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媛轶事》蘑菇梓桥

2、 葛项西，一场荒唐的救赎 然后她在酒

　　从政协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却照不进林孝纯心底的阴霾。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葛项南的话，反复浮现出姚莎莎那张带着挑衅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刘军依旧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却又不敢轻易上前。他知道，此刻的林孝纯，需要的是独处，需要的是发泄，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林孝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路过一家酒吧，看着那闪烁的霓虹，听着里面传来的喧嚣音乐，她心底的压抑与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推开了酒吧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霓虹闪烁，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头晕目眩，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烟和香水的混合气息，浑浊而暧昧。林孝纯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声音沙哑：“给我来一杯最烈的酒。”
　　服务员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眼底的泪痕，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酒水。很快，一杯深红色的鸡尾酒就被端了上来，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
　　林孝纯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心脏。那种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暂时忘记了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快感。她放下酒杯，又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语气坚定：“再来一杯！”
　　一杯又一杯，辛辣的酒精不断地灌入体内，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音乐也变得遥远。林孝纯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可心底的痛苦，却并没有减少丝毫，反而像是被放大了一般，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了自己和葛项南的过往——那些一起走过的街头，那些一起看过的电影，那些他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那些他给过她的温柔与陪伴。曾经，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会走进婚姻的殿堂，会携手一生，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可笑的梦，一场破碎的梦。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她喃喃地说道，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滴落在酒杯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绝望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葛项西今天是和同学一起来酒吧聚会的，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喝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准备结账离开。他正和调酒师闲聊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却瞬间定格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林孝纯。
　　葛项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认识的林孝纯，从来不会自己来这种地方，更不会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她一向骄傲、清醒，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绝不会这样放任自己。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葛项南的身影。心底的担忧更甚，他跟同学打了个招呼，便快步朝着林孝纯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葛项西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空酒杯上，看着那一排整齐的酒杯，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孝纯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迷离的眼神落在葛项西的脸上，看了很久，才勉强认出他。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嘲讽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恨：“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葛家的人，不是都很喜欢这种地方吗？你二哥喜欢，你也喜欢，你们葛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葛项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不悦瞬间被点燃，可看着她醉意朦胧、泪流满面的模样，那股不悦，又瞬间被心疼取代。他知道，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不会这样对他说话，不会这样放任自己。
　　“你喝多了。”葛项西的声音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跟我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跟你走！”林孝纯猛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无力，刚一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葛项西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从腰间传来，林孝纯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顺势靠在了葛项西的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让她慌乱的心，竟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安定。
　　葛项西抱着她，浑身僵硬，手掌悬在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痛苦与绝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破碎，让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低头，看着她散乱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底的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受了伤害，而这伤害，或多或少，都和葛家有关，和他的二哥有关。他想替葛项南向她道歉，想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委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任何道歉，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别动，我带你回家。”葛项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疼。林孝纯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葛项西抱着她，大步朝着酒吧门口走去。路过吧台的时候，他跟同学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先离开，然后便抱着林孝纯，走出了酒吧。
　　门口，刘军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葛项西抱着林孝纯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担忧：“三少，小姐她……”
　　“她喝多了。”葛项西打断他的话，语气低沉，“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能送回林家，林叔叔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先带她去我附近的公寓，等她醒了再说。”
　　刘军点了点头，连忙打开车门，葛项西小心翼翼地将林孝纯放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葛项西的公寓驶去。
　　一路上，林孝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蹙着，嘴里时不时地喃喃着葛项南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委屈与不甘，还有一丝绝望。葛项西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心底五味杂陈。
　　他从小就喜欢林孝纯。从年少时，第一次看到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眉眼带笑，像一朵纯洁的白莲花，他就被她吸引了。只是，那时候的她，眼里只有他的二哥葛项南，只有葛项南的温柔与儒雅，从来没有注意过他这个整天跟她针锋相对、调皮捣蛋的弟弟。
　　他看着她和葛项南在一起，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看着她对葛项南那么依赖，心底的嫉妒与不甘，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故意惹她生气，故意跟她针锋相对，故意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只是想让她多注意自己一点，只是想让她的眼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知道，葛项南并不适合她。葛项南太过懦弱，太过优柔寡断，无法给她想要的安全感，无法保护她不受伤害。他一直想告诉她，他会比葛项南更爱她，会比葛项南更保护她，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可他却始终没有勇气。他怕自己的表白，会被她拒绝，会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行驶到半路，林孝纯突然醒了过来，一阵剧烈的呕吐感涌上心头，她来不及反应，就对着车内吐了起来。难闻的呕吐物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刺鼻而恶心。刘军连忙靠边停车，想要找纸巾给她擦拭，葛项西却先一步伸出手，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林孝纯吐了很久，直到吐不出任何东西，才渐渐平静下来。她靠在葛项西的肩膀上，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依旧迷离，嘴里喃喃地说道：“项南……不要离开我……我好难受……我的心，好疼……”
　　葛项西抱着她，心脏像是被刀割一般疼。他知道，她嘴里喊着的，是葛项南，是那个伤害她的人，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她，控制不住地想要保护她。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我不走，我陪着你。”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安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可他还是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他陪着她。
　　看着窗外遥远的路途，又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的林孝纯，葛项西皱了皱眉，对刘军说：“别回顺义别墅了，去我三环的公寓，那里离这里近，也方便照顾她。”
　　刘军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朝着葛项西的公寓驶去。
　　葛项西的公寓，位于三环的一栋高档住宅楼里，装修简约而大气，黑白灰的色调，带着一丝冷硬，却又不失温馨。他抱着林孝纯，从电梯里走出来，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和双手。
　　林孝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依旧紧紧地蹙着，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啜泣声。葛项西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复杂。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平她眉头的褶皱，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触碰她。
　　他站起身，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试图平复自己心底的情绪。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林孝纯哭红的双眼，浮现出她委屈的模样，浮现出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葛项西转过身，看到林孝纯已经醒了过来，正摇摇晃晃地站在沙发边，眼神迷离，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她看着葛项西的背影，愣了愣，随即，像是认错了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项南……”她喃喃地说道，声音温柔而沙哑，带着一丝依赖，“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葛项西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底的酸涩与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他知道，她还是把他当成了葛项南，当成了那个伤害她的人。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要给她安慰，想要给她温暖。
　　林孝纯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肢，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项南，我好难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她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那熟悉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浑身紧绷，心跳瞬间变得剧烈起来。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痛苦，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一把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可当他看到她眼中的迷茫与委屈，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看到她那张苍白而精致的小脸，他心底的所有理智，都瞬间崩塌了。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一丝急切，一丝委屈，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爱意。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林孝纯愣住了，眼神迷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能感受到他唇间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情绪。那不是葛项南的温柔，不是葛项南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种炽热的、霸道的、带着毁灭性的爱意，让她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想要挣扎，可葛项西却抱得很紧，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无力，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吻着，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场荒唐而绝望的纠缠里。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闪烁，映照着客厅里相拥的身影。一场因背叛而起的醉酒，一场因误解而生的纠缠，一场压抑已久的爱意，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悄然上演。他们都不知道，这场荒唐的夜晚，将会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将会让他们在情途上，经历无数的磨难与挣扎，最终，走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