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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1】
车急速飞驰着。栗血拖着腮，偏着头，看着窗外的树木一点一点倒退，倒退。栗血死死盯住一棵树木，看着它从自己的斜前方，迅速移到正右方，短暂地全神贯注让她的眼睛逐渐模糊，最终，连成一条模糊的青色长线。栗血转正微侧的身子，垂下眼，容祖儿清澈而掩盖不住悲凉的声音就这样通过白色森海塞尔耳机，穿过鼓膜，传到耳蜗。
晨是秦暮是楚，不感到惊讶。
你的假惺惺，不足眷挂。
明明是不会粤语，确是能准确无疑地清晰地判别这两句话。栗血微微弯着嘴角，嗤笑从鼻子里冒出，有时候，上天想让我们听到什么，就是什么。没有选择，就像命运么。从来就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为之奋斗很久很久，自以为改变了什么，殊不知，不管之前的付出几分，结果都一样。变了，和没变，从本质上来说，不是一样么。
谁，分身不暇。
蝴蝶穿花。
栗血将左手通过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的空位穿过，伸到中间。却久久没有动静。栗血向左侧过头，目光穿过孟瑶疑惑的眼神，瞥向楚歌。“东西呢。”
楚歌先是莫名其妙地看向栗血，在栗血鄙夷的眼神下蓦地想起来居然忘记把东西放进旅行包里了！楚歌缓慢地摸着头，在他看来栗血“凶狠”的目光之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啊，我好像忘带了……”
“什么叫好像忘了。”栗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么大个包都装什什么东西去了。”
“很多啊，都是必需品的。”看着栗血不耐烦的表情，楚歌急匆匆地加快语速，“真的，不信我翻出来给你看。垫子啊，枕头啊，还有你喜欢吃的德国进口酒心巧克力，我还特意托朋友带的，百事啊，鸡尾酒红酒什么的都带了。包括那个，那个，那个pads我也带了……”
“什么？” 开车的许辰一下晃神，以为自己没听清，下意识重复：“什么，pad？什么pad啊？”
栗血极其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用白皙的右手捂住忍不住微笑的双唇，将头微微侧向右侧的窗户，装作继续沉浸于大好河山的美景的样子。楚歌，大同小异，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红晕却同时间不经然地爬上脸颊，有些语气不佳地甩道：“你说呢？当然是sanitary pads咯，难道还是I pad么。”
“噗。”中间一直默默听着不予置评的孟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咳咳。卫生巾，楚歌，你一个大男生还带卫生巾。莫非你大姨妈也是monthly visits you啊。啊哈哈哈。”
楚歌装作很严肃，不以为然地笑骂，“滚”，已然渐渐消退的红晕在脸颊两侧迅速扩散，蔓延到整张脸，和着陶瓷般的白皮肤，微微发烫，衬得更加，额，冰肌玉骨。
【2】
孟瑶在车连续行驶将近两小时时终于有些倦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意识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她的哈欠声具有十分的违和感。她下意识地就瞥向坐在左侧的楚歌，却发现他也同时转过头看向自己。突然间，孟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在一秒内蜂拥至脸，耳朵开始发烫发红，嗫嚅着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我……” 看着楚歌有些莫名其妙的目光，孟瑶更是尴尬，从来没有觉得这个狭小的车间内的气氛是如此的逼仄压抑。
然而，这貌似尴尬的气氛却在下一秒栗血愤怒的怒吼“shit”中戏剧般的开始扭转：车在一瞬间左转后猛然急速，黑色的进口英菲尼迪QX70 SUV改装排气管发出刺耳的噪音，栗血的身体急速向前却由于保险带的缘故硬生生地停下并弹了回去，而孟瑶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左滑动，撞在了楚歌的身上。
接下来的10分钟无疑在栗血持续抱怨声中落下了帷幕。不，根据旅程结束后我们孟瑶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我们知道，事实是这惊险刺激胜似上下一百次跳楼机功效的飙车在栗血的一句天生王者傲气逼人霸气侧漏地一句“what the f**king bull shit are you doing Are you really crazy”中结束的。
许辰在猛然加速到140码持续将近一刻钟之后终于开始减速，缓缓地靠着草丛边停下了他的车。栗血在车刚停下的第零点零一秒拉开车门，冲到草地开始吐。楚歌像是料到如此情况，翻开包开始将东西一件一件向外扔，拼命找矿泉水，一边急忙对着许辰：“雪儿她晕车啊，你知道一开快她就头晕受不了，其实她这个暴躁的脾气，诶，说了很多遍也不改，亲爱的你不要介意啊……”
“吶。”许辰的音节打断了楚歌无休止的话语。楚歌猛然抬头，看见一只微微肉肉的略显白的手托着近在眼前的蓝色水晶玻璃保温杯，和手的主人—也就是正在用另一只手摘墨镜的许辰。看着发愣的楚歌，许辰无奈地笑着，“拿去吧，还是热的”，把水杯塞进了楚歌的手里，顺手打开车门。正在他要关车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拉开了车门，将头伸进车内补充道：“没喝过。”
【3】
Life made us miserable and we always hurt ourselves over again though in desperation. 没有前提，没有预兆，这句话就这样浮现在栗血的脑海表面。耳机中依旧是经典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名气逐渐消逝的90年代的粤语歌，栗血看着看着夕阳红的晚霞，突然抑制不住地笑了。却再也停不下来。
“在想什么。”在栗血一转头的时间，许辰就这样突然地坐在了她的右侧，和她一样将脚悬在半空中，自由地晃着。
听到许辰的问题，栗血似乎有些小小的诧异：“我以为你会问我在笑什么。” 看着许辰沉默的目光，栗血又忍不住微笑，有些惊异，也不乏自嘲，“你还真特别。
“是么。”
“嗯。”
对话似乎终止在了这一刻。沉默开始蔓延。终于只剩呼呼的冷风声和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 看似仰望着星空，却感觉身至无限的浩渺宇宙。突然间栗血又开始无意识的微笑。
“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在栗血的百万分意外之下，许辰却准确无疑对出了这首对同龄人略显冷门的歌词。
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栗血跟着接：“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
在栗血略带殷切的目光中，许辰不负众望地接到：“这晚夜没有吻别。”
“哈哈哈哈，”栗血突然放声大笑，直到笑出了点点泪光，“没想到还真的有第二个异类。该说什么才好。”
许辰依旧是淡淡地： “栗血，其实悲伤只是人类感性时的无病呻吟。”
“嗯？”栗血目光涣散地看着许辰微胖却依旧儒雅的左边侧脸，无意识地呢喃，“我知道。” 停了几十秒后，她依旧笑着，“其实我也，无数次，希望是这样。”
可是许辰你知道么，我们总是在绝望的境遇中再次自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