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波赛多尼亚 波赛多尼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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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级织梦者们的修行课程分为四方面内容。经学（讲解神界圣经创世纪），律学（讲解深海宫五音音律），魅惑之音（攻击性术法的实际修炼），静谧之屏（相对于魅惑之音的防卫性术法）。
经学很容易，这个我经常听母亲讲，对我来说很轻松。
律学和魅惑之音对其他的鲛人来说很容易，这些从鲛人孩子们幼年的游戏开始就溶于他们的生活。而我常年与世隔绝，又一直没有灵声，这个领域对我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至于静谧之屏，和魅惑之音的修炼是相辅相成的。鲛人有多高的攻击力就有多高的防御力。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灵力的高低。海巫子说我遗传了母神的卓绝灵力，只是在使用方面还不得要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突飞猛进。
初级的修炼是在深海圣域的波赛多尼亚封闭式进行的，训导者多由深海宫的上位织梦者担当。织梦者们所在的班级也有上中下三等。下等班中的修炼者们多来自于深海宫的贫民，修成后大多是成为深海宫的守卫者。中等班则是有贫民中的灵力出众者组成，修成后大多是成为深海宫的禁卫军或守卫者的头领。而我所在的是上等班级，这里的修炼者多是深海宫的名门贵族，大多是为了进行更高等级的修炼。听说我们的班级经学和律学由前代海圣女主讲，魅惑之音和静谧之屏则由海巫子担纲。
而深海宫的鲛人和其他的种族不同，一生只会有一个爱人，就是让它成年的人。只有成年的鲛人才能开始织梦者的修炼，所以在这里的修炼生活中，我似乎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身上的诅咒。因为修炼者们都是成年鲛人，是不会受我身上的诅咒影响的。
第一天来到波赛多尼亚时，我没让海巫子陪我来，以免引起注目。我的身世也被法师团刻意隐瞒，除了知道内情的深海宫上位织梦者，其他人仍然以为我是阿斯莫代的女儿。
可是我还没有习惯一个事实，就是我成年后的面容已然很惹眼。我走过的地方会有很多人驻足，用形形色色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和露琪亚一般无二的样貌，我额间鲜红欲滴的海灵珠，都是他们好奇的原因。有的学友直接来和我寒暄，我却马上躲开了，这让大家产生了误解，他们认为我是个高傲的人，便不再来找我攀谈，还听到有人说‘海圣女的女儿又如何’云云。但是还是会有很多人远远的观望着我。我只好尽量捡人少的地方前行。
我只是潜意识里害怕人群，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童年的阴影，阿卡达的拜师大礼，之前每一次被人群注目，都是不愉快的回忆。
我在修炼者之家领到了自己蜗居的密钥。据说波赛多尼亚的密钥是来自于“梦之源”——一个很著名的由织梦者组成的，专门制造梦境之品的地方，每一对密钥都是第一无二的，可以辨识蜗居主人的气息。深海宫平民们的小屋门锁都是用的简陋的蕨齿贝，一种两半相互咬合质地坚硬的贝类，咬合处由织梦者注入简易的封印，再配上一把解开封印咒语的灵钥即可，但这对于灵力高强的织梦者便只是玩具，我帮阿卡达寻找身世之谜时经常看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那些老屋子的门锁。
密钥对应的是一个两人一间的蜗居，墙上装饰是五音律的乐谱，没有睡觉的地方只有禅座的位置，是专为初级修炼者而设的居住之所。
当我在很紧张的猜测室友是什么人时，一个浅灰眼眸，深绿短发的贵族少年游了进来，身着海百合织就的修身飘逸的长衣，额上系着深海星的萤骨粉装饰的华美额带，两鬓光泽的发辫中别致得缠绕着羽星的丝骨。可是这些出众装束，都比不上他精致的五官和额带上那深海宫众人皆知的卡瓦拉家徽来的耀眼。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玛摩。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他便大叫道，“是你！”他激动得连摆尾礼都没有行，就握住我的肩膀，禁断之术的经历，让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老友般的默契。虽然卡瓦拉家族厌恶我的存在，但是他对我却是一片赤诚。
