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44、隐私泄露 他们是两个

　　仅从电话里就能听出来廉美美的莫大惊讶与激动——

　　“天哪天哪天哪，我要有个真！网红闺蜜了！”

　　胡苗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听见廉美美一时嘴快，不禁好笑，毕竟平时廉美美一直玩笑说她自己也是个小网红，这下子一激动，嘴巴就露出来真假了。

　　不管胡苗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的确要面对一些变化，比如更多人的人知道她的名字，更多人开始关注她，她的微博和她的直播。幸好，尚且还没什么不好的影响。

　　至于直播，至少，她得做满这个月。把大家给她打赏的钱取出来。
　　没错，就是这么实际。

　　南山工作室只是公布了胡苗的姓名和微博，除此之外并没有再多关于她的细节。因此最直接的就是，她的微博粉丝庞大了，每天都有人给她发私信，给她之前的状态写评论。
　　老实说她之前的微博全是工作相关，与模特与游戏未免有些画风太不符。好在她微博状态也不多，没有过多地透露个人信息，倒是微博上互相关注的一些熟人对此很惊讶。吴婷也打来电话问她：

　　“胡苗！我看见你的模特照了，你什么时候去当模特了？你那张照片拍得真有气势！我跟你说，就刚刚，碰巧看见丽萨了，她还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系，幸好你换了手机号码！要不然你的手机肯定挤爆短信和骚扰电话。你还真是明智，一辞职就把手机号换了，断了正好，有些人就是没品，看你变漂亮了就传你整容。我的天你要是整容我还能不知道吗？他们就是嫉妒脸，看不得别人好！”

　　吴婷的电话，打来是道贺，也是关心她，但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恰巧戳中了胡苗的隐忧。

　　她的那场骤变。

　　她害怕自己与常人不同，她害怕自己会成为一个怪物，她更怕她抗衡不过整体和社会的力量。万一秘密被曝光——
　　胡苗一时乱了心跳，她强迫自己安下心不要瞎想，并且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

　　她出门时有没有伪装好自己？
　　有没有避过摄像头？
　　有没有处理好一切？

　　越想，就越是害怕，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对抗不了国家的，一旦她的异状引起了特殊部门的关注，她是不是会被抓去实验室，会不会永远失去自由？

　　未知是可怕的，它能吞噬一个人的理智，也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胡苗觉得自己头上始终悬着一口钟，不知道哪一时刻，那钟就会坠下来罩住她，使她陷入绝境。然而她还不能表现出异状，不能离开原地，不能奔跑他处，不能选择重来。
　　或许这些日子以来的消极，在某种程度上是她的心里防御机制在起作用，但一旦冷静下来往深处想，她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在解决问题，而只是逃避。

　　这不像她。
　　她是不是，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惊起她一身冷汗，显然，这念头比被抓去实验室更恐怖。胡苗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

　　她整个人一悚，长舒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看见来电是岑秋骃。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个寒暄的电话，但好歹把胡苗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她知道岑秋骃对她有好感。她感觉得出来。
　　说来既好笑又讽刺。那之前她从来没感觉到过，这种来自于异性的优待和好感，自然她也没谈过恋爱。然而那之后，异性看待她的眼光变得直接而热烈，她似乎一下子有了性吸引力。
　　但她下意识的排斥。
　　也许是害羞不习惯，也许是为了曾经的那个自己而忿忿不平。她做不来这种两性之间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只能保守地后退，用消极来表示婉拒。她连明确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在她看来，那是一种被宠爱着长大的人的特权。

　　美人们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他们习以为常这种来自社会和异性、乃至同性的优待，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自信，更加有魅力。可胡苗当惯了二十多年的丑小鸭，即使她变漂亮了，她也没有白天鹅的自觉。她的自信来自于她一步步的努力和坚持，而非惊艳世人的美貌。

　　就像岑秋骃的好感，胡苗不知道他的好感到底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而抱有的一时兴趣，还是因为真的欣赏她。但这好感又从何而起，有多少程度是来自于她这张脸？
　　社会教会了胡苗圆滑与世故，她是个俗人，拼尽全部力气想着往上爬，她最多只能抱着自己最后的坚持保持不卑不亢，但她却做不到岑秋骃那样的饮犊上流。
　　他与胡苗不同，他骨子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感。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胡苗收起心思，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

