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45、剧本原型 一场命运离

　　几个年轻人听了江白堤的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尤其是耿然，他已经在和迟心暖的短短几句交流中，打好了一篇腹稿，就等着回学校挥笔即就。

　　卜傲也皱着眉头，不甘心地问了江白堤一遍又一遍。

　　江白堤摊手：“人家是真的不想给，怕隐私泄露，蔡叮说人家都把他给拉黑了，还说再骚扰就报警。”

　　迟心暖看着众人，抖了抖几页纸，扑棱的声音在一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迟心暖开口道：“你们既然以舞蹈为背景，我这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故事。”

　　*

　　“喂，你好，祁老师？”

　　祁春蚕笑着在电话里胡苗说：“上次看你出来时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咨询不顺利，现在看来，搞不好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祁春蚕拿起刚才记好的便签，告诉胡苗，“还是上次的那位客人，这次又约了你的时间，你明天下午四点钟有时间吗？”

　　胡苗顿了顿，在电话里迟疑道：“祁老师，不好意思，我接待不了他。”

　　祁春蚕略带惊讶的口吻通过信号传递过来：“怎么会？这位来访者看起来对你很认可啊。”

　　胡苗下意识地摇摇头：“对不起，祁老师，我不想做他的咨询。”

　　祁春蚕沉吟了一两秒，温声问她为什么，胡苗还是一句对不起。

　　祁春蚕淡了语气：“好吧，那我来和这位客人说一声吧。”

　　胡苗在电话里先是道歉，而后又谢了祁老师。

　　祁春蚕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心里有点失望，觉得胡苗不过是受了一场小小的挫折，竟显得灰心丧气了。她摇摇头，心道挫折毕竟难免，一直介怀的话，就有点过了。

　　另一边，胡苗挂了电话，回到房间，对卜傲说：“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卜傲便同她继续说计划和想法。

　　不一会儿迟心暖敲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稍长于她，眉眼细长的女人。迟心暖进了门，向旁边退让一步，为大家介绍道：“这就是尹老师。”

　　迟心暖之前所说的好故事，其实就是这位尹老师的故事。

　　同卜傲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帖子相似，故事的女主角都是阴差阳错地学习了舞蹈而后选择走上了舞蹈的道路。但与树洞贴里的那个家境优渥、向往自由的女孩子不同，尹老师自小艰难困苦，她走到如今这一步，于她自己，于她所在的舞蹈流派，不得不说是一场命运离奇的人生戏剧——
　　尹萍从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长到四五岁，同村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就把她收养了，然而好日子只过了三年，养父养母去世后，她转而被另一户没有闺女的人家收养。在此之前，不论好坏尹萍还能吃顿饱饭；在这之后，她连槽里的猪食都不能偷吃一口。每天挨打受骂的尹萍，在一个很冷的冬天，因为烧火时不小心将自己唯一的薄棉袄燎了个洞，心惊胆战之下，偷了灶上的几个面饼，逃跑了。

　　尹老师坐在沙发上细讲那时候的故事，她的脸上没几分柔化的表情，即使是回忆往事，语气也是平平直直：“我那时候怕自己被打死，就想，干脆偷跑，到哪儿也比待在这好。”

　　众人听得目不转睛，耿然的笔在刷刷刷地记。

　　尹萍一口气跑到镇子上，灰头土脸地躲了好几天，怕坏人把自己抓走，也怕村里人找过来。饼吃完了，她就跑到国营饭店的后门口、跑到国营机械厂的食堂后门口，去守人家不要的垃圾。她饿得面黄肌瘦，呼吸细弱，时间久了，一个好心的厨子就时不时地给她留点剩饭，虽然也就只是一点点，但好歹是有油水的。尹萍撑着一整个冬天没敢生病。

　　“后来那个好心的厨子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去找。我那时候不懂也不清楚，脑袋里除了吃饱饭，基本想不了别的事，人家让我去，我就去了。”尹萍这时的脸上有了一两分类似感慨的表情，她叹了口气，“他是个好人，就是下场不怎么好。”

　　尹萍转了两天，才找到厨子告诉她的厕所地址，那会儿正是中午，温度升高了些，厕所的味道直冲鼻子。
　　尹萍站在角落里偷看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女人拿着扫把木愣愣地站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进去打扫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个看起来有些愣的女人提着桶走出来，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吃过饭跑出来玩，拿地上的石子丢她，边丢边学着大人们的脏话骂她，那女人愣了一会儿，突然啊啊大叫，拿着粘粪的扫把挥赶他们，等把人都撵走了，她又傻愣地站在那里了。站到一杆烟的功夫，才收拾东西离开了。
　　尹萍就偷偷地跟着她，跟到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子，趴着偷看她。

　　“厨子告诉我，跟着她，我就能天天有饭吃。”尹老师的故事越到后面越是简略，也许是说着说着突然不想说了，因为她看了看围着她的这一群人，觉得他们太过年轻，迟老师也有些冲动了。

　　然而答应的事情她不会出尔反尔，尹萍坚持着把故事讲完：“她解放前是大户人家豢养的舞伎，因为和旧主人家还有联系，她就被人抓起来了，那些人心怀，偷偷占她便宜，后来又让她扫厕所，她受了刺激，后来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啊啊大叫。”尹萍说到这，神色有些怔愣，她眨眨眼，继续道，“只有跳舞的时候她才像个正常人。她裹着床单子，当长裙，就一个人在那里跳，边跳边唱。”

　　尹萍就是跟着这个有时疯傻有时清醒的女人学的舞蹈，一开始是跟着她有模有样地学，后来就自己跳，她身体软，眉眼又慢慢养得白净了，跳起来就招人疼得很。因为长得好看、跳舞也好看，班上的家境好的男孩子还偷偷从家里给她带好吃的。

　　“后来因为底子好，进了学校舞蹈队，再后来被选拔进了省歌舞团，一路就这么走过来了。”尹萍看上去有点累了，她虎头蛇尾地概括完了后面的故事，朝众人点了个头：“之后的事，迟老师也是知道的，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耿然还想再问，卜傲拉了拉他，轻轻摇了摇头。

　　胡苗坐在中间，一侧是尹老师，一侧是卜傲耿然他们，她左右看了看，没有说话。

　　迟心暖连忙笑着说：“尹老师一会儿的确有事，我先去送尹老师，你们有什么问题，一会儿问我。”

　　大家都随着迟老师的话起了身，同尹老师告别。

　　*

　　迟心暖将尹萍送车上，朝司机打了个招呼，让他慢慢开车，又对尹萍说：“老师，圆圆一直想见你呢，上次你没来，她失望了一整天。”

　　尹萍脸色有点差地躺在座椅上休息，她缓了一会儿，摇摇头：“圆圆这孩子，还是少了点灵气。”

　　迟心暖看尹萍脸色异样，一脸担忧：“要不然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复查一下。”

　　尹萍摇头拒绝：“我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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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耿然抓耳挠腮，卜傲问他怎么了，耿然道：“我这满肚子的灵感呢，尹老师怎么突然就走了！”

　　卜傲也觉得突然，只是他看对方脸色不对，就没有强留。但和耿然一样，他现在也是满肚子的想法，于是便拉着胡苗和耿然一起商量故事细节。

　　胡苗赞同他们两个的想法：“以前的故事单线进行，人物不多，剧情角色也可以尽管略过，但尹老师的故事很丰满，演员方面可能得重新规划了。”

　　江白堤听了卜傲的打算后，有点犯难：“卜傲，这故事是比原来的那个好，但是，你想想咱的钱够用吗？”

　　卜傲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