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72、告别 就因为我不

　　祝枝珺从美国回来了。
　　在那之前胡苗早就拉黑了他。

　　打不通电话，祝枝珺没有直接去胡苗的公司或小区，他查到了他去美国的这段时间里，姚珰同胡苗见了面。
　　祝枝珺听了秘书的汇报，皱眉沉思。
　　秘书识趣地退下了。

　　*

　　蔡多声给胡苗安排了其他的任务，让她先把对美丰的关注停一停。他交代得晚催得急，胡苗只能加班加点做完。她回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上星星三两点，风刮得人凉飕飕。

　　“喵喵。”
　　黑暗里走出里一个人，胡苗被吓了一跳，驻足在小区门口。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昏暗的路灯下胡苗看清他的长相。
　　祝枝珺。

　　胡苗转身就走。

　　祝枝珺快走几步拉住她。

　　“你放手。”胡苗表情冷静，声音冷硬。

　　祝枝珺没放。

　　胡苗转过身正对着他：“祝枝珺，我能拜托你别再来打扰我了吗？”
　　祝枝珺看着她温柔道：“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起去听音乐会的吗？”

　　胡苗怒极反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她看祝枝珺揣着明白装糊涂，刺破他营造出来的若无其事：“祝枝珺，你以为你是古代的皇帝吗？需要到民间去选妃？每次你耍得我团团转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开心，特别有满足感？”胡苗笑着讲出来，口气还算平静，乍听之下并无愤怒。

　　“我什么时候耍过你，喵喵？”

　　胡苗深吸一口气，笑容非常饱满：“祝枝珺，我不清楚你是抱着什么想法接近我，但我很讨厌这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尤其是当我发现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的时候。
　　祝枝珺握着她的双肩，胡苗甩开：“不要碰我。”言语并不过激，就像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祝枝珺只能放下手臂，他看着胡苗：“我没有欺骗你，也没有愚弄你，喵喵。”
　　“那斐市会议的行程助理是怎么回事？想测试一下我够不够格做你的女朋友是不是？还有之后的酒会，假扮女朋友？”胡苗嗤笑一声，“哦，不对，你有位正宫娘娘在那里呢，未婚妻姚小姐对不对？人家都说了，外面始终是外面的。祝枝珺，你玩弄感情，大家都会体谅你，但请你不要让我成为受害者好吗？”

　　祝枝珺见胡苗要走，再次固定住她的肩膀，胡苗没能挣开：“姚珰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之间没有关系。”
　　“那我同你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胡苗接得干脆果断。

　　祝枝珺有点烦躁：“喵喵，你这么说有点过分了。”
　　胡苗瞬间炸了：“我过分？！到底是谁在欺骗对方感情，我认怂我退出我自己滚到一边去难道还不够吗！”
　　祝枝珺也忍不住提高声调：“我什么时候欺骗你的感情了，喵喵，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不好吗？”

　　胡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突然笑出来：“抱歉。”
　　祝枝珺也松开眉头，甚至还放松地开了个玩笑：“判死刑前你总要听我解释一番吧。”
　　胡苗语气轻快：“好啊，那你说，是不是你授意姜元会让他给我提供了斐市的兼职，你参加酒会缺女伴到底是不是借口？”眼含笑意望着他。

　　祝枝珺展开不久的眉头又拧起来，他没办法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他试图解释：“一开始我并没有——”
　　胡苗打断他：“所以答案是‘是’咯？”
　　“喵喵，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胡苗直接点头：“对啊，我对你有太多太多误会了。但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解释。”

　　她直了直身子，拎着包笑道，“祝枝珺，再见。”

　　祝枝珺还想挽留，胡苗用力推开他，崩溃喊道：“你不要再碰我！”胡苗低着头，祝枝珺并没看到她一副受伤模样。他被胡苗的态度激得微恼，见胡苗快步走进小区，没去追，转过身来回踱了几步，踢了一脚车头，开车走了。

　　胡苗进了电梯，见四周没人，眼泪倏忽落下来。她眨眨眼，感觉鼻子里有点异样，连忙掏出纸巾捏了下鼻涕。她没有声音地在哭。
　　并不是在哭她同祝枝珺之间的不可能，也不是在哭一段感情的结束——事实上她同祝枝珺还算不上开始。她只是委屈，剧烈涌动着的情绪里还夹杂一点羞耻。

