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碗》楚有歌

97、李铭的演出

　　周铭的来生第八8.12李铭的演出

　　我给仔起名叫李天风，袁天罡的天，李淳风的风。
　　而我，是李天风的父亲李铭。
　　这一天是2016年清明节前的假期，我带着我的仔回湖南邵阳看望父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依然买的是G6486，广州到邵阳的这一班高铁，正如我曾经说的那样：不经过长沙的邵阳高铁都是耍流氓。或许很快就有广州过衡阳怀化的高铁从另一头直接通邵阳了，但目前为止这班车不得不经过长沙。每次火车停在长沙的时候，我就不自觉会想起四年前在这里下车，然后和朋友一起去西藏的那个女孩周敏敏一样。那次我在她下车的时候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她说在那个世界你亲的不是这里，我说在这个世界我只能亲一下这里，然后她下车走了，永远的走了。
　　严格的说是在她最后一次在长沙下车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班车，同一个地点只有一个下车时间点，但是在平行世界里她下了几次车，前面她下车我都输给了暗神，而最后那一次亲了她手她再下车的那一次，我打赢了。
　　在异空间里以太上师询问过我，是否怀念她，世界毁灭的最后一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我说不是怀念是内疚，看着她离去我做不了什么。以太上师说内疚会让你产生新的魔障，每一个人在不断的轮回中会有不同的爱，会爱上许多人，但是一定要守住本心，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你爱的是谁。其他世界的爱，都是虚幻的爱，唯有自己世界里的爱，才是真实的爱。如果再有魔障来干扰你，你能始终清醒这一点，就不会迷失。
　　我想我不会迷失本心，这个世界上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是我的挚爱。想到这里我搂着坐在旁边的孩子，指着窗外说：天风你看窗户外面，到处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好美啊。仔仔好奇的看外面说：哇，真的好美啊。
　　油菜花好美啊。阳春三月，长安城外，油菜花地，一声光爆。在我思绪满天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客户佳明公司打来的，通知下周末召开电动机研发成功庆祝大会，希望相关的供应商一同参加，我答应了，但是算了一下时间有些不对，那一天我预定是全家要一起去参加容桂街道举办表演节目比赛的，不过比赛是下午三点钟。如果佳明公司的庆祝大会上午结束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
　　回到邵阳到了家，我让仔仔给奶奶预先表演一下，于是天风开始边跳边唱了：
　　带花要带，大红花；
　　骑马要骑，千里马；
　　唱歌要唱，要紧歌；
　　听话要听，党的话。
　　表演结束了奶奶搂着孩子连夸说天风跳的真好，对我说他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又忘记了那个要紧歌是什么要紧，问妈，妈再次强调说，是大跃（YAO）进的跃（YAO）进歌，是大跃（YAO）进时候很流行的歌，妈从小就教会你唱的。这边孩子的爷爷也很高兴看着表演，父亲几年前中风之后，腿脚一直有些不便。天风看着爷爷走路慢，于是说爷爷没有力气。我赶紧说当爷爷还是爸爸，爸爸还是仔仔的时候，爷爷有好多好多力气，保护爸爸从仔仔变成了爸爸。天风说那我长大了变成爸爸了，爸爸是不是就变成爷爷了，我说是啊，那个时候爸爸变成了爷爷，爷爷就变成了老爷爷了。想到老爷爷，我问父亲，老爹爹（DIA）当时有一个红色外框白色内框的油漆碗你小时候有印象么？
　　父亲开始慢慢讲述历史了：你老爹爹（DIA）当年好厉害的，是附近有名的文化人，写一手好字，还有高明的医术，他是族长，管理李家祠堂和族谱和周围四座庙，那时候个个都佩服他，可惜走早了，五十八岁就去世了，四七年就走了，还没解放呢。听老人们说他治病就用一碗清水，他有个祖传的碗，红色外框白色内框，只要往里面倒一碗清水，然后给病人喝下去，百分之百的能把病给治好，我小时候在祠堂里玩的时候见过那个碗。后来破四旧，祠堂给拆了，族谱给烧了，那个碗也被砸烂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不相信说真有那么神奇么，不符合医学规律啊。父亲于是补充说，你老爹爹（DIA）治病前会先打卦问祖先，如果问卦结果是治不了那么就治不了了，如果问卦结果是第三天来治病那么患者就要第三天来喝红白碗里的水，如果当天可以治病的话就不需要问卦了，倒一碗清水让患者喝下就好了。
　　瞬间，我明白了一切规律。老爹爹（DIA）是怎么用那个红白碗做到百分之百治病成功的。
　　其一，小病，可以不用药。就用传说中的红白碗来给患者信心，信心强则免疫力强，就算喝一碗清水也自然痊愈。
　　其二，中病，他精通医术，会在三天内把药抓好然后放到红白碗里给患者喝下去，也可以痊愈。
　　其三，大病，医生都毫无办法的病，那么去问卦，肯定得出结论祖先不许可治病。这样需要打卦的水平了。理论上赌神能丢骰子要几点就是几点的话，那么精通打卦的人也可以做到想什么卦就是什么卦。
　　以上当然都是瞎猜的。具体我也没有穿越到那个时候去看一看究竟怎么回事。在这么长的历史里，红白碗或许有很多，日本奈良博物馆就有一只，那一只应该是正牌的，李淳风亲手留下的，因为自从看见了那只碗后，我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整个灵异经历更上一层。不过李淳风应该留下了如何制作红白碗的资料。至于老爹爹（DIA）用的那只碗或许就是一百年内某个祖先根据资料给做出来的，其实红白碗应该是作为穿越的道具的，但根据使用者的喜好最后也可能就变成了治病的道具呢。
　　正好是清明期间，父亲要求我特意去长沙乡下一趟，代表他给老爹爹（DIA）挂亲。于是我带着天风去了一趟。然后从长沙再坐高铁回到了广东。

