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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边日出西边雨 天色逐渐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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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小少爷和白驹已经准备回去。其实张钰花想多了,小少爷怎么可能会自己挖萝卜给白驹吃,她只是坐在一旁指挥着,偶尔聊聊天,发发牢骚。当然,张钰花也不可能知道这只兔子会变身。
白驹心满意足的背着一麻袋的胡萝卜,看起来有点像要去街边摆摊的菜贩子。小少爷已经把上午关于“表白”的事情给他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白驹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个“表白”。
“我说你们俩怎么突然和平时不一样,感情这就是你说的表白。”
“这难道不是表白吗?她都承认了。”
“你真是个孩子啊,依赖也不一定非是基于爱情啊,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喜欢她。”
小少爷本来还兴高采烈的,一听到白驹这句话立马停下来瞪着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说我不喜欢她的。”
“旁观者清,你这只是一种保护欲和占有欲而已。”白驹把身上的麻袋放下来,一脸认真的说。
“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有保护欲和占有欲吗?”
“那也不一定啊,她现在是你媳妇所以有占有欲,当初娶她也只是因为同情……”
“你闭嘴,气死我了!”小少爷两手插着腰,如果白驹再多说一句,她就准备冲上去给他一拳,然后带回去做红烧兔头。
白驹识相的不说话,退到一旁对着小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少爷原谅他继续向前走。
傍晚,大概是知道要下雨了,街上的人渐渐减少,除了风吹落叶的“簌簌”声外,出奇安静,让人感觉出一种萧条破败之感。
白府内,张钰花看完信后泣不成声,脑子里全是她曾经与海棠的过往。
“海棠,你看这里风景真好啊!”
“是啊,嘻嘻,若得花花为妇,必以温室置之,”海棠悄悄走到张钰花身后,将手上编好的花环套在她头上,“戴了这花环,你以后就是我海棠的人了,谁要是抢你,必定让他不得安生。”
张钰花微微低下头,害羞的脸红了,微微嗔道,“谁是你的人啊,这一个花环就想娶我,你做梦呢。”
“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上刀山……”
张钰花连忙捂住了海棠的嘴巴,责怪她说,“别说这种话,真晦气,只要是你就好,别的我都可以不要,赶紧‘呸‘三下。”
海棠听到这话,很乖的“呸”了三下,然后将张钰花抱在怀里说,“生生世世,生生世世,我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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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扑通”跪在张钰花面前,用嘶哑的声音请求她说,“阿花,我求你成全我们吧,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就当是我今生负你,就当是我骗你,你不要再想我,不要再爱我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张钰花看着第一次向她下跪的海棠,极尽崩溃,“你以前从来不会求我的,你上一次哭还是为你爹娘,为什么,你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你最看中的自尊,抛弃你最看中的骄傲,抛弃我……”
海棠开始磕头,声泪俱下,“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承诺,我不是人,不是人……”
海棠说完开始扇自己耳光,张钰花用手阻止,也跪在她面前,此时的她已经泣不成声。
“你……你好狠啊……你……他……他真的这么重要吗?”
“是的,我爱他!”
“够了,”张钰花站起来背对着海棠,“你走吧,带着你最爱的人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海棠欣喜的看着张钰花,难以置信,“真的吗?”
张钰花沉重的点点头,用手指着门口,“出去,你给我走!”
海棠激动的走出房间,张钰花回头看过去,只看见半开着发出“咿咿呀呀”声音的门,人已经走远不见了。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原来所谓的的情爱,不过是在做戏,你当真了,就输了。
“祝你幸福!”张钰花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人总是喜欢说一些违心的话,比如此生不见,比如祝你幸福。
晚上,张钰花没有再哭,从海棠走后就没有了,她现在坐在地上,用指甲一遍又一遍死命抠着海棠花的刺青,血肉模糊,但是她感觉不到痛了。
突然传来“pang”的一声,张钰花的思绪被了回来,刚好看到提着麻袋的小少爷,身边还站着一只兔子。
小少爷看到两眼通红的张钰花,手里还捏着本该是自己给过去的信,手里一松,“啪”,胡萝卜散落一地。
“你看到信了?”小少爷身体有些僵硬,木讷的看着张钰花。
“是啊,如果我没有看到,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张钰花面无表情,但是眸子透着冷光,她以前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白绢。
小少爷被这种眼神吓到了,她感觉自己被判了死刑,处罚方式就是心脏被眼刀一片一片割下来。
大概这就是心如刀绞。
“你误会了,我……”小少爷有些害怕,准确说是有点慌,她知道张钰花误会了,说话语气竟带着哭腔,“我是打算等你忙完回来给你看的。”
“呵,”张钰花冷笑,“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原来我们这几个月的相处,你还是不信任我,难怪你去找海棠时瞒着我,难怪你今天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我真傻,还想着就这么一直过下去,身边的人根本就不信任我。”
