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与幻觉》紫邪幻

5、五 空事

　　即使是伸手，也只能抱住虚空的寂寞啊。

　　“美和子，春季的学园祭有什么计划么？”
　　“暂时还没有什么计划。怎么，麻生，你要参与么？”美和子推了推眼镜，有些奇怪地问。
　　“啊哈，是这样。”麻生笑起来，“吉田老师监管着我呢，她非要我参与一些学校的活动。这样的要求，我总没理由拒绝啊。真是麻烦。所以来问问美和子，如果你有计划，那我也轻松些。”
　　美和子微微一笑：“难得会听到麻生主动要做什么呢？看来监管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啊。”
　　“说的是。”麻生凝住了笑容，“假如有计划的话，请先告诉我。我也好向吉田老师交差啊。拜托了，班长。”
　　“不用客气的。被老师管其实很烦呢。我以前常被老师要求做这做那，其实我都很讨厌呐。”
　　“没想到一向貌似温顺的美和子原来也心怀不轨啊。”
　　“呵呵，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哦。要是因为这样丢了班长的帽子，我的母亲大人可是不会饶恕我的。”
　　“哈，知道了。”

　　一个人和一群人，是谁更空虚？
　　和人多少没有任何关系。要空虚，只是因为自己的心。因为那颗在不停不停跳动的心突然发现，除了跳动，它一无所有。
　　在温暖的胸膛里面，感受不到温暖。是习惯这样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被厌倦了的重复不停的生活。不改变。不出现奇迹。没有希望的故事。所有一相情愿的愿望，没有魔法。
　　被驱使着，做一些事。抬头一看，世界上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不知道那些事的终极意义是什么，只是盲目听从、服从、跟随。看不到尽头。
　　我想逃。
　　我想去的世界。即使是在幻想里面，也没有办法长久存在。一出现就要被扼杀。
　　知道为什么么？
　　那是恐惧。
　　不能出现在主意识里面，只能作为潜意识隐藏着的世界。

　　她无法跨越时间之河。
　　冗长的对白……
　　麻生念着念着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喂，美和子，这种台词，我真的要念啊？”
　　“是啊。”正在忙着做衣服的美和子没有抬头，“因为你是主角啊，男主角，男主角！老师真是器重你啊！我本来还打算像以前一样自己反串男主角的，因为世上哪有什么相貌英俊的美少年嘛！可学园祭的台剧又要美少年……前两年，因为我所扮演的美少年，我还收过不少不明所以的学妹的情书呢。你真是大赚啊！”
　　“是么……我可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我就要牺牲色相了。”麻生说着，又翻了一遍台词，实在反胃。
　　美和子悄悄翻了个白眼：“有色相牺牲总比没有好。”
　　麻生显然是听到了，他沉默了片刻，默默地说：“……我以前都没发现原来班长还这么恶俗……”
　　“呵呵，彼此彼此。以前没发现是因为你根本不打算看我们这些官僚人物一眼。来来，再念一遍台词，找找感觉。就算是顶任务，也要弄得煽情一些。你就想象是对你心爱的人说这些话吧。没有的话，就当是对你的母亲或父亲什么的说。”
　　“呼……我心爱的人……才不屑听这种东西……”麻生怨怨地啐啐叨叨。但他还是念了起来，就像是上课朗读课文一样，没有感情地念：“……她无法跨越时间之河……没有人像我爱你那样爱你……班长，我可不可以申请改台词？”
　　“啊……你可真……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只要别的演员也能对地上你的台词就好。”
　　“哈……她无法跨越时间之河，河的对岸是她此生的挚爱。在被忘却以前，在时光把一切都磨灭之前，她希望他可以听见：这被诅咒的恋情即使无法被这该死的世界所允许，可是，我依然爱你。没有力量可以阻止。而我，听见了。在她垂死的那一刻。在她的白发间，在她既寂寞又不甘的眼神里面。我的手，终于握住了她最后的留恋……”
　　美和子终于抬起头，几乎是用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麻生：“看不出来啊，麻生，这么短的时间里会想出这么不错的台词。不过，天女好象不会这么说吧？这段台词不符合天女的人物性格啊。”
　　麻生微微低头，淡淡地笑：“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要念给天女听的……”
　　“你不念给天女听，难道想念给那个坏女人听吗？”
　　“开什么玩笑？……我……反正现在我也不记得念了什么。”
　　“你！……”美和子又气又好笑地说，“难得刚才那么有感觉……居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还以为你事先有准备呢！”
　　麻生摇摇头：“……这些事，我从来不做准备。”

　　在你身体里沉睡。暖暖的。黑黑的。令人安心的。无须言语也可以知道。

　　你可以随意删改你笔下人物的故事，可是，你能够改变命运吗？人是悲哀的。
　　人是悲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