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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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眼睛，意外的发现，我仍身在深海圣域的偏厅。海巫子，前代海圣女，玛摩，大法师们都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金色鱼尾的老者。
看见我醒来，大家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但是马上又浮现出了哀痛的表情。我心里一惊，“难道阿卡达！”猛地起身，结果失去平衡摔倒在床边。
金色鱼尾的老者想把我扶回床上，“你现在灵力耗尽，全身无力，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拨开他的手，强要起身。
“不用担心，阿卡达没事。只是...”金色鱼尾的老者欲言又止。他有着和海巫子一样，威严庄重，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阿卡达没事就好。胸前的神鸟图腾边缘的灰白已经褪尽。虽然，没有之前那种温暖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了死亡般的冰冷。
老者用慈爱的眼光看着我，缓缓开口，“我是太阳宫的圣导师，阿卡达的师父便是我的弟子。是深海宫的海巫子用梦境术法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我才赶到这里。”他的声音，和阿卡达一样，温暖而华丽。
“你...还好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人群渐渐散开，现出一个卓尔不群的身影。脸色依然苍白，但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坚毅的光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刚刚恢复意识，需要休息。”前代海圣女劝阻道。他虚弱的笑着轻轻摇摇头，被人搀扶着，坐在我的身边。
他伸出手，缓缓抚过我的眉心，在他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一颗鲜红欲滴的海灵珠。他闭上眼睛，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许久才睁开，“谢谢你，尼厄丽德。”
身子一僵。阿卡达从来不会叫我尼厄丽德...而且，记忆中的阿卡达，有着狡黠而热切的眼神，面前的眼睛却只有温和疏离。记忆中的阿卡达，有着温暖而的气息，面前的他却有着炫目的光辉。为什么明明只有几天没见，却像隔了千百年。
心中的疑惑汇聚成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答案，像一个黑洞，慢慢扩大。
我吃力的欠身，想要仔细看清楚他的面容，突然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我的身上滚落下来。那是阿卡达给我的梦灵球。
他在拉美莫尔湾对我说过，永远也不会放弃对我的记忆。他在拉美莫尔湾对我说，这个梦灵球只是用作守护之用。
“这是太阳神使修炼圆满时，用来粉碎修炼记忆的梦灵球，原来真的在你这里。”
我的身子一紧，那狡黠的笑意又在我的眼前闪过。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他没有死，但是，他也无法再醒过来。”
想起成年那一刻的光芒中，那眼中不舍的依恋和诀别的痛楚，还有轻声的道别。原来，那不是幻影，他真的有来跟我告别。面前的这个人，却只是高贵而不可亲近的太阳宫的准神使。虽然和他有着一般无二的面容，但是在我心中，叫做阿卡达的，只是那个每天傍晚陪我在拉美莫尔湾看夕阳的少年，而且再也不会对我展露狡黠的笑意。
阳光，终于还是离开了我的世界...
“还有，”他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对不起...”周围的人们不可抑制的发出隐隐的啜泣。我环顾四周，海巫子，前代海圣女，阿卡达，大法师，玛摩，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唯独少了母亲。
海巫子按住我颤抖的肩膀，“你的母亲为了救你，也用了相同的禁术...”
***
另一侧的偏厅。
阿斯莫代静静躺在那里。
她的面颊没有一丝血色，所以，眉心的那颗鲜红欲滴的海灵珠尤其刺目。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但是现在，我多么希望它们下一秒就会睁开，让我再一次看到那棕色眼睛里含着的冰冻的火焰。
她的表情如此恬静，但是现在，我多么希望能再次看到她甚至是歇斯底里的表情。
我抓住她的双手，徒劳的揉搓，想用自己的体温驱赶死亡的气息。
海巫子扶住我的肩膀，“记得我给你的梦境中，那个带着金冠的男子吗。那是你母亲一直深爱的人，深海宫的先王。她让我告诉你，现在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握住他扶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明白他是想安慰我。但是，无论什么安慰，也不能让她重新活转过来。
所以，什么样的安慰，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圣导师缓缓开口，“很多年以前，你的母亲将阿卡达送到太阳宫。那个时候我便预知到，阿卡达命中注定会遇见你，并有此劫。也预知到，你将牺牲自己，帮他度过此劫；而你的母亲则会牺牲自己，为了救你。而这些，我也都告诉过你的母亲。”
“我的傻徒儿，她既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前代海圣女恻然：
“本来你出生时，我和大法师们都认为不能让你活在世上，可是你的母亲却坚持留下你的生命。她答应终身看护你，并保证在你封印解除，诅咒之力复苏的时候，会亲手杀你。这样，我们才同意留下了你的性命。
可是，给裂生元灵赐福转生是违反神的意志的。她因为触犯禁忌而失去了圣女之力。之后他放弃了海圣女之位，把你当成普通的转生元灵抚养长大，并一直用灵力封印了你的灵声和相貌，不让你和任何人接触，使得诅咒无法被别人传承，才让你平安的度过了这么多年。可是在你遇见阿卡达之后，随着你对阿卡达的感情日益加深，你的灵力也渐渐破除了你母亲当年的封印。
所以，她把你关起来，是不想这件事被我知悉，否则，她就得按照当初的约定杀你。”
圣导师温暖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的孩子，她最大的遗憾，便是在天海圣战中，失去了她和先王唯一的爱情结晶，本该被海圣女赐福在深海宫降生的皇族子孙。”
“是那被诅咒的堕落天使路西法，将她和海王的元鳞打入人间界。”前代海圣女呜咽出声。
她深爱海王，却失去了和他的孩子。而挑起了圣战，害她失去爱人和骨肉的罪魁祸首，正是我的父亲，堕落天使路西法。她明知道我是路西法的孩子，明知道我会害她牺牲性命。为什么她还要收养我？她每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我这个仇人的孩子...
所以她才会对我忽冷忽热，所以她才会对我歇斯底里。因为只要看到我，就会提醒她想起这段惨痛的往事，就会让她的内心在痛苦中煎熬。
所以她隐瞒我这段往事，所以她不愿提起我的父亲，因为她不想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曾经她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而这个忘恩负义的孩子却口不择言的对她说，“难道因为你得不到自己爱的人，也不愿意看到我得到么。”
在她竭尽全力保护我的时候，我却在怨恨她。如果早知道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这世上最无奈的一句话，就是“如果”。
心中绞痛，却无法化成鲛人之泪宣泄出来。
“我的孩子，你的母亲为了救你而牺牲自己，她如此爱你，绝不想看到你自责和悲伤。圣战中，那个元鳞被路西法打入人间界。海圣女一旦有了后裔，圣女之力便会完全消失，所以海王为了留存你母亲的圣女之力，在元鳞上加了封印，让它在母神逝去后才能降生。去找到它吧，我的孩子，你的母亲一定会为此欣慰。”
周围开始有人泣不成声。但是我没有流泪。在找到母亲的孩子之前，我还没有资格为她流泪。
“而且，”圣导师声音响彻圣域，“阿斯莫代的孩子，注定将成为深海宫新的海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