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32、往事 “你去洗把

　　最终姜元会也没能付上账。

　　胡苗表示自己还要在这待一会儿，坐傍晚的火车回A市。于是两人站起来作别，胡苗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目送姜元会下楼，离开。

　　时间还早，没吃饱的胡苗又点了一份饭。她觉得这家咖啡店做的东西挺合胃口，这多难得，毕竟她现在的嘴巴实在是有些挑剔。
　　饭很快送上来，端盘子的服务员询问她是否要办会员卡，并宣传了一系列的优惠方法。

　　胡苗摇摇头，拿叉子叉了块土豆，眼睛一扫，又看见刚才那对小情侣，这次是调了个方向走在对向人行道。

　　她的舌头在嘴巴里舔了一下，视线虚化，又发起呆来。

　　怎么办？

　　这个姜元会。

　　她有些心动啊。

　　*

　　胡苗到家时天已黑透，代淑丽已经睡了，胡明还没回来。
　　她轻手轻脚收拾了东西，洗了个澡，趴床上就睡着了。

　　当然，她也没等她弟回来。

　　第二天胡明起了个大早。他知道他姐昨晚回来了，但没想到他姐竟然给他准备了早饭。

　　真是个惊喜。

　　胡明咧嘴叫道：“姐！”
　　胡苗招呼他过来吃饭，代淑丽听见动静，也醒了，开门看见胡苗回来，也是一脸喜意：“喵喵，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那会儿我见你睡了就没叫你，来吃饭吧妈。”

　　代淑丽洗漱完了便和姐弟俩坐下一起吃饭。

　　胡明提起：“姐，我们班主任说，这周五晚上学校附近的大酒店有校友聚会，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不是上次拒绝了吗？”
　　“你上次不是说没时间吗，后来校友会又改时间了，刘老师让我再问问你。那会儿你刚走我也就没和你说，现在你不是回来了么。”
　　“就说我还没回来呢，赶不及，参加不了。”

　　胡明纳闷：“为什么啊，我听说学校为了这个校友会的事儿筹办了很久呢，还排练节目办联欢会，你要是不想看节目，晚上去白吃一顿也挺好的啊。”
　　胡苗给他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吃完去上学！”

　　胡明时间不多，喝了汤塞几口包子，差不多就上学去了。倒是胡苗和代淑丽，可以坐着慢慢吃。

　　喵喵妈也有些不明白：“喵喵，我看学校的老师也挺实在，前前后后请了你好几次，你为什么不去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没什么好去的。”
　　反正，她就是不太想去，说不出来个具体原因，就好像，懈怠于和曾经的人和事再作交流。

　　好在代淑丽也就是随口一问，转而又说道：“也好，正好周五那天晚上你萍姨要来，咱们娘俩一起去接她。”

　　闲下来的胡苗又开始无事可做。

　　姜元会推荐的工作只说了个大概，还没定下具体的时间。她算算自己的小金库，觉得还可以再缓一缓找一份正式工作的事，一则是因为现在她还没找到什么适合的工作机会，二则是她能看出来，妈妈和弟弟都希望她能在家多陪陪他们。

　　胡苗原来有种紧迫感，总觉得荒废时光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可现在却觉得，偶尔停一停，也还不错？
　　也许是因为和以前相比，家里的经济条件要好上不少，又或许是这诸多改变，给了她莫大的自信。总之，曾经那种深缚在心的压力一下子消了大半。

　　但是当然，工作的事也还是要留意一下。
　　她挣钱有瘾。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廉美美？
　　胡苗皱着眉头接了电话。

　　“胡苗？我是廉美美。”
　　“嗯，有事吗？”多年未曾联系，胡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现在在A市吗？还是在外地？”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我在家呢。”
　　“啊！我也在家呢，你家还在原来的那地方吗？”
　　“对，还在那。”高中玩得要好时，廉美美曾来过胡苗家。
　　“我家也没搬家，还在原来的小区。”自然，胡苗也去过廉美美家。

　　“有事吗？打电话来？”
　　廉美美忙道：“没什么事，就是上次在老街口那见过你之后，后来就没再看见过你，我就想问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哦，没做什么，刚从外地回来。”

　　一时之间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是廉美美先开口道：“啊，对了，学校这周五要举办一个校友会，你知不知道？”
　　胡苗没料到她突然提起这茬，想起自己刚说的在家，不禁有点烦躁。

　　没听到她回应，廉美美继续说：“我听说这一次邀请了不少杰出校友回来，而且学校这次打算大办。要是知道你在A市，学校应该会给你发邀请函的。”
　　胡苗只好道：“哦，我听说了。”
　　“那你会去吗？”
　　胡苗忍不住敲了自己一下，搪塞道：“到时候再说吧。”

