怕谁啊。
......
太阳神鸟已经沉下海面很久了,我们早已过了就寝的时间。空旷的聆圣之堂中只有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只有悠扬的笛声和清透的灵声,还有骨笛在暗沉的海中闪现的莹白色的光。
在我后来云游的岁月中,那莹白色的光芒和玛摩的笛声,总是会在心中迷茫,不知前路的时刻,闪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