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74、礼物 他的目光专

　　胡苗最后是在机场同廉美美会合的。她在贵宾休息室等了廉美美近两个小时，等到快要登机了，才见廉美美带着人姗姗来迟。

　　廉美美如今在屏幕上也算是个熟脸了，一路走来，有不少人认出她来。好在见她形容匆忙，并没有人上前拦她耽误时间。

　　胡苗就站在登机口前等她，廉美美一眼望见，跑过来抱住，连连道歉。

　　此时经济舱已经开始排起了队，四周有人围观，还有人举起手机，廉美美忙拉着胡苗进入登机通道。廉美美的经纪人唐密这次和廉美美同行，三人一起进入头等舱，随行的助理和翻译则去了商务舱。

　　廉美美近来热度渐升，腰包渐鼓，扬言要包养胡苗，抢着掏钱给她订了机票酒店。

　　胡苗也没争抢。
　　她这次出国的主要目的，就是陪廉美美，顺带购物。之前廉美美约她去法国的时候，她放了廉美美一次鸽子，这次再约，胡苗也想趁此相聚。不然总不见面，感情也就慢慢淡了。

　　刚上飞机，两人还不困倦，廉美美拉着胡苗的手小声聊天，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的近况，又开始说起保养的话题。

　　廉美美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胡苗的脸蛋。

　　唐密看两人交谈亲密，也不插入，径直翻起一本杂志来看。

　　廉美美言谈之间带了唐密几句，胡苗下意识看向对方，唐密对她报以一笑，简单的、公式化的笑容，显得礼貌而疏离。

　　胡苗回以一笑，对唐密的冷淡并没放在心上。

　　唐密身为廉美美的经纪人，这辈子最能夸出口的成绩是亲手带出来过一个影后。甚至更早的时候，影帝应琦也是她带进圈的，只不过势不如人，没能继续带下去。如今影后淡出圈外，唐密借着旧时的人脉资源，又成功捧出几个二三线，圈内名声显著，她自己也引以为傲。

　　娱乐圈里美色泛滥，然而台前风光，却要受台后的人操控，有时经纪人的权利甚至可谓一手遮天。唐密这些年被美人吹捧得多了，难免生出些傲气，尤其是对长得美的人。对那些越是长得美的，她越是端出一副不好亲近的姿态。

　　她在圈子地位高，用不着扮着一份好说话、不得罪人的嘴脸，借此也好挡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唐密抢手，因此廉美美半路杀进来的时候，招来明里暗里不少猜忌。但唐密欣然。因为廉美美走的是田家大公子的路子，背景够硬，唐密得了不少便利。利益交换，她也愿意对廉美美大方。两方使力，廉美美的资源比起同期同地位的小花，十分不错，走红速度也可谓是非常之快。

　　*

　　廉美美有规划好的行程安排，刚下飞机就有人来接，住进酒店的第二天大一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她的助理和翻译十分尽职，似乎是受了廉美美的嘱托，连带着胡苗一起照顾了。

　　大部分时间里，廉美美顾不上胡苗，胡苗就安静地陪在廉美美身边，看她工作。

　　廉美美室内拍摄的时候，胡苗就找个地方安静坐着，拄着下巴看廉美美摆姿势。偶尔她听见别人的私语，囫囵听出别人好奇她的身份，她装作听不懂，也不扭头，做一个安静省事的闲人。

　　廉美美拍外景时候，胡苗开着租来的车，坐在车内等她。车内光线昏暗，拦住不少窥伺的目光。胡苗闲得有滋有味，有意把这闲散当做忙碌工作之后的自我放松，间歇还能打个盹。

　　唐密起初冷眼看着，但见胡苗一直懒散度日，找了个机会主动和她聊了几句，口吻介于礼貌和热情之间，还随口问了她两句想不想出道。

　　唐密只是顺口一问，被拒绝也不以为然，但从廉美美那得知胡苗的年龄之后，唐密略带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心思。

　　廉美美见唐密如此也没放在心上，顺口问她，明天晚上的走秀胡苗可不可以一起去看。

　　唐密摇头：“没有名额了。”

　　倒也不是撒谎。
　　名额虽可以费些周折多弄一张，但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人情呢？

　　好在廉美美本就没报多少希望，闻言也不失望。她洗漱完之后去敲胡苗的门，一脸歉意。

　　胡苗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想既然明天廉美美不需要她陪，她倒是可以自己走走转转。

　　廉美美有点内疚，总想拉着胡苗一起做些什么：“那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胡苗好奇：“都有谁？”

　　“有内地的投资人和明星，也有几个好莱坞的制片人和导演，华人居多。”

　　胡苗听了几个人名，又问了性质，权衡之后摇头道：“我不去。”

