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31、约见姜元会 或许应该谈

　　“送到这儿就行了，送行人员无法进站的。”胡苗指了指检票站的立着的牌子，“行李也给我吧。”
　　岑秋骃凝视她的眼睛，两三秒，见她神情不为所动，方微笑着把自己手中的旅行箱送出去：“好吧，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胡苗点头道谢：“多谢你送行。”便抽了票证转身进站。

　　岑秋骃看着胡苗的背影，直看着她进了大厅，背影不见。
　　又站了一会儿，方往回走。

　　钱昆的车停在路边，引得来回路人不住瞄看。
　　车窗半开，他一副浪荡子模样叼着烟，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见岑秋骃上车，便放下手机调侃：“好了，美人送走了，咱们兄弟俩今晚可以去喝一杯了吧？”
　　“烟熄了。”岑秋骃皱着眉。
　　“好好好，我的错，好哥们戒烟，我得大力支持！不抽了！”

　　熄了烟，开了空气净化器，转脸见岑秋骃仍旧一副冷淡模样，不禁皱眉：“好么，人家在的时候脸上挂的笑就没掉过，人一走，连个表情都懒得做了。我这个当人兄弟的真心酸！”
　　见岑秋骃不理他，钱昆有点小情绪了，口不择言酸了一句：“真虚伪！”

　　倒是得了岑秋骃一副眼白。

　　*

　　“喂？”
　　“你好，胡小姐，我是您的猎头顾问姜元会。”
　　“嗯，我有你的号码，姜先生。”

　　哪怕是隔着电话，胡苗也能听出对方这种分风劈流的果断劲儿 ：“我今早刚到斐市，如果胡小姐赶得及的话，我们可以约在下午，地点的话，我可以稍后发给您。”时间地点全让他订了，好似生怕来回拉扯浪费时间一样。
　　胡苗有些好笑：“你放心！我赶得及，那就下午三点吧，我记得斐市火车站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店，环境应该不错，我在那儿等你？”她晚上还要乘火车回家，自然是选个便利自己的地方。
　　对方沉默两秒，方道：“好的，您把地址发给我，见面详谈。”

　　胡苗挂了电话，笑意还有些止不住，仔细说来好像也没什么可乐的，也许是因为她心思放松，想什么都心情愉悦。
　　火车窗外风景绵延成片，她忍不住放眼望去，舒了口气。

　　火车上这一夜其实睡得不怎么安稳，但断断续续地，倒也睡饱了。
　　湿巾擦了脸，嚼了几颗木糖醇，又含了一会儿薄荷糖，这会儿正是精神满满。

　　她倒没想到，展会结束，各一封红包发给模特之后，张经理又多给自己补了一个，自然是在另一位模特离开之后。
　　本来以为也就能寒酸地盈余个几十块，这下子倒是小赚一笔。

　　或许自己心情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胡苗的嘴角忍不住一直上翘，即使从异味弥漫的卫生间出来，也依然带着一份好心情。

　　“你——你好？”
　　挡在前面的一位小伙子拦住胡苗。

　　胡苗对这个小伙子倒是有些眼熟，因为上车时他还问她这是不是5车厢。
　　“那个，请问，我能，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吭吭哧哧地，憋红了小半张脸。

　　胡苗笑容不变，撒了个谎：“我有男朋友了。”
　　对方顿时红了大半张脸，一时间满面尬尴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憋出一句：“不好意思。”
　　“没关系。”胡苗摸摸兜，微笑着递给他一颗薄荷糖，绕过他回了自己铺位。

　　第一次在火车上被搭讪，这倒是新鲜体验。
　　胡苗笑着收拾了行李，预备下车。

　　*

　　斐市的火车站很小，也不偏远，建得早，甚至距离市中心也近。

　　胡苗拖着行李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这家咖啡馆装潢不错，情调也有那么一点，最重要的是胡苗打算和姜元会见过面后，坐火车直接回家，并不多留一夜。
　　因此选在这，回程也方便。

　　临近中午，咖啡馆人不多，胡苗腹中空空，要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份足料三明治。吃完喝完，肚子里才消了那股子烧心的饥饿感。
　　倒是奇怪，她以前胃口好像没这么大，也没这么不经饿吧？

　　胡苗坐在二楼，临窗看人来来往往，一时发起呆来。

　　她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在别人看来也许有些枯燥无味——顺顺利利的进学毕业，满满当当的打工实习，还未毕业就签了一个大公司，两年之后跳槽，在之后的公司一干三年。
　　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旅过游，不要说休息日，哪怕某天早点下班，她也是搜搜新闻找找资料，看点工具书，把这当作一种放松。别人都说她很拼，她倒没觉得。胡苗一直有一种紧迫感，这种紧迫感让她潜意识认为，很多活动都是不必要的虚度时间，而她没有时间。

