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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命运被更改 周铭的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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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的来生第八8.03命运被更改
我是周铭,这一天是1993年11月11日,我19岁生日,我将会连续性的知道一些爆炸性的消息,这会完全颠覆我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现在是晚上9点13分,我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着,准备听母亲讲述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我出生以前。父亲也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听,看他茫然不知的神态,似乎这个秘密捂得够严实的,连同床共枕的人都不知道,而且一捂就是将近二十年。保守秘密最大的痛苦,就是对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捂得严严实实,那是一种对神经的高度折磨,怪不得母亲刚才说实在憋不住了。
那是1974年年头,刚开春。母亲有生理反应刚去医院检查出来怀孕,她当时也不信佛教的,□□之中一切宗教都成了旧时代的代表,需要破除与遗弃的,几千年来让人敬畏的信仰,一夜之间变得让人鄙视。但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或许就是发自内心的母爱,她想去灵隐寺走走,那座飞来峰整座山雕刻了几五百个多罗汉,就想去随便拜一拜,毕竟怀上了孩子,内心想给孩子祈福。当然这件事没跟父亲说。那个□□还没完全结束的年代,夫妻反目,父子相仇,比比皆是。几千年来中华传统以血缘为基础的人伦关系,荡然无存。所以当有了去迷信迷信给孩子祈福的想法后,母亲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怕,她都不敢与父亲沟通,他们新婚不久,就抱着害夫之心不可有,防夫之心不可无的态度,独自在一个周日,悄悄的徒步去了飞来峰。
“破四旧”的狂潮让杭州的千年历史被打断,在两三天时间内杭州就有600多座寺庙遭到了灭顶之灾,不过,灵隐寺这座四旧之王,是□□眼中钉,却在浙江大学的保护下奇迹般的躲过了一劫。母亲当时也想进一进灵隐寺的,不过顾虑立场还是放弃了,她就只去了飞来峰,虽然相隔很近,毕竟这个可以装作爬山,为社会主义锻炼身体。
去了飞来峰.母亲的内心是失望的.她看到了所有的石像都被损坏,不是残缺头部就是残缺手脚,那是时代的烙记,是狂热的□□们留下的。当然不全的佛像无法给人庄严肃穆感觉,反而感觉恐怖,她又一个人。于是她急急忙忙往山下走,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给一尊石像淋水,那人一边从桶里舀出一瓢清水从石像的残缺部分浇上去,一边念念有词。见我母亲要过,他侧身闪开并说:女同志,你带身孕,小心走路。母亲见有人在,又胆子大了些,顺便问:师傅是灵隐寺的么?这是你的工作么?那人说:我没有工作,只有功课,我是远方云游到此,与灵隐寺有缘,与灵隐寺无关。母亲又问:那这断了头和胳膊的石头像,你洗了它也复原不了啊。那人说:这一座山的石像都有灵气。石像被毁都有怨气的,我在洗干净他们的怨气,不然那些造孽的□□都会深受怨气所害。
我母亲随口追问到:师傅能看出我有身孕,能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么?那人说:男孩。命带四纹之相,有富贵。母亲非常高兴,接着问:什么是四纹之相。那人说:生下来会有很深的抬头纹,加左右两道笑纹,是先天的三道。后天会破相多一道纹。或破真相,或破假相。母亲一听开始着急了,孩子还没出生就说要破相了,于是追问:什么是破真相,什么是破假相。那人回到:长大了脸上破相是破真相,伤疤一生都可见,小时候脸上破相长大了看不出来,就是破假相。母亲很着急问说:我不要富贵,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再说这一场运动我都看透了,今日的富贵就是明日的祸根,我只要一个平凡健康的孩子,真的不需要富贵,师傅如果有办法请一定帮我。
母亲对着那个师傅做了三个揖,师傅不为所动,依旧平静的浇水,母亲隔了一会又做了三个揖,师傅有点动摇了,母亲隔了一会又做了三个揖,师傅赶紧说你别这样,这个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准动作,让别人看见了你我都有麻烦。母亲诚恳的再次说愿师傅帮我儿子渡过劫难。那人看我母亲很久,终于说:一切皆有因果,你能在此遇见我,就说明你的孩子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明天这个时候你还到这里来找我,我给你一道符,你烧了后和水喝下去,就能如你所愿了。我也本来不相信任何人,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都失去了敬畏之心,但是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带着敬畏的母爱,我相信一个带身孕的母亲,相信你不会去揭发我的。
父亲突然插嘴了:你那个时候不告诉我也许是对的。我要知道的话没准会做傻事,要是二十年前我听到的话,肯定去厂里武装部揭发那个骗子呢。母亲停了会儿继续说后面,第二天母亲如约再去了一趟飞来峰,还是在那座残像面前见到了等她的师傅,并拿到了他给的符,回来后烧成了灰放到冷开水里,然后服用了。什么父亲急躁起来大声说你真的按照他的说法喝了那么脏的东西啊?你那时候怀孕要是出意外怎么办?母亲说一堆纸灰喝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你说有什么意外,孩子今天都虚岁20了。
母亲的故事让我很震撼,尤其李铭今天又说了一个相似的故事。如果要将两件事联想起来,那就是很可能我和李铭之间互换了命运。那个飞来峰师傅的一道符水,把应该在我身上承载的使命,转到了李铭身上去了。我们从小就被父爱与母爱操纵着命运,比如要争着上重点小学啦,争着上重点中学啦,争着上重点大学啦。虽然另一种命运未必更坏,但是显然他们认为他们的安排更好。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我真的有些累了,我突然感觉真实的世界比想象的世界更玄幻了,我看看挂钟,是晚上10点33分,距离我做梦梦到我真正的故乡,还有2小时22分。我跟父母说要去卧室睡觉了,还没进房门就听见母亲叫我再过来接舅舅的电话,舅舅在祝我生日快乐。
舅舅是一个神秘的人物,经常有神秘的任务,还有,他也是天蝎座。他早年当兵复员后就似乎很难回家了,据说去搞什么地质工程,骗我们说是李四光的那一套学问。当然后来他退出来以后才知道他是在国安局。这天晚上他说他还在北京出差,没有时间回来帮我过生日,只能电话祝我生日快乐。我礼貌的回复说谢谢舅舅。然后舅舅就转换了语调,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跟我说:
“外甥啊,你今天虚岁二十了,如果在古代也是成人礼的时间了,你有必要觉悟了,觉悟吧,我的外甥。”
我听了这一段根本不需要回答的话后,很木然的把电话挂了。那一瞬间,我似乎真的从懵懵懂懂中清醒了,又似乎陷入了另一种沉沉混混的状态。我好像再次说了一句我要进屋睡觉了,都不记得到底说了还是没说,于是走进自己卧室,一头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