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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毁灭 每一分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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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枝珺正在追求一个漂亮女人的事,他的圈子里多多少少听到点消息。祝枝珺无意隐瞒。圈子里的人虽然好奇,但知道胡苗的人只是少数,知道祝枝珺和胡苗在几年前有过一段来往的人,除了身边亲近的几个,几近于无。
祝枝珺不想深思自己对胡苗的感觉,甚至有点不敢的意味藏在其中。他潜意识里有点怯于想清楚——在他与胡苗的这段关系里,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打破太多他的原则和底线——他担心自己会被彻底改变,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仿佛上瘾。祝枝珺一边品尝着一再被拒绝的滋味,一边充满动力地投入下一次的邀约努力中。而越接近,越是觉得胡苗身上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他想拥有她,了解她,像刚刚成年时探索世界一样探索她。
他想得到她。
祝枝珺觉得自己一直是理智的,包括现在,然而这种理智里掺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狂热。这狂热如同埋在地下的岩浆,滚烫、灼热,炙烤着平淡如常的表面。
有时祝枝珺也会思考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的源头——他过去的三十七年人生里,极少会出现这种灼热而难以忍受的冲动,也从来没有任何一次的欲望如这一次一般百折不挠。在过去的无数种追求之中,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他要么得到,要么失去兴趣。而胡苗,她开启了他太多的第一次。
也许一切心动的苗头,是从那间脏乱狭小的社区诊所里冒发出来的。但奇怪的是,祝枝珺并未在他和胡苗的第一次情感关系里,体会到这种强烈的冲动。那时他虽然对她有兴趣,虽然那兴趣也有些独一无二的感觉,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汹涌中裹挟着势在必得、日思夜想的念头。
祝枝珺对胡苗的过分关注,他的行程秘书最为了解。然而祝枝珺这两天诸多杂事,他的行程秘书也忙翻了天。直到暂得喘息之时,秘书才看到胡苗住院的消息,待到他把这事告诉祝枝珺,消息已经更新到“胡苗出院,方锦萍的前夫孟红旗被警方通缉”的阶段了。
祝枝珺先给胡苗打了个电话——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也并不是毫无进展,至少祝枝珺成功地把自己从胡苗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手机无人接听。
等了四分三十秒,祝枝珺又打了一个。
被挂断。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秘书发给自己的医院地址,打算先去医院看看。
祝枝珺清楚方锦萍和胡苗的关系,于是探望之前,他在医院附近买了一束花。匆忙之间来不及准备探望礼物,但祝枝珺也不在意,毕竟他同李健文和方锦萍夫妇还是同辈交往。
停车,拿花,走进医院。进入电梯之前,祝枝珺觑了一眼反光镜中的自己,随后转身站立,下巴微抬,眼皮低垂。
往常略显嘈杂的电梯间里此刻安静极了,于是格外凸显一些窃窃咂咂的私语声。
祝枝珺从电梯的反光面上看到那些年轻护士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他视若无睹,看了一眼逐渐攀升的电梯数字,抬了一下手里拿着的那束花。
电梯停,进进出出。
见祝枝珺走远,护士们围着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师说话:“曾医生,晚上查房的时候你问问那是谁的家属嘛!”
年轻的女医生好笑道:“难不成我还要一间一间病房地问过去!”眼神却下意识地往男人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
祝枝珺找到病房,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见病房内的声音透出来:
“小美,小美,你别急啊!喵喵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手机也许是丢了,你别担心,别担心!”
即使交往寥寥,祝枝珺却能听得出这是方锦萍的声音。另一道,祝枝珺猜是胡苗妈妈的。他站定,重新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胡苗已经失联了一个半小时,她的手机始终打不通。代淑丽起初以为她在方锦萍这里,直到方锦萍饿着肚子给正要出门的代淑丽打了电话,问她在哪儿——
代淑丽一边穿鞋一边笑着说:“我正要出门,给你炖的猪骨汤,现在就过去,你先吃饭,一会儿我就到。”
方锦萍也笑:“我就等着你的饭呢,饿坏了。”
代淑丽看看时间,纳闷:“喵喵给你带的饭,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她还没到?”