深海宫不似其他的神族，有了性别的鲛人反而没有男女之嫌，因为深海宫的鲛人是一生也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所以异性之间同屋同住被视为正常。倒是未成年的鲛人是不能随便在外面过夜，和其他鲛人的交往也是需要父母认可的。
我又想起了晚归时母亲的怒火和焦急，心中一痛。那时的我不谙世事，未能明白母亲担心我的一片苦心，现在明白也已晚了。我用手抚着颈上的海灵珠，海巫子将露琪亚和母亲的红色海灵珠制成了一个双珠挂件，我便将这两颗海灵珠挂在颈间，让母神和母亲一直陪伴着我。
玛摩看着我颈上的海灵珠，眼神也是一黯，他一定是想到了他的父亲。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这么光顾着自己的感受，而挑起他的伤心事。
墙上挂着真理之袍，是织梦者在修炼圆满离开外环之前，要一直穿着的修炼的法衣。真理之袍可以遮住鲛人们的鱼尾，防止修炼者之间不正当的攀比。因为灵力的强弱的显现，一是外貌美丽的程度，二是鱼尾的颜色。
我取下真理之袍穿上，宽大的术袍正好挡住了我颈间的挂珠和神鸟图腾，又取出了一个和眼睛同色的湖绿色额带系上，挡住了我额间那一抹红色。
他明白了我的苦心，温言道，“没关系，尼厄丽德...走，我带你熟悉一下波赛多尼亚。”
波赛多尼亚是天海圣战前由深海宫一位女性鲛人阿特兰蒂斯所设计建造的。所有的建筑都成同心圆状，互相用围墙和网状封顶分隔开。外中内环是用上位织梦者强大的灵力所筑的封印之墙相隔的。随着越来越深入，身份限制也越严格。外围是初级织梦者的蜗居，中环是中级织梦者的（虽然他们因为云游的修炼很少居住）。整个波赛多尼亚被一个半球形封印覆盖，这这里和深海宫的其他区域隔成了一个平行的空间，所以即使鲛人们从城的上方游过，也会毫无阻碍的游过，也不会发现这里的存在。
在圆环内圈是最重要的深海宫庙宇和保留地，是皇族和上位织梦者的。城市的建筑美妙地让人感受到了深海宫音律的韵味。镀金的圆屋顶，由于海流和温度的不同，会发出和谐的声音，一共是三个音节，象征着神界的三个种族，天空界，深海宫和太阳宫。在地下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地下长廊，使居住者不会因为内一环的环形城区阻挡而穿行，整个城区的架构恢宏而精妙，由充分显示出深海宫特有的极致艺术美感。
在玛摩的带领下游完了波赛多尼亚的外环，我才知道以前我所认知的深海圣域只是表层一些简陋的建筑罢了。波赛多尼亚的构造是深海宫的秘密，织梦者们是不允许将它的构造透露出去的，和未经修炼的平民甚至不允许修炼之地波赛多尼亚。所以大部分深海宫的平民甚至都不知道波赛多尼亚的存在，就像以前的我。
玛摩告诉我，天海圣战时路西法就派上位织梦者波赛东将阿特兰蒂斯抓走，想要得知它的构造，但这位坚贞的深海宫织梦者却和波赛东同归于尽，使得天空界的阴谋没有得逞。但是，天海圣战后，波赛多尼亚内环的海神神庙中深海宫的镇国之宝，一块祖母绿却失去了踪影。那块祖母绿上有海神亲手所刻的《创世纪》。而海神庙的祭司正是由历代卡瓦拉家族的继承者担当，所以他决心刻苦修炼，找回失踪的祖母绿。
结束了一天的游览，我们回到了自己的蜗居。吃完晚饭，太阳神鸟还没有降下海平面，就要禅座入定，结束白天的生活。这和我平时的生活习惯非常不同，所以我久久不能入眠。因为每到傍晚的时分，我都会身不由己的想念拉美莫尔的夕阳。我看了一眼对面面色安详双目紧闭的玛摩，悄悄的起身出门。面对着拉美莫尔湾的方向，取出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梦灵球。
自从阿卡达走后，便觉得他的影像在我心中开始一天天的模糊，变淡。这让我觉得恐惧不安。我害怕自己记不起他的样子，万一他再次出现，我却没有认出他，这种想法让我坐立不安。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平息这种不安的办法，就是将我们点滴的回忆制成一个梦灵球，就像海巫子给我的父亲的梦灵球一样。可是，那是中位织梦者才能掌握的术法。我无论怎么努力，却总是无法将梦灵球成形，它总是很快就消散了。即使这样，我每天还是会在以前和阿卡达见面的相同的时间，开始温习着关于他的回忆，假装他还在我的身边，只是我暂时看不见他而已。
神使说他只是沉睡，虽然再也无法醒过来...但是，至少沉睡并不是消失，至少，他还和我同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谁说他就一定不会醒过来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心起来，对，我们只是暂时不能见面。所以我要好好的修炼，好好的记住他的样子，等下次再见到他时，告诉他，你看你让我等了这么久，让我这么委屈，你要怎么补偿我才好呢？他一定会又一次露出狡黠的眼神说，“就用你最喜欢的，太阳宫的歌谣来安慰你吧，百试不爽的。”
我真的会再见到他的吧，要是真的以后都见不到他，我要怎么办...
