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凤凰 女主角小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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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视觉享受，能够占据人的整个大脑、全部思想，让人顾不得去想其他。一旦沉浸进去——忘记喝水，忘记玩手机，忘记一会儿要回的消息，忘记接下来要出门——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真美。
这几乎是每个看过视频的人都会认同的一个观点。
不论为这样的美套上何种形容词，或是以不同的情感态度去抒发心绪，观者都会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无法挣扎。区别只在于个体而言，沉醉的时间长短各有不同罢了。
胡苗点了重播，第三遍观看这条取材于她拍过的那部电影的视频。
她一边观看，一边在脑子里不断回闪，这是电影的哪个画面、拍摄时是什么样的场景，在原有的叙事顺序里位于前段后段。
她越看越忍不住惊讶。
原来剪辑能给一个故事带来这样大的变化。
陈晓新剪的这个视频里，几乎没有配角的镜头——只有胡苗，全都是胡苗。
这样一个略显跳跃的故事，甚至显得有些没头没尾。
原故事中，胡苗所扮演的女主角小鸾，一生有三个节点。这三个节点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故事的华彩段。
第一个节点，是小鸾同疯女人赵小柔学舞蹈。
赵小柔原为大户人家豢养的舞伎，无名无姓被主人家赐名柔奴，建国后取主人姓赵，改名小柔，后因受人欺辱精神有些错乱。原本卜傲是打算在小柔这个角色上多给些镜头的，然而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怎么也没办法将赵小柔那种又疯狂又温柔的状态诠释好，卜傲也就放弃了，只在必要的情节里加进她。他还想过让迟心暖出演这个角色，越想越合适，去邀请，迟心暖却拒绝了。
第二个节点，是小鸾在学校联欢舞台上的演出。
改编后的故事里，这是小鸾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台下的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而她在台上翩翩起舞。她紧张地犯了一些小错误，但却被众人的掌声充盈了自信心。对小鸾来说，这是她心境的一次重大转变，也是她得以进入省歌舞团的契机。这一处的情节安排，比起尹萍讲述的那个故事，要更具有戏剧性。
第三个节点，是电影的结尾，也是故事的最高潮——小鸾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张舞台上尽情舞蹈。
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原本应该是她舞蹈事业的新起点，但因为伤病，这支舞毕，她可能将会永远告别舞台。所以这一刻，她不仅要表现出最好的状态，还要将以后人生里的所有力气都用光跳完，以作她一生的谢幕。
而电影，就以这支舞蹈的结束为句点。
卜傲拍的这部电影，是花钱请人做的剪辑，成片按照时间顺序叙事，中规中矩。卜傲拿到成片，自觉瑕不掩瑜，虽然有些地方不太满意，但也怪不到人家剪辑师身上。
而在陈晓新的视频里，他完全打破了这种叙事顺序。在他创造的故事里，开场就是胡苗的最后一次舞蹈。她穿着晓天青色为主调、金红为辅调的舞衣，深受束缚而又极力挣脱，裙摆处团状的金红白色，如同凤鸟的尾翎。
陈晓新以最后一次舞蹈为开场，中间穿插回忆的片段。他截取了大量关于胡苗的片段，去在再现小鸾这个角色，而其他胡苗所无法扮演的——诸如幼年的坎坷和少年的磨难，只以画面闪过，只有背乐，没有台词。
令人拍手叫绝的是，这种穿插既自然又巧妙。
比如插进一幕小鸾小时候受虐待被打手的画面。
陈晓新选在胡苗跳舞时，垂眼看手甩袖的那一刹那。镜头微微偏移，由全景到近景，由脸到手，成年人的手和幼童的手对接，再由手到脸。
