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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悬崖勒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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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谁都没想到,这偌大的周记饭店分掌柜竟是一年幼的少女,不仅如此,还是如此佳人。
朱然觉得自己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周记的总店是在汴梁,在大宋的主要的州郡县都开有分店,其名号可谓响彻这大江南北。凭借良好的服务,精良的菜品,优雅舒适的环境,以及对来往顾客只要有钱,一视同仁的不变原则,在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富商大贾之间都取得了极高的口碑。
这也是为什么黄逸雯虽然对着临川周记分店的小二颇为不满,却也仍然来这消费的原因。
因为其他的饭店她实在是看不上眼。
朱然虽然平时不可能来这种豪华饭店,但这周记饭店的名声和事迹他是早有耳闻的。
传说这周记的掌柜的行踪一直十分隐秘,平时从不出现饭店里,若是问起,不是去汴梁洽谈生意,就是去全国各地去选取食材。
如今却直接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叫他怎能不感惊讶。
那女子直接走到他旁边,指着黄逸雯,笑盈盈地道,“奴家孤陋寡闻,只知道这位是黄府千金,这位是王家贵子,请问阁下是?”
朱然有些干囧,没有家世背景对于社交来说的确是个很大障碍,“小人是……”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姓朱名然。”黄逸雯抢在朱然前面快速地回答道。
朱然见状只好点点头。
“原是朱公子,实在是失敬,”那女子向朱然低头曲身拱手,念了声“万福”。
朱然连忙起身还礼。
那女子指着桌上的那道菜说,“今日实在是失礼,与各位相见没有准备好的菜肴招待,只有这一道薄礼相送,略表奴家心意,还望各位公子小姐们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少掌柜太客气了。”朱然连忙道。
那女子笑道,“奴家姓周,小名紫玥,朱公子称我紫玥就好,”又转身对一旁的小二说,“你来介绍一下这道菜吧。”
那小二点头称是,对朱然三人道,“这道菜的原料马颈肉是取自辽国产的青骢马,每匹马仅取缰绳勒住的那块肉,因肉长时间与缰绳摩擦,肉质结实僵硬,最有劲道。”
“众人皆云马肉粗,若以马肉为食材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使马肉变得更加细嫩柔软,但是这道菜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取其干硬筋道之处,制作时配上辣椒、麻油等口味较重的佐料。以求达到浓烈有冲击力的口感。食之若骑一烈马,奔驰于大漠戈壁之上,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感。”
那小二又指着马肉旁的马蹄糕说道,“这马蹄糕原产自闽南,其色茶黄,呈半透明,可折而不裂,撅而不断,软、滑、爽、韧兼备,味极香甜。‘杨柳又如丝,驿桥春雨时。’尝完马肉后在来一块马蹄糕,一解烈火焚心之苦,仿佛从大漠转身,瞬间来到江南,若身处春风化雨,怡然自得之境。”
周紫玥等到小二介绍完后道,“只是这菜缺一名字,奴家不才,想了许久都没想到,问了许多人都没有让奴家满意的,听闻王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所以今天特来请教。”
黄逸雯道,“感情是来问菜名的呀,我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居然白送。”
周紫玥赔笑道,“这菜本是送给几位的,这菜名嘛,就当是奴家厚颜讨的。”
朱然看了看王安石。
想个菜名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只不过这周紫玥话里有话的,怕是不单单是想菜名这么简单。应该是在暗示着什么。看着王安石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样子,朱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一沉。
一旁的黄逸雯见状有些急了,“哎,这有什么难,用得着我介甫哥哥出马吗?我就可以帮你取一个,我看着菜四周还有马蹄莲做点缀,不如叫‘踏花归去马蹄香’怎么样?”
周紫玥道,“好是好,可奴家还是有一些不太满意。”
朱然笑道,“容朱某妄言,这‘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是否更合少掌柜心意。”
周紫玥愣了一会,眼珠一转,突然拍手笑道,“此名甚好!甚好!这回可终于寻着好名了。多谢公子,今个的饭钱就免了,全当是奴家的谢礼。张胜?”
“在。”一旁的小二连忙答应道。
“去叫人取些田七来,送给这位黄小姐。”
“是。”张胜点头答应道,随即就退了出去。
“少掌柜难不成还兼营药膳?居然还有田七备用?”朱然问道。
“公子□□,又给您说中了,奴家平日里闲来无事,只能弄弄这些个玩意儿,让公子见笑了。几位,实在抱歉,奴家还有一些事情尚未处理,就先行告退了,恕不奉陪。”周紫玥说完便给三人屈膝行了一个礼后转身走了。
黄逸雯见白捡着一田七,有些兴高采烈。
但王安石却一直都沉默寡言,看上去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朱然觉得既然这菜是送给王安石,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三人各怀心事,吃完饭后,便在周记饭店门口分道扬镳。黄、王二人回王府,朱然回安济坊。
因为这小孩日夜离不开人,朱然只好把母亲托付给刘婶照顾着,自己一直住在安济坊。
陈大夫还专门给他们两个腾了一间房。
朱然回到安济坊后,恰巧看到四顾而望的陈大夫,朱然忙迎上去,“怎么了?”