　　一周后，由于佳明公司的邀请，日本苍木社长特意从日本赶过来。到了那一天，妻子夏蕾特意叮嘱说孩子代表幼儿园去参加街道的表演，他马上要幼儿园毕业了，你无论无何不可以缺席啊。我只能含糊的答应。那一天我们上午早早的赶到了佳明公司，整个项目与日本有关的产品有三家，思大尔的控制器，椿中岛的丝杆，还有美培亚的压力盘，各方都很重视这个项目也都有代表从日本赶过来，另外国内相关供应商就是麦格的驱动与东莞电机。整个大会就是互相赞美的大会，因为项目成功了一切都变得美好，所以赞美自己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赞美别人。会议室连着佳明公司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坐了上百人。黄老板主持了大会，他点名让各方依次发言，最后负责营业的陈总很自信的宣布，由于电动项目的成功，可以把整个行业重新洗牌，开启南佳明北海天的黄金时代。
　　我一直心不在焉，因为是重要会议，手机特意关机了，关机前收到的最后微信信息是妻子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你何时回来，孩子的演出很重要你不能耽误了，我也只能在会议中煎熬，因为结束时间不掌握在我手上。
　　接近十二点终于会议结束，然后佳明公司邀请大家一起去聚餐，会餐结束后我安排其他工程师带苍木社长回顺德，我则先走一步，以最快的速度从三水往顺德赶。距离表演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终于惊心动魄的赶到了体育场，看着妻子一张很不高兴的脸。她说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弃权了。我说没事没事马上就可以表演了。

　　轮到我们一家上场了，我带着自制的那个道具，四面有四个人物的纸盒子，和妻子孩子一起上场了。首先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们是天风表演队，为大家表演小品王麻子进城，希望大家喜欢。

　　表演开始，我把纸盒子转到王麻子头像，母子一起做动作，说唱台词：
　　今天我进城，
　　看见一个人，
　　满脸的麻子笑呀笑死人，
　　小的象芝麻，
　　大的象鸡蛋，
　　最大的麻子可以装碗饭。
　　妈妈带着我，
　　走上前一看

　　（妻子说）“哎呀，是王麻子大哥哥呀，崽崽快说王麻子大哥哥好”
　　（天风说）“王麻子大哥哥好”
　　（我学王麻子说）“哎呀，是李天风啊，哥哥今天很忙，哥哥今天要和大眼睛姐姐去约会，崽崽拜拜---”
　　（天风挥手说）“哥哥拜拜”

