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34、第 34 章 倒是痛快！

　　晚上躺在床上，廉美美发来微信，约胡苗明天吃饭。胡苗回她明天有事，她便约后天。胡苗答应下来，和她解释是老家的事需要回乡下一趟。
　　廉美美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又么么哒在微信里亲了好几下。
　　胡苗回了一个甩巴掌的动图，这还是之前廉美美发给她的。

　　胡苗所谓的有事，其实是陪着方锦萍回老家看看。
　　自方锦萍断绝一切联系毅然离开，到今已有16年。

　　胡苗倒是偶尔会回来看看，她妈妈年年带着她回乡祭祖，路也还熟。
　　只不过她不熟悉萍姨的老家。

　　方锦萍倒还有印象，只不过曾经的村子大变样，路也显得格外陌生，寻老乡去问，一路摸摸索索总算到了目的地。

　　方锦萍是来看她妈的。
　　就在她名下的一亩三分地上，躺在一个小小的坟包里。

　　按照旧俗，她买了纸，买了金银元宝还有铜钱串子，伴厚厚一沓金票银票。出租车在大马路上停下来，两个人林林总总拎了满手，下小路慢慢走。
　　方锦萍走在前，胡苗走在后。就听方锦萍一路讲起自己的少年事。

　　胡苗隐约知道她萍姨年少失母，而后父亲又找了二婚的寡妇，带来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上头有两个哥哥，独她一个女孩，年纪最小，待父亲娶了后妈，又添了个最小的弟弟。

　　两人下了小路，一路有人在看，站在一起还要小声说上一两句。

　　方锦萍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走着走着有些记忆就回笼了。
　　村人起初不知这两位是谁，但看人家一身气派，也没有随随便便上去搭讪。只看着，手里的活也不做了，私私窃窃地谈论。

　　方锦萍名下的那块地此时不知被谁栽种上了绿叶蔬菜。土地一片平坦，丝毫没见任何起伏。

　　方锦萍起初是纳闷，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待放下纸，四周看了一遍，又怀疑起来。
　　四周松松散散围着的村民见她左右张望，有一个上前来问：

　　“你是方留昌他小闺女吧？”

　　村子里哪一家人左右都能牵扯上亲戚关系，可方锦萍已经认不清了：“你是？”

　　不待多说，村民此时已经认出方锦萍，一个个围上前。
　　这个道：“真是小萍，是她是她！”
　　那个说：“我也认出来了！”
　　也有人问：“这么多年你去哪儿啦？”
　　更有人心细：“你是找你妈的坟头是吧？”

　　方锦萍一听这个，忙道：“哎对对。”
　　那人天生一副展不开的眉头，脸晒得黑黑的，弓着腰：“你妈的坟头让你们家里头的人迁到后山去了！”

　　“什么？！”方锦萍又急又怒，狠狠摔了自己的皮包。

　　后山是一片荒地，种不了瓜果蔬菜，只能苦巴巴地栽上几棵树。更早以前传闻那里闹鬼，土质也不好，种啥啥不活。渐渐地人也不朝后山去，哪怕距离村子不远，那里看起来也像是周围百里荒无人烟。
　　然后不知是从那一天起，后山就成了乱葬岗。死狗，得了疫病的鸡鸭猪鹅，生前罪大恶极的人，凡是不能死得其所的，就一律葬到后山。再后来，葬的还有未得善终的孤寡老人，颠簸流浪的外乡异客，以及不受善待的夭折幼童，这些时候，村民往往不会太过苛责，毕竟那些人活着的时候也无处可依。但也有不肖子孙将父母长辈葬在那里，随便一个小土包，便敷衍了事，村民虽不齿不忿不认同，可架不住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有些脸皮厚，更是伤不了半分。

　　方锦萍这会儿简直气得要爆炸，她往记忆中老家的方向跑，迈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拿了之前放下的纸钱燃物，气势汹汹地往村子里走。
　　胡苗刚拾起她萍姨扔下的包，看她动作，也拎了剩下的东西缀在她后面。

　　方锦萍一路走到她曾经的家里，砖瓦盖的大院子从大门到外墙一片斑驳。旁人见她气势十足仿佛要踹门，倒好心提点一句：

　　“你要找方留昌他们家？他们家搬到前地去了！”

　　方锦萍一路怒气冲冲地走，胡苗在后面磕磕绊绊地跟。还不忘问上两句同村路人：

　　“是不是这条路？往左转？第几户？这家吗？”

　　刚听到有人答是，下一秒方锦萍便踹了门。

　　农家白日里不常锁门，锁头虚虚一挂，只表示自己现在不在家。于是只听见咣得一声，大铁门摇摇晃晃地往两边闪，没倒，倒是被方锦萍的鞋踹出一道凹痕。
　　方锦萍进去就直冲人家堂屋，转了两圈没见人，扭头便把黄纸金元宝一团扔到大屋的床上，再蹬蹬蹬跑出来，抓住一个人便问：