　　既然是度假，那就休息彻底一点吧。

　　*

　　陪着廉美美的这几天，胡苗思考了很多关于礼物挑选的事，也做了不少功课。她从腕表想到定制西装，从定制西装想到领带夹，又想到袖扣，想得头都大了，还是决定不了要送祝枝珺什么。

　　但当她逛到钟表行，胡苗决定将腕表从备选项里划去。

　　那些动辄几十万的表看上去华贵大方，的确是一份体面礼物的首选，但胡苗现在的财力还不足以支撑一份几十万的平常礼物。再者说，她对她妈也没有这么舍得。放弃几十万的腕表，但回头去看十万左右的，她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于是来回纠结，胡苗最后买了一个镀金的领带夹，和一对银质袖扣。

　　廉美美得知她买的价格，大呼亏了：“你是正价买的？那一点折扣也没有啊！我明天带你去折扣店逛逛！”又听闻是要送给祝枝珺的礼物，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思考了一会儿，“这个是新款吧，折扣店里不一定能买到新款。”

　　廉美美笑着说：“喵喵，你的眼光挺不错的呀。要不你明天帮我参谋参谋，我也要给田琼买份礼物！”

　　“可以啊。”

　　唐密在廉美美和胡苗的调笑中，意外得知了胡苗与祝枝珺的关系，陡然间不动声色地热情了许多，甚至在下飞机之后，还热情地让助理先把胡苗送回家。

　　*

　　阶层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人们热衷于往上爬，是因为上层能带给人们的东西，无法以钱衡量，甚至无法用钱买来。

　　但更奇妙的地方在于——有时候即使你家财万贯挥金如土，却依然敲不开某扇门；有时候明明已日渐衰落苟延残喘，却还是能和圈子里的人谈笑风生。越是往上的阶层，它的容纳与排斥，越是含蓄暧昧地藏着一些无法说清的规则。

　　但不论如何，没有人想被踢出自己所在的阶层，但更多的人窥伺着想爬上来。因此，一些外在的东西，譬如金钱，即使自己不以为然，窥视者也会将其当做对方立足的资本。

　　胡苗从前不想，亦不关注。

　　无知亦无畏。

　　但随着金钱地位的上升，有些东西就如同喝茶饮水一般——她有，他有，众人都有，自然你也需要有。这是隐形的圈子标准，是地位的物化表现，即使力有不逮，又或更甚者日薄西山，也要勉力留些放在门面上装点的东西。不然遮掩不住，一不小心就会被下面的觊觎者给拽出去。

　　阶层的标准似乎是和钱有关，但也不尽然。

　　就像从前胡苗参加的那些宴会饭局，你可以追捧一些小众的、不那么主流的，自然价格也就得宜许多的首饰品牌，你可以夸赞它们的风格设计，娓娓道来各种背后的故事，但你喜爱的重点决不能放在更划算的价格上。

　　就像祝枝珺正在戴的这一对袖扣。

　　对圈子里的人来说，它们不算昂贵的价格决不能成为优点，必须要装模作样地赋予其一些特殊的意义，这意义如若和主人家的一点私密有关，它们便能瞬间成为超越奢侈品的宝贵存在。

　　“我很少戴袖扣。”

　　祝枝珺一边说话，一边单手将袖扣穿过衬衫的折袖，神情专注。

　　胡苗坐在矮脚柜上看他换装，反手拉开抽屉，笑道：“那你这儿怎么不少袖扣？”

　　黑色绒布上整齐摆放上一对一对的袖扣，颜色各异，折射出各种各样金钱赋予的美丽光芒。

　　祝枝珺回头看了胡苗一眼，顿了顿，才道：“都是别人送的。”

　　胡苗扬了扬下巴，从他略带掩饰的微慢语速中觉察到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好奇，只是站起来，替祝枝珺理了理领带，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好看。”

　　祝枝珺得了便宜仍不满足，箍住胡苗故意问道：“什么好看？”

　　胡苗却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

　　许是因为他的一生都美满而顺遂，旁人从不会在他脸上看到挫败，看到失意，看到戾气。这些生活艰难磨砺出的副产品，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落脚地。他永远是自信的，自信得甚至有些自以为是。他披着得体绅士的外皮，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高傲，仿佛这世间无人值得他折腰。他把这高傲藏在肢体语言里，努力给予一种自我感动式的体贴，犹如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可笑讨好。但他精神世界的饱满赋予他外在如此魅力，以至于让人不由自主自主地赞同他的姿态，让人相信他理当如此。

　　所以，当他看着胡苗时候，胡苗的身体是软的，眼是笑的，心是轻扬的。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一丝轻佻的亮，犹如渴盼什么。这让他的目光显得专注而深情，仿佛他的爱也是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