这些片段的穿插和叠加，打断了鲜明的叙事线，但却营造出一种点到为止、意犹未尽的感受。至于这感受到底是何，那便是一千个哈姆雷特的故事了。
尤其是视频的结尾处，舞蹈将要结束，画面却突然回到小鸾刚刚跟赵小柔学舞蹈时的场景。
陈晓新在这选用了一个前虚后实的片段。
扮演赵小柔的演员在情绪上的表现有些不足，便只将她虚化成一个陪衬的景。镜头聚焦于站在后面的、胡苗所扮演的小鸾身上——她睁着眼，偷偷地、有些笨拙地跟着赵小柔做动作。
那时她还是一张稚嫩无比的脸蛋——胡苗花了极大的精力去将这种状态表现出来——懵懵懂懂，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棱角感。
画面是略显阴暗的，她看起来却无比鲜明。
背景声中，谢幕的掌声经久不息，然后慢慢消音，换成了一支松散、轻盈的童谣。
风是轻轻的，吹着小鸾的额发，鼓动她单薄的衣裳。她甩着并不存在的长袖，瘦长的指头在空中打转，镜头随她的手臂往上扬，然后在一片干净、透明又高高在上的天空里，画面黯淡。
胡苗登上了她久未登陆过的微博。
私信爆满，评论剧增。更离奇的是粉丝数量，竟然增长到了六位数。
她此刻的感觉很奇怪，有些陌生。
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将会发生在她身上。
*
卢嫣是一名大一新生，高考时运气爆棚，考上了X市本省的一所一本大学。
上了大学之后，故态复萌。
必修课选逃，先修课必逃，六十分万岁。整天粘在寝室里，不是刷剧听歌就是睡懒觉。
她的室友们在这种彼此带动的氛围下，也都慢慢推迟了起床时间。唯独一个学霸，丝毫不受影响。
周日没课，一个寝室四个人，除了作息雷打不动、早睡早起的学霸，三个女孩子呼噜噜睡得正香。
睡到中午，饿得不行了。
卢嫣爬起来准备去食堂买饭，另外两个室友听见动静，突然挺尸一样地冒了个头：“带饭！”
带了饭回来，一个下了床，一个洗漱完爬上床，将桌子支好，向下伸手道：“给我。”
卢嫣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半身瘫痪的智障儿童，表情做作地摇了摇头，才把饭递给了她的对床。
吃完饭，惯性的懒散让卢嫣瘫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她的对床在床上吃完饭，下床扔垃圾，回到寝室见卢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猫在她身后突然拍了她一下：“看啥呢！”
卢嫣看视频看得正专注，被吓得悚然一惊，手机差点拿不住。
但卢嫣没有出言责怪，她现在兴奋得不得了，满心的激动亟待发泄——她一把抓住拍她的室友。
对方吓得肩膀一缩：“干啥干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卢嫣是个怪力女，打起人来没轻重，室友们只能接受跟她玩笑，接受不了和她打闹。
卢嫣激动到跳脚，压着对方坐在她的凳子上：“坐下！你坐下，我给你看个视频。”
室友一幅怀疑的眼神看她，但迫于淫威还是屈服了：“你别给我看恐怖片啊，不然我夜里睡不着爬你床。”
室友坐下了，嘴巴里还是念念叨叨，然而当卢嫣将视频一点开，她突然就没声音了。
安静如鸡。
“好看吗好看吗？”卢嫣等她看完，迫不及待地发问。
室友一脸回味：“这电影叫啥，这女的是谁？”
“是我偶像！”卢嫣一脸骄傲。
室友表情漠然，转身拿了自己的手机搜索。
卢嫣的话没说完，兴致正高，拉着她喋喋不休：“哎我跟你说！我那年高考，她还给我写过祝福信呢，亲笔签名！我放家里了，明天我回家拿给你看。哎呀，我的偶像啊！她可算是混出头了！以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就一个广告片能给人舔舔，哎哎哎对了，还有个广告片，我找给你看，美呆了！”
室友不耐烦捧着卢嫣的手机看，转身开了电脑：“把链接发到群里。”
广告和视频看了两遍，室友起了点好奇心：“这电影叫啥？我找来看看。”
卢嫣嘟起嘴：“别看了，除了我偶像，那电影简直尬得一逼。”
另一个一直安静的室友突然出声，粗暴打断她：“叫啥！”
卢嫣乖乖道：“《凤凰》。”语气里又带着一丝丝忍不住的雀跃。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