　　也许是深受过缺钱的苦处，她对工作、对挣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任何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争取做到最好，哪怕这一次没能做到，也要在脑海里反省多次以供下一次演练，这样子，自己才能学到更多，做到更多，从而挣得更多。
　　至于放松？看些社会新闻，学点分析工具，攒点设计素材，以及偶尔的工作社交，这就差不多了；至于旅游？现在不急，以后会有机会的；至于恋爱？那更不急，而且急也没用，强求不得。
　　胡苗就抱着这种隐约的念头忙忙碌碌了九年。

　　是的，从大一开始。

　　没有谁能给她指点或是帮助，或许有，但也只是短暂的时间，有限的范围。
　　她走过弯路，受过挫折，也经历过接二连三的失败，可她觉得这让她成长得更快。而当一切都逐渐变得顺利，晋升也变得触手可及时，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手忙脚乱。她不得不在一遍又一遍的考虑之后选择更为妥当地保全自己，终止自己五年来经营的一切。

　　然后，好像就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除了钱，胡苗其实从来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工作也是，无所谓热爱不热爱，反正干什么她都能从中找到成就感。她刻意地压制自己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慌，并告诉自己：不要想，反正，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话，那就努力工作好了。

　　这样子，好歹在突然明白的那一天，还能无愧地说一句没有荒废时光。

　　可她在人生正当年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工作，也没有压力，什么都不去想——

　　但是，好像生活也没像她曾经惶恐过的那般？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迟到，也不需要费心处理职场关系，这样，也不错？

　　胡苗拄着下巴眨眨眼。
　　不过，钱还是很可爱的。想想自己日渐消瘦的银行存款，她还是决定在这种吃睡等死的生活里挣扎一下。一些短期的兼职会是一个不错的过渡期选择。

　　但是，我或许，应该可以趁机谈场恋爱？
　　她看着楼下一对抱着腻着的小情侣，一时意动。

　　“胡小姐？”一个男声。

　　胡苗思绪被打断，抬眼望去。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眉毛浓密眼睛有神，模样周正，人显得有些严肃，不过一举一动之间显得果断利落。

　　“你好，我是姜元会。”他点了个头，示意问好。
　　胡苗习惯性地站起来，微笑，伸出手：“你好，姜先生。”
　　姜元会虚握了一下，示意道：“胡小姐坐。”随即自己坐下。

　　“胡小姐刚来？”姜元会看见桌子上一片空空。

　　桌子上的餐盘胡苗刚让人收下去，原就打算再点一杯饮料，这会儿倒是还没来得及点。不过她也没直接回应，倒是问他：“姜先生看看想喝什么，我请。”

　　姜元会一身正式的西服，在咖啡馆里显得有些惹眼，毕竟斐市是个小城市，这又是个休闲的咖啡馆，乍一见这样打扮正式的人难免为之侧目。事实上胡苗也很招人注视，只不过她尚未意识到而已。

　　原本是前台点单，随后再为顾客送上来的经营模式，而此刻服务员正随侍桌旁，等待两人点单。

　　“怎么好让这么美丽的女士请客，我来付好了。”姜元会说了个俏皮话，倒是冲淡了他脸上的一些严肃感，“一杯黑咖啡。”

　　“一杯草莓味的奶茶。”
　　胡苗知道在这样正式的会面场合，点这种饮料似乎有些不妥当，但她既然从职场中出来了，自然也不想再去苛求那些处处妥当的细节。

　　姜元会无声笑了一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抬了抬袖子坐正，从黑色提包里翻出一份文件，摆在桌子上放好。
　　抽出其中一张纸：“胡小姐的照片很漂亮，却没想到，人比照片还好看。”

　　胡苗笑着收下了他的夸赞，倒没吭声。

　　“我看胡小姐的工作经验很丰富，手里经过的项目也不少，只是您方便告诉我，您上一份工作离职是什么原因吗？”
　　胡苗含糊着回答：“主要是因为私事，但也是出于各种因素的考量，才选择辞职的。”

　　姜元会没有细究，点点头直入正题：“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报酬高一点的兼职，就是不知道胡小姐是否感兴趣。”说着他抽出另外两张纸，递给胡苗，“胡小姐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也还有一些其他的需求，只不过相对来讲报酬低一些，其他方面可能也不太尽如人意。”

　　胡苗将那两页纸看了个大概。

　　她坦承道：“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想在这段时间内找点事做，时间合适的话，只要是我能胜任的工作，我都愿意试一试。而且，这还挺有趣的。”她指了指两页纸，“当然，报酬也可观。”

　　姜元会笑着应是：“那胡小姐把这份合同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了？”
　　合同内容不多，胡苗看得很快，也没有什么好争议的地方，她点点头：“有笔吗？”

　　姜元会把自己的笔递给她。
　　金属身的圆珠笔有些粗，胡苗手不大，握着稍显不合适，她瞄了一眼姜元会交握在桌子上的一双大手，将合同递过去，朝姜元会礼貌一笑。

　　姜元会也回以公式化礼貌的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