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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冲突 蜜月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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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挑衅式的邀约最后以度假酒店的安保人员的到来结束。
红发壮汉一直在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谩骂,或许还掺杂了一些母语,但胡苗基本都没能听懂。陈嘉名眯了眯眼,趁其不备又甩了对方一拳。
谩骂声成了嘶吼,然而壮汉被众人拉扯着,一时无法挣脱。
与其同行的外国女人皱了眉,情急之下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依然不是胡苗能听懂的语言。
身着西装的经理已经赶到了,两边协调。
陈嘉名脸上也见了伤,不过比起红发壮汉,他看上去要体面得多。陈嘉名咬下拳击手套,甩了甩头,汗水溅到胡苗的脸蛋和脖颈,她皱眉看陈嘉名破了的嘴角,陈嘉名朝她一笑,竟露出几分的孩子气。
胡苗忍住心底的好笑,暗中掐他。
胡苗和陈嘉名先回了房间。
胡苗觉得今天的事简直是莫名其妙,不过细想之下又觉察出什么。
陈嘉名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胡苗坐在床上盯着他。
陈嘉名的头发还滴着水,手里的干毛巾只是随便擦了两下,他看胡苗坐在床上,将自己重重一甩倒在床上,拱了拱,头顶在胡苗的怀中。
“头发还湿着呢!”胡苗推推他的头。
陈嘉名没说话,翻了个身,将脸朝下,毛巾递给她。
胡苗哼了一声,扭了扭他的耳朵,接过毛巾给他擦。擦了几下又想看他脸上的伤,便用毛巾裹住他的头发,微微使力让他翻过身。
陈嘉名顺着她的力道翻过来。
正对着她。
他就躺在她的怀里,视线直着就是她的下巴。
她坐着,低头对上他仰望的视线。
胡苗觉得他看起来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也许是倒着的原因,他的脸少了平时板着的那种硬线条,柔化了很多,仿佛撒娇的小孩子,放松和依偎全部写到脸上来。
胡苗没忍住,掐了掐陈嘉名的脸。
扯到了伤处,陈嘉名嘶了一口气。
“让你和我一起离开,为什么突然和对方打起来?”
红发壮汉的挑衅并没有带来一场激烈的拳击赛,胡苗在最初就拉着陈嘉名向他表达了离开的欲望。她一直觉得这种逞凶斗狠的男人游戏是很幼稚的事,更何况她不想看到陈嘉名受到伤害,甚至是一点可能性。
陈嘉名因为俯视的角度微微扬眉,这个姿势很像是依靠妈妈的孩子,胡苗忍住心底的一点异动。
“他侮辱了你。”
“什么?”胡苗讶异。
“那个红毛蠢货。”
胡苗有点没明白,她疑惑地看向陈嘉名。
“他看你的目光很放肆,还有他说的话。”陈嘉名不想细说。
胡苗顿了顿。
红发壮汉的口音比他的外国女友要重得多,他说的话除了部分发音类似的英语单词,基本胡苗都没听懂,只是听陈嘉名这么说,她突然想起另一点:
“如果不是你招蜂引蝶,也不会招致无妄之灾。”
陈嘉名没懂。
“人家女朋友一直在看你。”见陈嘉名还是没懂,点道,“不看自己的男朋友,却偏偏看别人的老公。”
胡苗心里有点不平,她掩饰着,玩闹着,像是小孩子恶作剧一样,挤住陈嘉名的脸,使他表情扭曲:“她身材很好吧?人家对你还有点意思呢。”胡苗记着那个外国女人跑过去时汹涌晃动的硕大胸部,也记着陈嘉名瞥过去的一眼。
陈嘉名立刻坐起身来:“她太胖了,跑起来有点蠢。”
胡苗没吭声。
陈嘉名扑倒她:“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有你,我看不上别人。”
*
蜜月旅行的最后一天有些特别。
胡苗和陈嘉名正在沙滩上吃烤肉,过了正午,海风吹得舒服,热意消散很多。两个人惬意地边吃边喝边看海。
正打算这么悠闲地消磨最后一个下午时,胡苗突然感觉到三两点水意,陈嘉名也感觉到了,没给多少反应时间,不一会儿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
罕见的——干季里的大雨。
两个人没有准备,跑进临近的避雨处躲雨时,已经浑身湿透了。
距离度假酒店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胡苗看了看雨势,感受到身上的一点凉意泛起,看陈嘉名:“就这么跑回去吧?”