　　粉丝多了之后，带来的一个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她的直播打赏，之前半个月的打赏积累差不多有几百块，而在粉丝越来越多后，打赏几乎每天都在翻倍。尤其是存在感比较高的那两个粉丝，简直是在比着打赏礼物，有时胡苗见他们打赏太多，还有些内心不安，少不了劝个一两句，结果一点用也没有，两个人礼物送得更猛，也不回应胡苗，就只是送礼物，好像胡苗是个背景陪衬一样。
　　哔哩哔哩来的一群粉丝看得倒是高兴，直调侃两个土豪是欢喜冤家，把主播的风头抢了大半。

　　胡苗不清楚廉美美做直播收入几何，但她现在粉丝还不到一千，钱就来得这么轻易，那么那些粉丝上万，上百万的呢，胡苗估算不出来。但她还是打定主意做完这一个月就停下，她有时觉得要礼物像是在乞讨，有时又觉得自己是在引诱人家乱花钱，就像中学时代引诱未成年上网的黑网吧，她也担心给自己送礼物的那群人里有未成年。

　　粉丝多了之后，胡苗还是坚持每天一个小时，只不过多唱两首歌，多聊一会儿天，尽量让这一个小时充实一点。

　　她唱歌时，那些后来的粉丝总是连连夸她：

　　“没想到主播还会唱歌，超级超级好听！”“耳朵都要怀孕了！”“我第一百三十二次爱上了主播！”“感觉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年代，主播的声音好有质感”“赞赞赞，一万个赞~”“这声音太美了，听得好醉人”“主播要不要考虑出专辑啊！我第一个买！”“买买买，主播没钱我们众筹！”

　　这些粉丝们夸人从来不委婉，简直是变着法的嘴甜，胡苗被他们夸得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们的夸奖有些言过其实，但当她这么说时，粉丝们又是一波大力夸奖，还夸她谦虚，有内涵，和一般的网红不一样。
　　总之，当有这么一群小天使一样的粉丝一个劲儿地夸奖你，鼓励你，做你的支撑与力量，你会突然充满百分百的自信，甚至充满感激与感动。
　　但胡苗也知道，网络的力量如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快。她感谢这群人的支持、鼓励和陪伴，同时也警告自己不要盲目自大，过于在乎。

　　胡苗总是唱一些年代久远的老歌，实在是她会的歌曲也不多。直播间的粉丝们鼓励她多去学一些，于是胡苗就默认了他们的点歌，前一天告诉她歌名，第二天她唱给大家听。
　　有时候一些粉丝们会憋坏点一些稀奇古怪的歌曲，光是听就让人面红耳赤，胡苗就故作不知漏过去，打赏再多也不唱，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坚持。

　　她聊天时也是，不去触碰一些敏感话题，有点像是廉美美的那种情感聊天，聊一聊自己的心情状态，生活态度还有人生看法，聊天公屏里刷出来的各种各样问题她也会挑一些回答。

　　因为之前有过帮粉丝解数学题的先例，今天也有人问她题目，同样是一位观众替家里的小孩子问的，大概是一道小学奥数题，还挺饶人。

　　胡苗就在摄像头下拿笔划了一会儿，六个参数列出来，两个比例方程，讲了大概十分钟。

　　众人一片感叹，诸如“这题目厉害”“我可能上了假的小学”以及“主播真厉害”。

　　却突然冒出来一句：“当然了，主播可是X大毕业的高材生呢。”

　　胡苗盯着这一句评论，是个新注册的账号发的，很快就被大家的评论翻过去。但总有人注意到，所以不一会儿就有人热烈讨论起来。

　　胡苗皱了眉头，她很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不会涉及过于细节的个人信息；选的时间点也是吃过晚饭，这时胡明还没回来，代淑丽已经在房间休息。
　　代淑丽知道女儿每天七点半到八点半要做事，这一个小时便待在自己卧室里看电视看手机，也不去打扰女儿，她不太清楚直播的意思，大概以为女儿是在和朋友聊天。

　　那个新注册的账号又开始发言：“不仅是高材生，还是公司里的一线业务员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辞职了，还突然变得这么漂亮。”

　　观众们隐隐觉得不对劲，刷屏的速度也慢了。

　　胡苗开口道：“这位观众你好，可能你在现实中认识我，但是还请不要过多透露我的隐私好吗？谢谢。”

　　那个账号安静了一会儿，胡苗刚放下心，却见对方突然甩出几张照片来。
　　这是平台刚刚更新的新功能试用，可以发外站图片。

　　一连三张照片，都是集体合照。照片里明明她不是主角，却偏偏把众人都涂上马赛克，赤/裸/裸/露出一个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