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相处 “给我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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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
“我家。”
祝枝珺目光闪烁了几秒，随即神态自然地为胡苗开了车门。他按捺着内心的猜测，却不经意间流露一丝轻快的飘飘然。
胡苗观察出一点细微，但她没说话。
等到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她才开口：“我上去，你在这儿等我。”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戏谑。
祝枝珺没忍住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但惯性装模作样的他笑得温柔体贴。只是一两秒的功夫，他便收拾好了面上的情绪，毫无异色地自然回应：“好，那我在这儿等你。”
胡苗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儿。
祝枝珺依然笑得完美。
等到胡苗上楼，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泯。
一对小情侣从楼里出来，路过看见一辆停在楼下的豪车，好奇地摸了摸，又拿出手机想拍张照，抬头冷不丁和坐在车内的祝枝珺对视，被他的冷脸瞪得灰溜溜地走了。
“不就是摸一下嘛，真小气！”情侣中的年轻女人拉着男人的胳膊抱怨了一下。
年轻男人回头又看了看，见车窗密闭，心想女友声音不大，车里的人应当听不到。于是附和道：“无非就是靠着爹，有什么了不起的。”
胡苗拿了光盘，乘电梯下楼。
她表情放空地盯着电梯数字。
一个小时前邀请祝枝珺的时候，她并没想太多。但是坐在车上，某一刻她突然生出一种抗拒心理，这种感觉让她突然变得厌世起来——讨厌热闹的街道，讨厌熙攘的人群，讨厌说话和交流，讨厌正在开车的祝枝珺。
她甚至厌恶自己。
内心似乎突然空出了一片不毛之地。
荒凉。空荡。了无生趣。
这是个不太好的兆头。胡苗心里清楚，毕竟她在祁春蚕的指导下，接触过一些有心理障碍甚至是心里疾病的来访者。
但她不想让祝枝珺看出来，也没办法立刻就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如果邀请祝枝珺去她家里，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完美掩饰这种负面情绪。于是她给自己留了一点缓冲时间，让祝枝珺等在楼下。进了电梯，她稍稍让委靡和懈怠放纵了一会儿，又在家里的沙发上坐了片刻，才强打精神，让自己再次溶进喧嚣的现实中去。
“去时代商厦的那个私人影院吧，何静之前跟我推荐过。”
祝枝珺已经明白了胡苗所谓的看电影是怎么一回事。他升起一点兴趣，顺理成章地对胡苗建议说：“我书房里有放映设备，去我家？”
胡苗看了看他，嘴角勾起来：“好啊。”
她对公共场合的卫生情况一直有点或多或少的介怀，祝枝珺的书房比起疏于打扫的私人影院，自然是前者要干净得多。更重要的是，哪怕自我说服要积极乐观一点，她还是更想要个安静、私人一点的环境。
*
“喵喵，你想当个演员吗？”
这是祝枝珺在看完电影之后，对胡苗说的第一句话。
但没等胡苗回答，他又开口，言语中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意思：“如果你想的话——”
“不需要。”胡苗打断他，“不需要，祝枝珺。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足。”她仿佛是在刻意强调。
胡苗前几天刚刚报了个笛子的乐器基础班，就在曾经她练习舞蹈的那个舞蹈室附近。幼年时她曾羡慕过同龄人的多才多艺，而现在既有时间又有精力，更不缺钱，她自然乐于去多尝试。
“你真的，像是一座宝藏一样。”祝枝珺感叹道，“喵喵，能给我机会，让我继续探索下去吗？”
胡苗的消极情绪在观赏这部电影时就慢慢疏解掉了，此刻她的内心又像是注入一点活力，有了嘻闹的心情。
她的下巴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略带调侃的笑意：“祝枝珺，你不必在我这里讨巧卖乖。你应该对我有些了解，我是个既不浪漫也不感性的人。”她顿了下，继续道，“有些情话真的不太适合面对面说出来。唔，就像现在，说实话，有点恶心。”
祝枝珺不气馁，凑近她，笑着说：“可是该说的情话，总是要说的。”这动作看起来有些没脸没皮，但在祝枝珺做来，却显得自然又有魅力。
他始终是自信的，这自信融于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地处劣势，哪怕是他在求人，都丝毫不显得低声下气。
他的骄傲刻在骨子里。
胡苗想这就是他和她的不同之处，是环境，也是阶层。
