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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三·忧 许济正负手 ...

  •   许济正负手立于窗前,窗半开,由此可看见正在院落中静坐弹琴的许缙,焚香操琴,气度不凡,他如今还是少年,却有了超乎常人的沉稳,必可成大器。而在他身侧的,则是文钦,每回许缙弹琴,文钦就几乎都会在她兄长身旁,连练功,都忘了。
      许济看了许久,看着两兄妹这般的其乐融融,听着许缙悠扬的琴声,他听出来了,那是一首高山流水,可他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的知音。良久,他轻叹了一身,伸手将窗户关了严实,回神走去书房,于抽屉的深处,取出了一个盒子,因长久的封存与无人问津,盒子上已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灰。许济轻吹锦盒,灰散漫,落于空中,悄无声息。
      再回首,许济手中多了一条方巾与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削铁如泥,其上正反各镶刻宝石,乃是西域之物,这是当年的韩远征战胡族之时所缴获的匕首,在那场浩劫之中被放在尚且是婴儿的韩略的摇篮中,保存到了现在。许济看着手上的东西,不由得陷入了深切的回忆中。

      十一年前,茶楼,齐文赋与许济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当年的许济尚且是渔舟辞的少班主,而齐文赋已是大将军韩远的夫人,但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自幼相识。本是所有人都看好的牛郎织女,到头来,却只是许济一人的痴心绝对,齐文赋爱的,从来不是他。
      两盏茶,还冒着缕缕茶烟,茶香四溢,弥漫于空气间。
      “许济,此番请你前来,我……有一事相求。”在许济认为沉默会持续之时,齐文赋开了口,她低垂了她若秋波流水的双眸,雅青羽睫落了一片细密阴影,像是有难言之隐,不得不说。
      “若非紧要之事,恐怕你不会寻我来。如今虽说你已为人妻,可我许济,还会像儿时一般,守着你。你说吧,是什么。”
      “我明白你的心,可我的心,早已给了韩远,你还能帮我,我感到,很高兴。”许济说的没错,若非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再去麻烦他,于是顿了一顿,又言“夫君如今树大招风,凌静在宫中宠冠后宫,我怕,难免会惹出事端,招来灭门之祸。我自是不怕,可我,却担忧我腹中的骨肉,那是韩家的骨血。”一句话说完,文赋垂了眼眸,右手轻轻抚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一切,都被许济看在眼里,可他还是静静地,听她说完了话。“若我与夫君真有事端,还想请你,抚养我的孩子长大成人,我知道这样对你很自私,可是我……。”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这一件。”许济就这样说着,他看见文赋笑了,可他不知道,这是二人最后一次的相见了,再一次,便是,天人永隔。

      许济再一次听到消息,是在深夜,他派去的人告诉他,韩府已被血洗,上下之人,皆被带走,有孕在身的韩夫人生下死胎后也被人带走。许济听到这处,不由得紧皱了眉头,而下一刻,他看到他的心腹递给他一张纸条,那是文赋身边的侍女春花所写的,在逃亡时,偷偷交给许济派去的这位心腹的。许济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上面所写“京郊芦苇丛,夫人之子。”那是用血所写之字,字迹潦草,定然是在匆忙间写下。许济顾不上许多,连夜奔走,果不其然,芦苇丛身处,安放着一个竹篮,竹篮内,静静躺着婴儿。未曾细想,他偷偷地回到了渔舟辞,将孩子带到了正在生产的夫人的房间之中,交给稳婆并买通了她,于是班主夫人生下双生子的消息,也就这样流传了下去。
      竹篮内,除了孩子,还有一把匕首,在夜间闪着寒光。一条方巾放在一侧,上面,同样是用血而写就的小楷,字迹清秀,正是文赋之字,“双生幼子活,望代为抚养。文赋”

      “哥,你别弹了,我们去找爹吧,爹昨天答应我要带我们出去玩儿的。”
      文钦一言,让许济从回忆中惊醒,他匆匆收好了那把匕首和方巾,就见文钦进了屋,之后,还跟着许缙,许济于心中叹了一声,未曾言表,只是看着许缙多有感慨。若是他身上未曾背负血海深仇,那他将会是多逍遥自在的一个人,只可惜,等他长大,这一切都要告诉他,他注定,要为了他枉死的爹娘而浴血重生。沉默半响,许济起了身,看着兴奋的文钦,一手牵起一个孩子,便是往那十里长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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