　　她痛恨这种被人掌控、被人轻贱着把玩的感觉！
　　祝枝珺践踏了她的尊严。

　　凭什么？我自立自强、自尊自爱，哪里就比别人低上一等？为什么他们偏偏一副婊/子还立牌坊的轻视？我根本没有图谋祝枝珺什么！可就连祝枝珺，偶尔的态度里也会带着一丝轻慢和俯视，凭什么！就因为我不够富有，所以灵魂活该卑贱么！

　　她一边流泪，一边狠狠咬着自己的唇肉，借此抵抗情绪汹涌的内心。

　　也许这件事只是个诱因，它引燃了胡苗多年的委屈与愤懑。但是当她回想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她突然发现祝枝珺看她，大抵也只是难得有趣的态度。从一开始两个人的地位就没有对等过，所以胡苗的情感在犹疑，潜意识使她抗拒祝枝珺的亲近。但她不受控制地心动了，所以没有听从理智的分析，没有做出明确的决断。
　　她觉得自己之前是可耻地抱着一丝妄想的，妄想她同祝枝珺之间的可能，妄想他们会有一个好结果。那位姚小姐说得对，她的确可怜。

　　胡苗充满快意地撕裂自己的伪装，毫无保留地剖开自己，把曾经埋在心底的阴暗想法全部拿出来在明处晾一晾，好让自己深刻记住这种羞耻的感觉，从自我惩罚中得到异样的快感。

　　她擦掉眼泪，拍拍脸蛋，面带微笑，若无其事地走出电梯。

　　*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同事们讨论正在筹备的年会之前，更关注一连三天的元旦假期。方锦萍记挂胡苗，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趁放假同他们一家一起去日本玩一趟，胡苗婉拒。
　　她近来心情异乎平静，如果早些时候方锦萍打来电话，她可能还会因为没去过日本而略有心动，虽然最后还是会因为种种考量谢绝邀请，但她现在，似乎连那么一种爱尝试的好奇心都浅了。
　　吉娜说她坐在办公桌前，一上午动也不动，活像坐佛。

　　“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吉娜午休时跑过来问胡苗，见她不吭声，又道，“你要是不好意思说，不说也行，只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别跟我客气。”
　　胡苗谢她。
　　吉娜见胡苗并无勉强，才有心思开玩笑：“谢什么！但就一点，借钱的事就别跟我说了，我现在还背着三张卡的债呢。”
　　胡苗笑出来：“你放心，不问你借钱。”
　　吉娜舒了一口气：“看你笑出来好多了，瞅你之前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出家呢。晚上出去撸串去？”
　　胡苗笑着点头。

　　胡苗怀疑自己的心态变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明显，连蔡多声也注意到了。更尴尬的是总裁也提了一句：“是不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哎呀年轻人嘛，谈恋爱难免有口角，不要一冲动，关键时刻服个软就一切都解决了，你说对不对，小胡？”
　　见胡苗没有点头应是，刘专又道：“我看小胡就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性子，谈恋爱肯定也善解人意，能为对方着想，是不是啊，小胡？”
　　胡苗也不知道总裁哪里来的兴致，竟然提点她恋爱经验。她张了张嘴想申明自己单身，又觉得大老板哪里有心思同小员工掰扯这个，约莫应该只是爱为人师的习惯。于是她面上藏着尴尬，拍马屁式含糊应了。

　　*

　　人忙起来的时候并不感觉时间流逝，只觉充实，一日一日过去，回头时才发现走过了这么多路。翻过旧年历，展开新年历，好似同过去一年的种种事情做了告别。

　　元旦三天假，胡苗并没出游计划，她忙着搬家。
　　陈当当辞职了，打算搬回家同她父母一起住。陈当当是胡苗的二房东，她停了租约，房东也不想继续出租，距离何静的提议还没过多久，哪儿知就这么巧不得不搬。

　　胡苗干脆搬去同何静一起住。

　　祝枝珺自那以后再没找过她，胡苗也几乎没想过他。她想这不过就是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平复下来之后还要谢他给自己上了一课。

　　何静开车来帮忙，胡苗的行李塞了她满车，路过一家大超市两个人还下车又去买了些。

　　胡苗说：“乔迁之喜，等回去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俩。”
　　何静笑着说好，又道：“虽然我那里不是新房，但装修设计肯定能让你满意，担得起你这句‘乔迁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