方锦萍更纳闷:“没有啊,我刚刚还给喵喵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呢。”
代淑丽赶紧赶到医院,坐在病房里给胡苗打了十几个电话,心里越来越急。方锦萍看她焦躁,劝着劝着就要下床。
代淑丽连忙拦住。
代淑丽试着努力宽慰自己,也许女儿真的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又或者手机钱包都丢了——但她心里总是突然泛起一股心惊肉跳,莫名其妙地,说不出的心慌。
“萍萍,你说喵喵会不会又突然走了。”代淑丽心里乱乱的,她甚至想要报警。
方锦萍拍拍她:“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的喵喵走去哪里?再说你就是现在报警,人家警察也不会受理啊。”
李健文不在,李含珠去上课了,病房里除了代淑丽和方锦萍,只有李骞鸣陪着。李骞鸣也在安慰代淑丽,让她宽心。只是他觉得他丽姨有些杯弓蛇影,过度担心了。
祝枝珺走进病房的时候,李骞鸣最先注意到他,而后是方锦萍。代淑丽心里乱糟糟的,直到方锦萍开口,才注意到走进病房的陌生男人。
方锦萍很惊讶,李骞鸣却有所思,三人略微寒暄了几句。
突然,代淑丽腾得一下站起来,直接道:“我顺着来路去找找喵喵,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上蹿下跳的。”
“您别急,我让人帮忙找一找。”祝枝珺突然开口。
代淑丽这才仔细打量了祝枝珺。至于刚才,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客套了。
夜已黑透,彩灯闪烁,行人来往匆匆。祝枝珺站在医院走廊窗边,眯眼俯视下面的熙攘人群。他问了代淑丽胡苗离家的时间,打了电话让人查监控。
不多会儿,电话直接打到祝枝珺的手机上。祝枝珺听着电话,眉头越皱越深,脸色越来越冷。
胡苗的车被发现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监控查到傍晚六点左右,胡苗的车子停在那条距离医院不远的马路上。路对面的宾馆大厅摄像头勉强拍到了她下车出来的画面。看方向,应该是走进了车门正对的那家便利店。便利店的收银员八点换值,警察联系到六点当值的收银员后,得知胡苗的确进店购买了一瓶水和一盒口香糖,便利店内摄像头损坏,无从得知胡苗走出便利店之后去了哪里。
只是短短的那么一段路,不过几步的距离,她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祝枝珺请来一位老刑警,胡苗失踪的时间尚短,不能立案,祝枝珺完全是在用个人关系疏通门路。这位老刑警并不知道失踪对象和祝枝珺是什么关系,但他看代淑丽情绪不太稳定,于是避着人只告诉了祝枝珺:情况不太乐观。
李骞鸣有所察觉,但避着代淑丽不语,一脸沉重地开始打电话找关系帮忙。
胡苗的车子副驾驶座上,还放着盛饭的保温饭盒。除此之外,她的外套、钱包都在车上,钱包躺在主驾驶座上,张着嘴,露出卡片和钞票。
这不像是计划性失联,也不像是突然有事,倒非常像是遭遇了绑架或是挟持一类的外力胁迫。
祝枝珺面色冷静,眉头微皱,强忍着内心的急躁对请来的刑警说:“辛苦你,抓紧时间,我打个电话,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老刑警皱了下眉,刑警队就那么多外勤人员,最近还有一件陈年旧案要翻案,大家一直在忙,精力实在有限。但他猛吸了一口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什么。
时间如同吞噬一切的大火,如同灭顶盖来的巨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然而一切都毫无进展。
直到刑警支队的技术组把目标车辆周围的监控再次分析了一遍,得出一个可以被算作好消息的结论:胡苗应该就在便利店向东三十米处小巷子里的一处民居里。
因为小巷子是死胡同,民居也只有一个出口。所有监控探头都细细捋过,没有可疑对象、也没有可疑包裹离开。
警察在等许可文件下来,祝枝珺却等不及了。他喊来自己的人,从一楼到六楼,能敲开门的就直接进门,敲不开的就撬锁破门。尽管老刑警劝阻并且警告了他的鲁莽,他还是坚持己见。
但也听进去了一些意见。
众人尽最大可能地放轻动作,减少动静。
101住户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谁啊!敲啥敲!”
门外粗声粗气的声音道:“物业的!你家物业费多久没交了,再不交以后你们这一栋的垃圾都不给扔了啊!”
门内没有声音。
门外重而急的敲门声:“开门啊!一百五十块钱!就差你一户!”
门内依然没声音。
众人彼此对望了一眼,表情谨慎起来。
再敲。
又安静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刚开一条缝,众人破门而入。
*
胡苗浑身赤/裸地躺在脏兮兮又乱糟糟的床上,手脚被捆束,嘴巴被堵住,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祝枝珺关上门,把众人隔离在门外,解了她的束缚,脱下外套包裹住她全身。她的脸上干干的,直到祝枝珺把她抱起来,让她闭上眼睛,她的眼角才滑落一颗干瘪的眼泪。
“祝枝珺,谢谢你。”她干涩的声音响起,随即便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