陈嘉名点头,动作却不积极。
胡苗拉着他,先跑了出去。陈嘉名缀着她身后,胡苗被他拉得速度很慢,忍不住催他:“快点啦!”
陈嘉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胡苗眨掉眼睫上的水珠看他。
陈嘉名半步上前,倾身将她扛了起来。胡苗短促地惊叫一声。
胡苗看不见陈嘉名的表情。
只是突然之间,陈嘉名觉得很开心——吃烤肉时的她、躲在亭子里看雨时的她、拉着他低头冲在前面的她——每一个她都像是声光影无比完美的片段,这些片段似乎眨眨眼就能构成永恒。陈嘉名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确切感受,他只觉得充实、愉悦,以及内心饱涨的幸福感,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成功者的侥幸。
他扛着胡苗,如同贫农抢了地主家的大米一般,藏着喜滋滋的情绪跑了。
“你是不是拿我当伞呢!”被放下的胡苗第一句话就锤了陈嘉名一拳。她简直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即使进了房间,浑身还在滴滴答答。
陈嘉名在笑——蜜月里他的笑容明显增多,同最初略显冷漠且不好接近的第一印象相比,他现在的笑容里带了很多的孩子气,说实话,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胡苗看着陈嘉名,又好笑又好气,憋不住甩了他一脸的水。
*
A市的婚宴之后,等来的是胡明的高考成绩。
出成绩的那天,胡明还在外出旅游回程的路上。婚宴之后他就和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了,代淑丽看胡明终于解脱,也松口让他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所以胡明的成绩,是胡苗代他查的。
出了成绩,再一查往年的批次线,预感就有了七八分。胡苗没吭声,代淑丽倒还抱着一线侥幸:“也许今年的题目有些难呢。”
没多久批次线出来,代淑丽也不说话了。
高二时胡明的理想院校是X大,也就是胡苗的母校,那时他成绩稳中有进,尚有希望如愿以偿。后来家里出现意外,没顾及到胡明,直到他慢慢爬上来了,胡苗和代淑丽才从胡明的班主任那里得知,他的成绩曾经差到了何种地步。但胡苗看他那时正在用功,只是言语鼓励,并没多说什么。
胡明旅游回来,背包里的纪念品,手机里漂亮照片,同好友一同出行的美好经历,都不能支撑他在看到自己成绩单时依然保持笑脸。
第一批次提档线差一分。
代淑丽忍了又忍,看胡明一脸沉郁,没开口在儿子伤口上撒盐,只是她又心急,便试探着问:“要不,再复读一年?”
胡苗没说话,她看着胡明。
胡明勾着头,也没说话。
陈嘉名婚宴之后没回X市,一直和胡苗在一起,此刻他开口道:“如果觉得没发挥好,男孩子再读一年也不会耽误什么,但是高考之后人生同样有很多选择,不必介怀太多。”
胡明抬头看了看陈嘉名,又看了看胡苗,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
“怎么了?”
蜜月结束,胡苗和陈嘉名从A市飞回X市,胡苗下车时身形晃了一下,陈嘉名连忙搂住她:“哪里不舒服?”
胡苗摇摇头:“刚才飞机上有点难受。”摸摸肚子,“饿了,出发前晚饭没有吃好。”
陈嘉名还是有点担心,他看得分明,胡苗趔趄时有一瞬间脸色苍白,目光发直,直到缓了两三秒,才恢复正常:“你刚才看起来有些吓人,去医院查一查吧?”
胡苗没有一不舒服就跑医院的习惯,这一点她和陈嘉名很不一样,也许是曾经学医的缘故,陈嘉名对于体检和定期检查都很重视。
胡苗摇摇头:“真的没什么事,也许就是饿的,去医院不如赶紧带我去吃饭。”胡苗看他皱眉,甚至还小小地撒了个娇,“我真的快要饿死了哦。”
也许是胡苗那一瞬间的脸色苍白让陈嘉名心悸,让他突然从饱满的幸福感里挣扎出来一分清醒,一分担忧世事无常和月盈则亏的清醒,入睡之前,他又问了一遍。
胡苗没好气道:“可能是被明明气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