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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根本是怪物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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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晓听完庄妃的诉说，已是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她边听边梳理，大概搞清了状况。那小美人其实是多铎明媒正娶的继妃，博尔济吉特氏福晋，小玉儿。
她背景不一般，亲姑祖母和小姑姑分别是当今清宁宫皇后和永福宫庄妃，还有去岁辞世的关睢宫宸妃也是她大姑姑，生前甚是得宠。
小玉儿比多铎年岁小很多，又是继室，因而并未得宠。多铎一心忙于政务和战事，更加冷落于她。天长日久，疑心便生出暗鬼。她是把苏晓当成了多铎养在外面的野女人。
苏晓这下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和多铎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还实实在在白挨了人家老婆一巴掌，心里自然不愿善罢甘休。暗自盘算着，日后倘若有机会，少不了借着捉弄多铎讨回一点利息才好。
心里打着坏主意，却突然听到庄妃说：“苏沫儿，你可是想来寻我，却不得入宫门，才借着多铎的名义算计了小玉儿？当真是难为你。”说着拍拍她的手背，看似点到为止，却似乎别有深意。
她算计了谁？苏晓现在真是哑口无言。
“我……并不是苏沫儿！”吞吞吐吐地说出来。
坦白总比将来被拆穿来得有余地。何况以她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被拆穿只怕是分分钟的事情。谁知庄妃看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却点点头。
“是了，那时你让我别怕，你说你一定会回来，你还说你可能会不一样，可能忘记一些事情，你还教我一个法子和你相认。”说着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
这是要送给她？苏晓愈加糊涂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冷不防庄妃陡然举起金钗，噗地一声扎在她手臂上，划出一尺长的口子，雪白的小臂上瞬间殷红一片。
“哎呦，妈呀！”苏晓一把挣开庄妃，跳了起来。
“你这个疯……”一肚子的火气就要喷涌而出，可是……好像一点也没觉得疼哎？
看见庄妃又是期待又是惊诧的表情，苏晓低头看下去，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收缩，直至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她抹去手臂上的血迹，只能看见一道细细的红线。又使劲擦了擦，完璧无瑕，竟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绝壁是乱搞！她不会是在做梦吧？还是她根本就是个鬼？
庄妃先回过神来，拉着苏晓，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虽说我早已见识过你能活死人生白肉的本领，三四年了，还是被你吓了一跳。”状似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已经魂游天外的苏晓依旧呆坐着一动不动。天哪！谁来给她科普科普？这种超自然的灵异现象，科学要怎么解释？
庄妃含泪笑着，抱住苏晓。
“现在，你还说你不是我的苏沫儿吗？”
苏晓僵硬地转头，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她难道真是什么苏沫儿？那苏晓又是谁？头好痛。
毕竟是写过网文的通俗文学作家，一瞬福至心灵，苏晓悟到了。这种情况放在穿越文里，不就是金手指超能力吗？
难怪上次堕马，她身上没留下一点伤痕，原本以为是她幸运。现在想想，只怕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竟来不及察觉。
活死人，生白肉？不死不灭？偶滴个神啊！这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啊？苏晓内心崩溃着。根本就是怪物啊！
庄妃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并对她的失态不以为意。
“你先回去休息，不急，有些事情，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苏晓点点头，机械般退出正殿。门外立即有人领她回到住处。
待外间大门合上，庄妃才松了口气，手里却仍然紧紧攥着金钗。