　　（妻子拉着天风转一个圈）说：“崽崽你看，这不是大眼睛姐姐么？崽崽快说姐姐好”
　　（天风说）“大眼睛姐姐好”
　　（我把纸盒子转到大眼睛姐姐头像）说：“是李天风啊，姐姐在等都教授哥哥呢，他还不来，姐姐好无聊啊，崽崽给姐姐唱个歌好不好？”
　　（天风唱）“ABCDEFG…XYZ , Now you see, I can say my ABC，我可以说我的ABC啦”
　　（我学大眼睛姐姐）说：“崽崽真棒，你的爸爸叫什么啊？”
　　（天风说）“My father is 李铭”
　　（我学大眼睛姐姐）说：“崽崽真棒，你的妈妈叫什么啊？”
　　（天风说）“My Mother is 夏蕾”
　　（我学大眼睛姐姐）说：“崽崽真棒，那你叫什么啊？”
　　（天风说）“My Name is 李天风”
　　（我学大眼睛姐姐）说：“崽崽真棒，哎呀，都教授哥哥来了，姐姐要去约会了，崽崽拜拜”
　　（天风挥手说）“姐姐拜拜”

　　我继续做场外解说“这时候场上发生戏剧性变化，突然，王麻子也来了。很显然，胜利的天平倒向都教授，王麻子很不甘心，于是对大眼睛姐姐深情的念了一首诗。”

　　妻子对崽崽说“刚才哥哥念的是什么诗啊”（我又转回王麻子头像）
　　天风说：“茕茕白兔，（我的动作：两只手竖起来做耳朵）
　　东走西顾，（我的动作：两只手放胸前做兔子跳）
　　衣不如新，（我的动作：扯自己衣服）
　　人不如故”（我的动作：胸前做心形状）

　　我继续做场外解说“哇，好感人的诗啊，你看，大眼睛姐姐感动了，眼看胜利的天平，向王麻子倾斜，这个时候，都教授也不甘心，也对大眼睛姐姐深情的念了一首诗。”

　　妻子对崽崽说“刚才哥哥念的是什么诗啊” （我又转到都教授头像）
　　崽崽说“关关雎鸠，（我的动作：两只手小鸟飞）
　　在河之洲，（我的动作：两只手小鸟停）
　　窈窕淑女，（我的动作：学淑女甩头发）
　　君子好逑。” （我的动作：下跪求婚状）

　　我继续做场外解说“哇，这也是好感人的诗啊，胜利的天平，再次向都教授倾斜，他和大眼睛姐姐手牵着手，幸福的走了。”

　　妻子问：“崽崽你看王麻子哥哥，他怎么啦？” （我转回王麻子头像做哭动作）
　　天风说“他哭了”（妻子提示）
　　妻子说“崽崽叫哥哥别哭，叫哥哥去我们家玩”
　　天风说“哥哥别哭，去我家玩好不好，我家有好多好多的玩具。” （妻子提示）
　　我学王麻子说：“哥哥今天好忙好忙，下次去崽崽家玩，拜拜”
　　天风说“拜拜”

　　（妻子拉着天风转一个圈）说：“崽崽，我们到家了，快去奶奶那里。”
　　天风说“奶奶，我们回来啦。”（妻子提示）
　　（我转到奶□□像学奶奶说）“李天风回来了啊，今天上街看到谁了啊？”
　　（天风说）“我看到王麻子大哥哥了，他哭了，我也好难过。” （妻子提示）
　　（我学奶奶说）“乖崽崽，别难过，奶奶教你唱首歌。这是很老很老的歌哦，来，一二三，我们一起唱”
　　表演后段：母子一起做动作，开始唱歌
　　戴花要戴，大红花，（一起做戴花动作）
　　骑马要骑，千里马。（一起做骑马动作）
　　唱歌要唱，要紧歌，(一起做拿麦克动作)
　　听话要听，党的话。（一起做一个敬礼的动作，结束表演）

　　多日的练习终于有了成果，表演圆满结束了，我们走下舞台继续看其他人表演。那个纸盒子道具被我捧在手上，口朝天，突然，我又一次看到了里面一个红白碗在旋转，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了，今天怎么又出现了呢？然后被妻子打了一下，她说我对着空盒子呆呆的看着很久时间了，问我在看什么？很久时间了么？我感觉就看了一眼而已。