我用手捂住自己发热的眼眶。那个装着我所有鲛人之泪的锦袋，现在还静静躺在我贴身的衣袋中，在离胸前的太阳神鸟图腾最近的地方。不能哭，因为他说过，太多的鲛人之泪，他会捡不下...
突然，一个灵声在我身后想起，“只要心中有想要守护的人，即使对方离的再遥远，心中的温暖也会一直伴随在她的身边......”我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唱这首歌谣。我欣喜若狂的回头，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半睁，含着迷醉的星光，让人觉得仿佛看到了海神的微笑。最后一个字从玛摩艳若海葵的唇中吐出，他睁开眼睛，担忧的看着我。
“你当时用禁断之术，我以为你已经失去意识的时候，却听见你反反复复的唱这首歌。这是太阳宫的歌谣吧，虽然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记了下来。”
阿卡达的灵声是温暖的，而玛摩的灵声是柔美的，这么大的不同，我居然都没有发觉。难道我竟然连阿卡达的灵声都要忘记了吗。
玛摩将我的落魄失神看在眼里。他托起我手中那个千疮百孔，像肥皂泡一样随时会破灭的梦灵球，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梦灵球竟在他的手中发出了淡淡的灵光。灵光退去，梦灵球竟有了一层实体的外壁。没想到玛摩的灵力竟然强大如斯，初级的织梦者居然可以造出中级织梦者才能织造的实体梦境。
梦灵球中那淡淡的氤氲雾气将断断续续的画面映射在薄薄的玻璃膜般外壁上。玛摩没有看我，只是缓缓说道。“要领和禁断之术的最初张开的梦灵球一样，只是不需要这么大的强度和灵力。这部分不好控制，所以我已经替你做了。你以后只要将你想到的梦境输入这个梦灵球就可以了。只是我的灵力尚浅，梦灵球外壁还比较薄弱，小心保管，别打碎了。”
他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谢谢你。”我颤声说道。他不知道他对我的帮助有多么重要。我终于可以在我忘记阿卡达之前，留住对他的记忆，不用再担心所有的一切就这么随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他苦笑道，“你们还真是像啊...记得早点休息，早点修炼精进，才能将梦境实体做的更逼真。”
你们是什么意思？他在说谁？我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手中的梦灵球带来的欣喜已经让我顾不得细想。
我将梦灵球收起，在踏实的梦境中度过了我在修炼之地波赛多尼亚的第一天。
梦里好久没有出现的阿卡达，终于又一次在拉美莫尔湾，对我露出了狡黠而温暖的笑意...
第二天就是前代海圣女的经学课，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我，我可不能迟到。
自从和阿卡达去过祈愿之湖，我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次都会在天不亮就醒来，因为不想错过日出。
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想起身，可是怎么也动不了。梦里有一个人坐在我身边一直静静的看着我，隔着虚空，用手指轻轻划着我脸的轮廓，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膜拜沉睡的女神，虔诚而幽深。
醒来已经是天大亮了。难道是第一天上课我太紧张了么...
玛摩早已经梳理完毕，闭目禅坐。他睁开眼，淡淡一笑，“你醒了。”
那一霎那，我有种恍惚的错觉，带着浅浅笑意的浅灰色的眼眸，似乎和梦中人一般的幽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波赛多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