“布木布泰，你额上出汗了呢！可要朕为你擦擦？”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她一跳，迅速定定神，立即俯身行礼。
“不知圣上驾到，臣妾失礼。臣妾疏忽，请圣上降罪。”
皇太极摆摆手，“不必自责。原本是朕一时兴起，不让宫人通传于你，不料你进香未归，朕就在你这歇了歇。”
自从关睢宫里殁了，皇太极来永福宫的次数明显多起来。许是因为庄妃是她的亲妹妹？庄妃低着头，脸色渐渐冷下去。
“那就是你说过的那个怪……那个异人？”皇太极一边扶起她，一边接过她手上金钗，坐到案边，拿着把玩观看了一番。看见钗头隐隐可见暗红血迹，微微皱起眉头。
“是。”庄妃依旧站着，脸色愈冷。
“嗯，”皇太极点点头，把金钗随手搁在桌上，“如果刚刚你一钗下去，她手不能自行恢复，你会怎么办？”
“臣妾会再补上一钗，送她了结。”庄妃跪下回复。
“哦？爱妃如此果决？”这话听来饶有兴味。
“是，没有什么是比圣上和阿哥的安全更重要。倘若是没有用的人，她出现在宫里就是意图不轨，理当格杀勿论。臣妾是大清皇妃，圣上妃子，皇子生母，责无旁贷。”
“嗯！”皇太极站起来，抖抖袖子，捋捋衣襟，“爱妃德行可嘉，平身吧。时辰也不早了，朕今日原该去看看你姑姑。”
“恭送皇上！”目送他离去，庄妃跪在阴影里，脸色晦暗不明。
苏晓住到永福宫里，一晃过去月余。期间费扬古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使人私下给她传递进来一块豫王府的腰牌。
虽然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看着“豫王府”三个字，苏晓就想到那日“朝天椒”的嘴脸。又想不出这究竟是多尔衮的意思？或者真是多铎的主意？想着想着，便不想领这份情，随手把腰牌丢到角落里。
庄妃对她待遇极高，住有单间，衣有锦服，布料、首饰、零食、玩意儿赏下许多。苏晓每天也没有什么正经差事，只是日日陪在庄妃身边，同吃同住，同出同入。以至于她私下感慨：“这世上最深的套路，莫过于领导的套路。”
日子过得轻松，吃住有保障，庄妃又没有对她另眼相看，苏晓渐渐习惯了在永福宫的生活，并有意淡忘了自己身上非人的能力。
有时得空，庄妃真会讲些她和苏沫儿姐妹情深的旧事给苏晓听，有时动容，有时匪夷所思，苏晓估计有不少演绎夸张的部分，直觉得庄妃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
六月初，三官庙里。
皇太极领着皇后和庄妃，祭拜完三官帝君，一行人移至偏殿休憩。
苏晓小心翼翼接过身后递来的茶盘，一一奉给主位、上位和下位的皇太极、皇后和庄妃。
偏殿后窗洞开，习习凉风吹过，裹着阵阵清香，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殿后满园的草木茂盛，花红柳绿，燕语莺啼，一派生机盎然。
苏晓回到庄妃身后，袖手站好，悄悄问了句。
“格格，这后院里究竟是什么人？值得皇上如此费心？”
庄妃坚持要她按照苏沫儿原来的习惯称呼自己为“格格”。因苏晓每日里只见庄妃待她始终如一的亲近，在心里竟也渐渐生出几分真情实意。
庄妃端起茶盏，拎起茶盖轻轻掠过杯子口沿，缓缓吹了吹才抿一口，再合上盖子。眉目含笑，向上座轻扫而过。微微低头，轻声回答。
“听说是明朝的蓟辽总督，袁崇焕呢！”
“袁崇焕？”苏晓回头一顾，同时脱口而出，“不是降清了吗？”
后院一株碗口粗的丁香树下，一方石桌，二人相对。
一个华服高冠却脸有狼狈，一个囚衣褴褛却发丝齐整；一个容色熠熠、喋喋不休，一个形容槁枯、默默不语；交谈似是陷入僵局。
恰起了一阵风，飞起落英无数，才见落魄那人略动了动，似是抬手小心拂去了落在他衣襟上的一块筑上新泥。
留意到庄妃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自知失言，苏晓连忙俯身告罪。好在主位、上位皆不曾留意的样子，庄妃摆摆手，略过未提。
此时华服高冠那人走进殿来，依次行礼，跪在殿下向上禀告：
“启禀圣上，袁崇焕……绝食求死，执意不降。微臣办事不利，有负圣托。恳请圣上降罪！”
“文程，平身吧。朕知你已尽力。”
皇太极伸手示意他起来，同时视线转向下首的庄妃。
庄妃连忙起身告罪，同时厉声向身后斥责：“大胆奴才，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话音未落，站在她身后的人一骨碌跪倒地上。
“原来刚刚是你啊！”皇太极点点头，看似和颜悦色的表面之下一派威严，“你却说说，为何发笑啊？”
苏晓诚惶诚恐地趴在地上，绞尽脑汁自圆其说。
“启禀皇上，苏沫儿刚看那洪承畴似乎十分爱惜自己的外表，即便是一粒小小的泥土也要仔细擦去，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这样的人，连破衣裳都十分爱惜，却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苏沫儿笑他是天底下第一个大傻瓜，却因此冒犯圣听。苏沫儿罪该万死，恳请皇上降罪！”
一言已毕，殿上鸦雀无声。
皇太极、皇后、庄妃和范文程的视线齐齐盯在苏晓身上，而她心里正后悔不已。人说不作不死，她现在就是作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