那陈大夫看着朱然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一把把他拉住,“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跟你讲,我算是尽力了,你也算是懂点医的,这孩子到这个地步可不能怪我。”
朱然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么回事,他才刚离开一会,难道就……
朱然咽咽口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那,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陈大夫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你若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跟我来吧。”
朱然一路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陈大夫走到了这几天来他和那小孩一直住着的那间屋。
朱然一进门就往床上望去,没有看到预期中白布裹尸的场景。
床上的孩子似乎早已醒来,双手抱着膝,畏缩在床角,睁着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们。
朱然觉得自己差点喜极而泣。
“这不好好的吗?陈大夫你是像给我一个惊喜吗?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我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陈大夫白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向前去。
随着陈大夫慢慢靠近,那孩子似乎变得紧张起来,有些惊恐地往后缩,但是他的后面就是一堵墙他怎么后退都怎能留在原地。
就要在陈大夫将要碰到哪孩子,朱然觉得那孩子就要哭出来的时候,他上前一步阻止了陈大夫。
“怎么回事?”朱然疑惑地问道。
陈大夫缕着胡须说,“老夫也不知道,像是神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什么?被蛇咬了,精神受影响倒是有可能的,为什么智力也会受到影响?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吗?”朱然问道。
陈大夫摇摇头,“蛇毒似乎影响到了他的大脑,若老夫学前人华佗,开颅取血,到还有一线生机。”
朱然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有科学依据的,但是古代做这种手术细菌感染的可能性太大了。
不过陈大夫又补充道,“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老夫还不至于狂妄到这个地步,可以和神医论伯仲,再说开颅之术失传已久了。”
朱然突然觉得内心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线索,看来又断了。
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思考还有什么对策。
突然感觉衣服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小孩。
“你……不怕我么?”
那孩子似乎不太理解朱然说的话,有些呆愣地看着朱然。
一旁的陈大夫解释道,“你和他本是兄弟,在他受伤神智未完全受损的这段时间内又一直照料着他,日夜不离身,他对你有安全感是情有可原的。”
那孩子将朱然的手拉过来,放到他软软的小肚子上,用那有些湿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朱然脸一黑,这是饿了吗?
突然想起身上还带了一些糕点,于是掏了出来,递给那小孩。
那小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不小心噎着了,朱然连忙帮他顺气道,“乖,慢点,慢点”。
虽然心里十分失望,但是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静观其变吧,说不定还有转机,朱然自我安慰道。
夕阳西下,炎热的一天终于结束了,燥热不安的小城终于迎来了夜的清凉。
周紫玥坐在小楼的上,看着这满天星辰,皱着眉头道,“那个人还没走么?”
一旁的张胜道,“还在底下站着呢。”
周紫玥冷笑道,“被人捉弄了一回,也不知长点记性,面皮都不要了。”
一旁的张胜附和道,“可不是嘛,若不是看在他是樊主簿儿子的份上,早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紫玥嗤之以鼻,“樊胜志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萧家的一提鞋的,若不是看在萧家的份上,我岂会给他好脸色?”
“是啊,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算了,随他去吧。”
周紫玥说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秀眉紧锁道,“张胜啊,你知道吗?自从出事以来,我的这颗心啊,就是一直悬着,老是落不下来。我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算是睡着了也是梦到大当家把我召回汴梁去,说我办事不利,赐我金勾吻……”
张胜听到这里,早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求主子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一定查出那个灯笼的主人。”
周紫玥故作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不过是个梦罢了,又不是真的。”
但是张胜还是跪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周紫玥又道,“灯笼就不用再查了,查了也没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若是你真的有心的话,倒不如替我把这件事办了……”
张胜连忙叩头道,“奴才但凭主子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迟。”
周紫玥朝张胜勾勾手指,张胜膝行到周紫玥身边。
周紫玥俯身在他耳边密语一阵。
张胜的神情先是露出了惶恐的神情,继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咬牙道,“是,奴才明白了,奴才定当不负主子所托。”
周紫玥见其如此,满意地点点头,“事成之后,你在泉州的亲人都会得到妥善的照顾。我会亲自托人送去礼物赏赐的。”
张胜又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眼含热泪道,“多谢少主人,少主人的大恩大德,张胜永世不忘。下辈子还给您当牛做马,伺候您。”
周紫玥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下辈子的事就算了,还是把这辈子的事做好吧。事不宜迟,兵贵神速,你最好今晚就开始行动,你只要尽管去就好了,其他的我都给你打点好了。素香?”
“在。”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来,对周紫玥行了一礼。
“你带张胜下去准备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