　　“这是不是方留昌他们家？代富秀也在这儿住吧？”

　　被抓住的男村民一时有些发傻，讷讷半晌不知言。后头看热闹的追上来，有的人知道点什么，回得倒是痛快：“就是他们家，俩跟他们小儿子一起住。”

　　方锦萍得了准信儿，扭头再往屋子里冲，先进厨房，锅碗瓢盆一通砸。
　　再进了主屋，发觉不如在厨房里头砸得痛快，便提了一桶水，哗啦啦床上柜子上电器上一通泼。

　　胡苗还挎着方锦萍的皮包，手里拎着元宝纸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她萍姨仿佛神力附体。
　　方锦萍扭头一看胡苗手里还拎着东西，抓过来胡乱散开，然后朝厨房里院子间一通洋洋洒洒。

　　门口围着的村民越来越多，也不拦着，只围作一团瞧热闹。
　　直到一个男人拉开人群：“都围着干啥呢！让开让开！”
　　村民给他让道，叫他看见院子里的场景，他顿时一声爆喝：

　　“干啥呢！”

　　方锦萍作了个痛快，这会儿整整衣服，摸摸头发，舒口气带点笑脸对胡苗道：

　　“喵喵，打110，报警！”整个人站在院子中央，简直是容颜焕发。

　　众人傻眼，一时不知是何发展。

　　男人叫嚣着要上去打人，这会儿村民倒是拉着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怎么打女人！”

　　胡苗倒是反应迅速，拨了号码报了具体地点，嘱咐快来，便挂了手机站在一旁保持静默。

　　男人目眦欲裂，嘴巴里不住地吐出些污言秽语。有人听不下去，便提醒道：“刚子，她是你姐呢！”
　　“去你娘的！你姐！”方刚回瞪说话的村民。

　　不怪方刚认不出来，毕竟方锦萍离家那会儿他年纪还小，再者方锦萍养尊处优十几年，内里外表和村子里的人截然不同。庄稼人风吹日晒老得快，别说方锦萍大了他快二十岁，就是和别人说她是他妹，也不会有谁不信。

　　方锦萍站得有些累，便到屋子里搬了一把没沾水的椅子，放到院子正中央。先掸掸自己衣服上溅的水，双手两侧一挥，优雅坐下，翘起腿，抱着胸，靠着椅背，扬着下巴，用眼角看人，气势不得了：“喵喵，去给我倒杯水。”

　　胡苗应了一声，乖乖地小跟班状往厨房走，方锦萍却突然皱了眉，“算了不喝了，就怕这水不干不净，喝了生病。”
　　胡苗便停下脚步，回原位站好。

　　这眼神，这作态，一时间倒把众人镇住了。

　　方刚看她样子，顿时更气，向来没有人能跟他比横，活了三十年哪里受过这种鸟气！越想越气喘如牛，简直头发都要竖起来。

　　*

　　警察和方留昌两口子是前后脚到的。

　　方锦萍砸东西的时候，两口子还在镇上买东西，也不知道谁给他俩递了口信，说他们家里出事儿了，让赶紧回去看看。

　　两口子收拾了东西，便紧赶慢赶往家走，一开始是警车呜哇哇开在后面，跟撵着人走似地，没多久就超过两人，呼啸而去。
　　两口子心惊肉跳，对视一眼，心道不会是自己家的事吧，于是更加着急忙慌。

　　胡苗在电话里说得紧急，临近派出所的人以为是大规模的打架斗殴事件，迅速出警，一车先来了四个警察看情况，个个手持警棍，还没下车就远远望见某一家门前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都干什么呢！分开站好！”

　　众人原本还在拦着方刚，这会儿见警察下车，纷纷松了手，一旁乖乖站好。
　　方刚被松了桎梏，此刻气还顶着肺，便闷头往院子里冲。

　　警察看见这么个刺头，上前要去拦：“干什么呢！”
　　方刚力气大，一个警察没拦住，反倒被撞了个趔趄，见他不听命令，也怒了，抬手便是一警棍，打得他伏在地上哀哀号叫。

　　就在这当口，方留昌和代富秀老两口回来了，正撞见自己儿子倒在地上，代富秀顿时脸色煞白，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喊：
　　“儿啊！你这是怎么啦！”
　　方留昌也心疼儿子，只不过此刻见自己家院里一片狼藉，先忍不住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大叫道：“这是谁干的！”

　　方锦萍站起来，礼仪性地整整衣服，笑脸相迎。一众警察早就看见了这个坐在院子里的中年贵妇，见她起身，通情达理的一派模样，忍不住朝她点点头。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报警是因为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我和我外甥女来乡下祭祖，没想到招惹了一个不讲理的恶棍，不仅言语上辱骂我们娘俩，还要上手，乡亲们通情达理，帮我们拦着，您刚也看见了，差点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