她怔愣了一两秒，复又道：“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那我给你写封情书。”祝枝珺凑上去。
胡苗拧着眉头好笑地看他：“祝枝珺，你怎么突然变成无赖了？”
“因为我有所求，所以无所不用其极。”他望着她，一双眼睛里全都是她的身影。
胡苗有些被他的视线吸住，于是两双眼睛望着彼此，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闭上眼，喵喵。”他轻轻道。
这氛围太微妙，感觉又太美好，像是泡在冒着精油香气的热水浴缸里，轻飘飘，又带着些醉醺醺的味道。胡苗仅剩的理智在搅动，她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祝枝珺的确是个情场高手”，随即便有些控制不住地想闭上眼睛。
却又在下一秒睁开。
“不。”
胡苗推开祝枝珺的胳膊，从这一场温柔细腻的吻中挣扎出来。她缕了缕头发，突然轻声笑了两下。
“你太心急了。”她眨眨眼睛，重复道，“祝枝珺，你太心急了。”
胡苗不去表明其实自己也有一些尚未准备好的意思，她只揪住祝枝珺的表现说事。
仿佛她在这场双人对弈中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祝枝珺这一次却没被她唬住。
他又凑上去，浅浅地、轻轻地，亲吻她。
“我现在已经是你的裙下之臣了，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你，任你施为，只是，喵喵，就当是可怜我好不好？”他不退反进，声音越发低沉，“给我一些奖励。”
胡苗不为所动：“我软硬不吃的。”
祝枝珺叹了口气，坐直退开。
他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胡苗。
胡苗却有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祝枝珺会这样听话。
“晚上出去吃？我现在打电话定个位子。”
胡苗看着祝枝珺站起来，拿着手机翻找通讯录，她突然甩掉拖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伸了个懒腰。
“又荒废了一个下午。”声音慵懒，又透着一股子松散的惬意，“祝枝珺，把窗帘拉开吧。”
因为要看电影，提前拉上了遮光的窗帘，此时房间里光线正暗。胡苗神态自然地使唤祝枝珺，祝枝珺笑了笑，情趣一般地回了句好。
于是胡苗就保持这种闲适的姿态，视线随他而动，直到窗帘唰地一声被拉开，光线瞬间刺进来，耀花了她的眼。胡苗眼前一片白，空茫了几秒，视力渐渐恢复，下一秒，祝枝珺就突然走到她面前，隔着沙发背，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触之即离。
“不想出去的话，我们在家吃好不好？”
*
厨房里瓜果菜蔬齐备，住家保姆本来要开始准备晚饭，祝枝珺给她放了个假，让她今晚回家。保姆走后，胡苗自在多了，她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头看厨房里忙碌的祝枝珺。
保姆走之前收拾好了一盘水果，正方便胡苗享用。
“我记得你不会做饭吧？”
胡苗在剥果皮，刚剥好，祝枝珺走过来，突然低下头叼走了她手里的水果，低声道：“人是会变的，喵喵。”
胡苗闻言一挑眉，她放下叉子，目光朝厨房瞟了瞟，神态悠闲：“好啊，那就让我看看能变成什么样。”
祝枝珺见她如此表现，忍不住问了句：“不来帮帮我吗，喵喵？”
胡苗扭转身向他挑了一眼，拿捏了一点口气：“那——怎么能显出你的本事呢，祝枝珺，嗯？”
祝枝珺眯了眯眼，关上了厨房的门。
胡苗突然大笑出声，声音不小，祝枝珺站在厨房里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
这种相处感受，于两个人而言都觉得新鲜。哪怕祝枝珺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一般，两个人还是伴着红酒颇有兴致地吃完了这一餐。
晚上，祝枝珺送胡苗回家。
他有些贪恋这样类似恋人的相处时光，并在分别时刻意放大这种恋恋不舍。他似乎抓住了一些苗头，只要他姿态放低一点，再加上一点博取同情的可怜口气，哪怕不能得逞，也会软化胡苗的态度。
胡苗果然笑吟吟的：“已经和你消磨了一个下午，我晚上答应和我妈一起吃饭的。”
红绿灯路口，祝枝珺突然凑近她，伏在她耳边轻轻道：“我想真正，和你消磨一个下午。”
胡苗的脸稍稍热了一下，但调整了坐姿，侧首看已经坐正，正在开车起步的祝枝珺。祝枝珺一脸专注地看着路，仿佛刚刚那句充满暗示和暧昧的话不是从他口中吐出来一样。胡苗看他，他却不看胡苗。
一声轻笑。
祝枝珺仿若未闻，仍不看她。
胡苗伸出手，有些凉意的食指点了点他的下巴，而后轻轻往下滑，滑到他喉结的位置，打了个圈，带着一点轻佻的意味，摸了摸他的下巴和唇瓣。
祝枝珺停下车，一把抓住她的手，神色晦暗地看了胡苗几秒，最终克制着亲了亲她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