“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我给你解释。”小少爷急得快哭了,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骗张钰花,见海棠只是想知道事情经过,只是想保护你啊。
错过一时,耽误一世。
“够了,我有点乱,我想回家了,你也不要来找我。”张钰花没有听白绢解释,自从看完信后,她真的是有些烦。不等小少爷反应过来,张钰花就这么快步离开。
小少爷看着张钰花离开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不想惊动别人,也不想惊动张钰花,只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信任你,其实,是你不信任我啊。
白驹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它突然瞥到桌子上还放着海棠的信,看着周围没有别人,连忙变成人形过去看。
白家小少和她的少奶奶(十八)
信
屋里点着的蜡烛被风无情吹灭,蜡炬成灰泪始干,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要狠心剥夺。
白驹将蜡烛点燃,然后把小少爷推进房间,将信摊在她面前,敲了两下。
“你看看吧,看完你应该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小少爷连忙用衣袖将眼泪抹干,将信拿起来。说是信,其实也就是生活的一些随笔,内容很零碎。
“今天居然在怡红楼看到阿花了,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看,只不过更加清冷了,是我对不起她,她让我别道歉,可是我除了对不起说不出别的话。。。”
“阿花的朋友果真来找我了,她问我我和阿花的关系,我一五一十都告诉她了,我觉得她们关系不一般,所以托她照顾阿花,她同意了……临走前她骂我活该,是啊,我本来就活该……”
“阿花没有再来过,我好傻,怎么会奢求她来看我……”
“阿花成亲了……我的心好痛,没想到她就成亲了,往事还历历在目,现如今所爱却已嫁作他人妇……我好后悔,为什么我当初要撒谎骗她……”
“如今的我已经形如槁木,心如死灰,这真是报应,我为什么要为了报仇欺骗阿花……”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我抛弃阿花离开的那一天,我真想狠狠给梦里的我一巴掌,让她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啊!”
“一想到她在别人怀里,我就好痛苦,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报仇了,我想把她抢回来,带她回去,我当初不应该选择报仇而抛弃阿花的,可是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要怎么办……”
“我决定了,阿花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报仇了,我要去找她,告诉她真相,把她抢回来!”
“我今天偷偷跟踪阿花……看到她跑去找那个白绢,白绢给她摘柿子……我看到了白绢胸前的护身玉,那是阿花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玉啊!我从来没有看她摘下来过,如今她竟然把玉给白绢了……我心里好难受,原来阿花已经完全忘记我了,她已经爱上别人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呢,我要离开这里,什么报仇,什么爱情,我都不要了……我要回到曾经和她说过一起过后半生的地方……”
零碎的字条已经翻完了,小少爷感觉心里越发抽痛,原来海棠没有负她,原来海棠是有苦衷,原来海棠也深爱着阿花,是自己拆散了这一对本该在一起的恋人吗?
小少爷想到这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白驹你知道吗?”,她捶着自己的心口一遍一遍重复说,“我这里好痛,真的好痛好痛。”
白驹大惊,他没有想到小少爷会这样。按理说小少爷只是一直保护少奶奶,既然少奶奶没有被辜负,应该开心才对,而且也应该理解少奶奶为什么生气才对,毕竟这封信是那么重要。
“小少爷你怎么哭了,少奶奶看到这封信明白自己没有被辜负,心里的伤就会好起来,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小少爷摇摇头,扯着白驹的衣领说,“你不懂,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什么,我也从来不担心失去什么,可是现在,我感觉我要失去她了!”
白驹看到哭得更难受的小少爷突然明白了:什么旁观者清,什么保护欲和占有欲,小少爷真的已经喜欢上了少奶奶了,搞不清楚的人根本就是自己。
白驹没有说话,任由小少爷揪着他的衣领诉苦,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眼看着就要得到,却被自己的无心之失一手摧毁。
大概真的很痛吧。
“白驹你知道吗?自从她嫁给我后每天打理各种事,我看到她好辛苦,每天主动给她揉肩捶背,她不愿意,我就死皮赖脸的不肯走,直到她答应我……”
“白驹你知道吗?我已经变得好乖好乖,我已经不给饭菜乱加辣椒了,因为我知道她喉咙不好,我已经尽量不给染坊添乱子了,因为我知道她已经忙成一团,不想让她太累……”
“白驹你知道吗?她有时候会偷偷哭,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每天晚上偷拿你几根胡萝卜给她炖汤护眼……”
“白驹你知道吗?她晚上总是习惯性的喜欢抠肩膀,每次都可以看到有血流出来,我好难受,就每天晚上在睡前气她,让她不抠疤,让她揍我。”
白驹一次又一次沉重的点点头。
原来爱不仅让人成长,也让人心疼。
“还有好多好多……我为她一点点变好,她却说我不信任她,我好嫉妒海棠,凭什么她一封信,阿花就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凭什么她一封信,阿花就这么相信她……读一封信的功夫,抹杀了我几个月的努力。仅仅一封信,就战胜了对我的信任。”
小少爷两只手捂着脸大哭,不再说话,白驹静静坐在旁边,心疼的看着她。
原来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调皮鬼了,原来你作弄人也不是为了玩乐,原来你已经开始打着骗人的幌子关心自己爱的人了。
“即使她现在不愿意见我,但我想和她说清楚,”小少爷抬头看着白驹,严肃的说,“我承认,我不舍得,我不想她走,可不管误会解除后她何去何从,我都希望她开心。”
“白驹,你带我去找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