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媛轶事》蘑菇梓桥

3、形影单只，联姻的枷锁 何书漫从没

　　第二天清晨，林孝纯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一般，昨晚那场荒唐而失控的纠缠，如同破碎的片段，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清晰得让她羞愧不已，痛苦不堪。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熟悉的雪松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丝残留的温热，证明着昨晚，那个男人确实在这里。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衬衫滑落下来，露出了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红痕，那些红痕，像是一个个羞耻的印记，狠狠扎在她的眼底。她慌乱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头，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和葛项西发生这种事？他是葛项南的弟弟，是她前男友的亲弟弟，他们之间，怎么可以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如果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如果葛家的长辈知道了，一定会笑话她，一定会觉得她不知廉耻。
　　还有葛项南，还有姚莎莎。他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又和葛项西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让她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们？该如何面对林家和葛家的长辈？该如何面对自己？
　　绝望与羞耻，交织在一起，化作尖锐的刀刃，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罪人，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罪人，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无法自拔。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打断了林孝纯的思绪。她猛地抬起头，看到葛项西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却依旧英气逼人，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孝纯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猛地缩了缩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羞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别过来！”
　　葛项西的脚步顿住了，看着她惊慌失措、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的心疼与愧疚，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很羞耻，很绝望，昨晚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场巨大的伤害。
　　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将手里的温水放在门口的床头柜上，语气温柔而低沉：“我不过来，你别害怕。喝杯水吧，头痛会好一点。”
　　林孝纯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在床头，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葛项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心底五味杂陈。他想上前，想安慰她，想告诉她，他会对她负责，会娶她，会一辈子保护她，可他却又不敢。他怕自己的表白，会让她更加害怕，会让她更加抗拒，会把她彻底推走。
　　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独处，是时间，是冷静。他不能逼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默默地守护着她。
　　“昨晚的事情，对不起。”葛项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愧疚，“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该趁人之危，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负责？”林孝纯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绝望，眼泪流得更凶了，“葛项西，你怎么对我负责？你是葛项南的弟弟，我是他的前女友，我们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怎么对我负责？你能让时间倒流吗？你能让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片，狠狠扎在葛项西的心上。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时间无法倒流，昨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抹去这个事实，无法抹去对她的伤害。
　　“我不能让时间倒流，也不能让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葛项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着，“但我可以娶你，我可以一辈子对你好，我可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孝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娶我？”林孝纯惨然一笑，眼泪流得更凶了，“葛项西，你觉得，我们这样，适合结婚吗？我是你二哥的前女友，我们之间，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你觉得，林家和葛家的长辈，会同意我们结婚吗？你觉得，我们结婚之后，能幸福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葛项西哑口无言。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之间，隔着葛项南，隔着昨晚的荒唐，隔着两家的颜面，想要结婚，想要幸福，难如登天。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不想错过她，不想看着她继续痛苦，不想看着她被这些事情折磨。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长辈，不管什么颜面，不管什么世俗的眼光。”葛项西的声音坚定而执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炽热的爱意，“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我只知道，我不想错过你，我想一辈子对你好，我想保护你。孝纯，只要你愿意，我就会拼尽全力，去说服所有的人，去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林孝纯看着他炽热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爱意与执着，心底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可一想到葛项南，一想到姚莎莎，一想到昨晚的荒唐，一想到两家的颜面，她心底的那丝松动，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愿意。”林孝纯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葛项西，昨晚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一场荒唐的梦。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说完，她掀开被子，不顾身上的酸痛，不顾身上的红痕，快步下床，拿起地上的衣服，就冲进了卫生间。她用力地关上门，靠在门后，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去，压抑的哭声，终于再次冲破喉咙。
　　葛项西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哭声，心底像被刀割一般疼。他知道，她在拒绝他，在逃避他，在逃避昨晚的事情，在逃避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等，等她冷静下来，等她想明白，等她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卫生间里，林孝纯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滑下去，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眼底布满了泪痕，肩膀上的红痕，清晰可见，那是昨晚荒唐的印记，也是她心底的耻辱。
　　她知道，昨晚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是一场因悲伤与醉酒而起的意外。可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和葛项西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不能接受自己背叛了曾经的自己，背叛了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
　　她必须忘记昨晚的事情，必须忘记葛项西，必须回到过去的生活，必须重新振作起来。哪怕心里很痛，哪怕很绝望，她也必须坚强，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珠，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然后开始穿衣打扮。她穿上自己的衣服，遮住了身上的红痕，也遮住了心底的羞耻与绝望。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林孝纯，你要坚强，你不能倒下，你还有父亲，还有自己的人生，你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毁了自己的一切。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林孝纯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葛项西依旧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孝纯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声音冰冷而决绝：“我走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昨晚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忘了它，忘了我。”
　　“孝纯！”葛项西连忙叫住她，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你等等，我送你回去，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不用了。”林孝纯猛地躲开他的手，依旧没有看他，语气冰冷，“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你假好心。葛项西，我再说一遍，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消失在楼道里。
　　葛项西站在门口，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房门缓缓关上，心底的疼痛与不甘，一点点蔓延开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房间，和空气中残留的、她身上的馨香。
　　他知道，她现在很痛苦，很抗拒，可他不会放弃。他会等，等她冷静下来，等她想明白，等她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证明自己会一辈子对她好，会一辈子保护她。
　　林孝纯冲出公寓，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觉得心里很痛，很绝望，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家里的电话。林孝纯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声音沙哑：“喂，阿姨。”
　　“小姐，你在哪里啊？林常委找你找了一晚上，都快急疯了，你赶紧回来一趟，有急事。”电话那头，住家阿姨杨阿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
　　林孝纯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父亲肯定知道了她和葛项南的事情，肯定知道了她昨晚没有回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对杨阿姨说：“阿姨，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孝纯加快了脚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必须勇敢地面对，必须勇敢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父亲林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地蹙着，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担忧。杨阿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看到林孝纯回来，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向林风道歉。
　　林孝纯走到林风面前，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愧疚：“爸爸，对不起，我昨晚没有回家，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回来？”林风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回家？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都快急疯了？”
　　林孝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亲，她和葛项南分手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亲，她昨晚和葛项西发生了那样荒唐的事情。
　　“我都知道了。”林风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心疼，“项南和姚莎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孝纯，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知道你很难过，可你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让爸爸担心。”
　　林孝纯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眼泪流得更凶了：“爸爸，对不起，我……”
　　“好了，别哭了。”林风打断她的话，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语气温柔而心疼，“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再委屈，也没有用。爸爸知道，你很爱项南，很珍惜这段感情，可他背叛了你，他不值得你这样为他难过，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
　　林孝纯靠在父亲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再次爆发出来，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宣泄出来。林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爸爸在，爸爸会一直陪着你，会一直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哭了很久，林孝纯才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父亲的怀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爸爸，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风看着她疲惫而绝望的模样，心底的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地说：“孝纯，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孝纯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爸爸，什么事？”
　　“葛家那边，派人来了。”林风的语气沉重，眼神复杂，“几年前，爸爸在工作上出了一个疏忽，差点就无法跟上头交代，是葛叔叔（葛向天）出面拉了爸爸一把，事情才得以摆平。从那以后，林家和葛家，就有了联姻的意思，想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孝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爸爸，你……你说什么？联姻？”
　　“是。”林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本来，大家都默认，你和项南是一对，等你们毕业，就订婚，就结婚。可现在，项南和姚莎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家和葛家的联姻，就只能另想办法了。葛家那边，提出了一个提议，让你和葛家的三儿子，葛项西，订婚。”
　　“什么？！”林孝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