　　因为一天很忙上午开会下午表演，所以手机没怎么开。我打开手机后就看到周铭的微信说：乾坤镜碎了，暗神已经出来了，你要小心，另外发了邮件给你你看一下，你以前一直挂念的英文歌我给了你一个链接。

　　天风因为第一次上台表演，整个一天都很兴奋。到了晚上还不睡觉。我只能哄着他睡觉。睡觉前他又问：是不是我长大了变成爸爸了，爸爸就变成爷爷了。我说当然啊，你变成爸爸了爸爸就变成爷爷了。突然他就哭了，说我不要爸爸变老，不要爸爸变成爷爷。我慌忙说爸爸不变成爷爷，那你乖乖睡觉。终于哄着他睡着了。
　　我打开电脑，接受周铭的邮件，点开了他的链接，那首英文歌就出来了。是网络上一个叫莲波的译者，翻译的诗经体：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勿用针砧，无隙无疵。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深林荒址。 On the side of hill in the deep forest green,
　　冬寻毡毯，老雀燕子。 Tracing of sparrow on snow crested brown.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 Blankets and bed clothers the child of mountain
　　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 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良田所修，大海之坻。 Between the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
　　伊人应在，任我相视。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伴唱）
　　彼山之阴，叶疏苔蚀。 On the side of hill a sprinkling of leaves
　　涤我孤冢，珠泪渐渍。 Washes the grave with slivery tears.
　　惜我长剑，日日拂拭。 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嘱彼佳人，收我秋实。 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Parsel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敛之集之，勿弃勿失。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 Then she will be a ture love of mine.
　　（伴唱）
　　烽火印啸，浴血之师。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将帅有令，勤王之事。 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
　　争斗缘何，久忘其旨。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they have long ago forgotten.
　　痴而不觉，寒笳悲嘶。 Sleeps unaware of the clarion call.

　　我很陶醉在这优美的旋律，和着优美的古香文字。突然整个屏幕出现了一行大字，从右往左移动：嗨，奥特曼铭，我又回来了，半个小时后见。
　　多么亲切的语言，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要聚会一样。病毒？我睁大眼睛再看，字又没有了，依然是放歌。应该不是病毒，因为没有一个奥特曼铭病毒，那个是我应付暗神的名字。暗神很神气的介绍自己说：我是暗神，我来自黑洞，谓之暗，我无所不能，谓之神。我也回应他说我是奥特曼铭。
　　我看了睡熟的孩子一眼，又继续听歌，等他半个小时吧。自从有了以太上师的援手，我已经不害怕暗神了，反正暗神要出现到这里的话，以太上师也会跟过来帮我的。于是，听着听着我睡着了。我做梦回到了童年，那个时候我在的小学派我去邵阳市青少年宫参加书法比赛，我的指导老师罗老师一直让我练习：离离原上草，写的很熟练了，但我从小就叛逆，我说我不想写这首诗，大家都写没有创意，我要写西游记里面的那句对联：暗放玉笼飞彩凤，私开金锁走蛟龙，罗老师说你要想得名次就必须按我说的做。然后，那天罗老师把我和另一个女孩送到青少年宫门口就走了，那个女孩比赛画画的，我比赛书法。那个时候的水平没有把西游记看懂就被那句对联给迷住了，既然老师不在场，我就按我的想法做，于是我写了不太熟练的：暗放玉笼飞彩凤，私开金锁走蛟龙，然后交卷了。

　　我从梦里醒了过来，这个歌曲还在反复播放。我看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暗神号称无所不能居然这么不遵守时间么？还是他的半个小时根本不是地球时间，而是他的黑洞时间？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他来了。
　　暗放玉笼飞彩凤，私开金锁走蛟龙？我细细评味刚才的梦。心想谁那么缺德把暗神给放走了？既然他被放了，那么轮回没有结束，纠缠依旧继续。
　　我等了半个小时，没看到他来。
　　我等了三天，还是没看到他来。
　　我等了三个月，还是没有看到他来。
　　反正，我就这么等下去。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