　　“还有事吗？”
　　廉美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胡苗，我现在能去你家找你吗？”

　　*

　　胡苗万万没想到，廉美美到她家的第一动作，竟然是哭。
　　胡苗既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在一旁给她递纸巾。

　　“对不起，胡苗。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来着。”廉美美的长相属于那种软软甜甜的类型，哭起来鼻头红红的，显得可怜可爱。
　　她突然鼻音浓浓地来上这么一句对不起，胡苗也有些不好招架。

　　说起来，高中时期她和廉美美玩得最好。胡苗有些冷性子，最开始是廉美美粘着她同进同出，慢慢地两个人就成为别人眼中的闺蜜好朋友。那时候，胡苗学习好，廉美美成绩差点，但长相娇甜。后来，则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少女心思，两个人越走越远，高中毕业之后，也就断了联系。

　　待冷静下来，廉美美捧着胡苗给她倒的一杯热茶，一时怔怔。

　　“其实我那个时候，是有些嫉妒你的。”胡苗诧异，廉美美接着道，“大家都喜欢你，老师喜欢你，同学也捧着你，你成绩好，大家都跟你玩，哪怕你天天总冷着个脸，大家也不介意。还有班里的男同学，一半都对你有好感。所以，我嫉妒你，嫉妒你成绩好，嫉妒你有男生喜欢。”
　　胡苗起初不好插话，只能在一旁静静听。待廉美美讲了几句，她便内心一片惊讶：廉美美这说的是她么，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吧。她怎么不觉得大家都喜欢自己，也没觉得男同学有谁喜欢自己的啊？

　　廉美美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我那个时候，成绩不好，我其实很自卑。每次考完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你瞧不起我，我总觉得，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玩，你只是因为我脸皮厚粘着你，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胡苗木着脸，内心简直吃惊：廉美美这说的是她自己吗？明明那个时候，自卑的是她啊。

　　“大家都喜欢你，我喜欢的陈坊，也喜欢你。但是你总是一副很冷很傲的样子，陈坊给你发的告白短信你也不回，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凭什么把别人的喜欢当作理所当然，但是哪怕你不回陈坊的短信，我还是能察觉上课时陈坊偷偷地看你。”
　　胡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篡改了记忆：陈坊什么时候给自己发过告白短信？又是什么时候陈坊喜欢自己了？那个时候，明明——是自己偷偷地喜欢陈坊啊……胡苗内心突然有些空空的。

　　廉美美还在继续：“后来你忙着准备比赛考试，陈坊约你吃饭你也不理，我就对你很生气。我就，约了陈坊出来。”廉美美打了个嗝，“后来，我就倒追陈坊，他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可是，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高考前他要跟我分手，我早就预感到的。
　　“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陈坊，我特别难过。我那个时候也不敢再去找你玩。再然后，我就跟你断了联系。等到上了大学，我慢慢把陈坊忘掉，才想起来你曾经也给我讲过题目，给我带过饭，还帮我一起做值日，给我过生日，你为我做的要比陈坊为我做的多多了，可是那个时候，我自卑嘛，我总觉得你看不起我——”说着说着，廉美美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胡苗完全推翻了曾有的认知——她曾经以为的自卑性格，在廉美美眼中竟然是又冷又傲；曾经偷偷喜欢的男孩子，竟然默默地喜欢着自己；曾经以为对方的疏远是因为自己的不优秀，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对方的自卑。
　　可毕竟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小伙伴，胡苗见对方如此坦诚，也忍不住有些关心：“别哭了，擦擦眼泪。”

　　廉美美妆都有些哭花了，她睁着晕染了眼线和睫毛膏的眼眶：“你原谅我了吗，胡苗？”

　　都是往事了，再说起来也没有当年的那种心境了，胡苗劝她：“都过去了，不要在意了。”

　　廉美美吸了吸鼻子：“我后来一直没好意思联系你，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之前周欣欣在朋友圈里发状态，说在X市见到你了，我问她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她给了我一个号码，可是我打的时候已经是空号了。”
　　胡苗想起来，那时候给周欣欣的手机号是她对公的那个，从X市辞职以后那号码就被停用了。

　　“我想着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背叛好朋友，所以我活该。但是没想到后来我在老街口那边又看见你了，你变得好漂亮，而且也交了新的朋友。我那天回去就哭了。”廉美美又哭起来，“我好后悔那个时候不理你，好后悔跟陈坊在一起。胡苗，对不起。”

　　胡苗沉默半晌：“你去洗把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