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21、美人计 “你们打仗

　　“你们打仗，不是为了抢夺百姓的财物，而是为了守卫百姓，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你们是义军，不是强盗！”刘玄的鞭子本来正指着那名绿林军伍长的，他却用左手握住鞭子的末端，道：“高祖曾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者抵罪。我等既为高祖子孙，大汉子民，理应遵从。”
　　“好啊！真好！”人群中一位老者含泪赞道，其余人等皆叩首而拜。
　　“都起来吧。是朕御下不严，才致百姓受累。是朕对不住你们。”刘玄微抬手臂，温和的声音亲切中又不乏威严。
　　人群中，早已有几人悄然离去。在这阳城，各方都有些耳目。刘玄话音方落，朱鲔已上前下拜：“臣朱鲔见驾。臣身为大司马，上不能报君恩，下不能救黎庶，以致军纪涣散，将士扰民，臣有罪！”朱鲔带来的一队亲卫，都向刘玄跪地请罪，也隔开了刘玄与百姓。
　　“你本不知情。朕不怪你。今后若再有侵扰百姓之事，绝不轻饶。”刘玄指着那两名伍长，“朕之前进城时，总觉得这城墙上光秃秃的，缺点什么。朕就命你二人将《孟子梁惠王上》刻在城墙上。其余人等，将抢来的财物还回去，再往大司马府上领鞭子。”
　　“臣遵旨！”朱鲔肃然叩首，他本以为刘玄会借题发挥一番，不想竟这般轻描淡写，又是这般高明。他有些怜悯地看向那两名伍长，《孟子梁惠王上》劝谏君王以民为本、仁爱治国，让这两个大老粗将之刻在城墙上，简直比鞭打他们一顿更难受，也彰显了刘玄欲效法先贤，施行仁政。
　　“陛下，我不服！抢夺百姓财物的是绿林军，与我舂陵军何干？为何我等也要同等受罚？”舂陵军的伍长不服气地道，他倒是够胆识，敢质疑刘玄的决定。或者，他本就未将刘玄这傀儡放在眼里。
　　“在战场之上，在百姓眼里，在朕的心中，是舂陵军或绿林军并无分别。你们都是我大汉将士，自当同仇敌忾荣辱与共。”刘玄肃然道。
　　众将士默然。刘玄来至阴丽华身边，小声道：“你既然来了，朕须代次伯好生照看你。”他说着拽起丽华的胳膊道：“这位公子，且随朕来，朕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他见丽华极不情愿地挣扎，令道：“回去。传定国公、大司徒进宫议事。”
　　行宫书房。丽华瞪着刘玄，当刘玄看向她之时，她又心虚地垂首。初次相见之时，她根本就没把刘玄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所以才敢那般放肆。之后，阴家护卫回府复命，向阴识汇报小长安聚战况，经兄长阴识提醒，她才觉刘玄深沉得有些可怕。她低声央求：“陛下，你放我走吧。我保证，这就回新野去。”
　　刘玄淡淡一笑：“朕与阴次伯乃莫逆之交，你既然到了阳城，朕本该尽地主之谊，好生照顾你。你放心，朕会命人给阴次伯带封信，告知他，你在朕这里。”若是阴家真如阴识所愿的那般，不插手天下纷争，他或许真能成全阴识。不过，既然阴丽华又落在了他手里，他又何尝不抓住阴家这颗棋子？
　　“陛下，定国公、武信侯到。”刘玄听得外头侍者的话，脸色微微一怔，立即又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笑脸：“快请！”
　　王匡、刘秀见礼之后，刘玄命侍者看座上茶。二人都有些好奇地望了丽华一眼，刘玄却视而不见，看向刘秀：“大司徒因何没来？”
　　“陛下恕罪。家兄旧伤复发，在府上休养。”刘秀躬身一拜，谦逊地道。
　　而丽华在听闻“旧伤复发”几个字，面带忧色，满心想的都是刘演的伤势如何，连接下来几人所议之事都不曾听进。
　　“既然如此，朕又怎会怪罪？”刘玄道，“今日城中将士抢夺百姓财物之事，朕想来二位都听说了。我汉军自昆阳大捷，声威大震，将士难免生骄矜之心，还望二位能约束麾下将士，莫要失了民心。”
　　“臣谨遵圣谕。”刘秀恭谨地道。
　　刘玄满意地颔首：“文叔的才智，朕很清楚，也很放心。既然大司徒抱恙，你且回府去照看着，代朕问候大司徒。”
　　“臣代家兄谢陛下挂念。”刘秀告辞离去，临走时还瞥了书房中那俊秀的“少年”一眼，寻思着此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行宫书房？
　　见刘秀远去，刘玄目中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他微微一叹：“定国公，昆阳之战，刘演居功至伟，朕听说绿林军中不少人，都将其视为救命恩人。加之舂陵军以仁义自居，城中百姓、天下豪杰，莫不争相来投。到那时，彼方势大，我等怎有立足之地？”
　　“陛下此言何意？”王匡听说了城中之事，本心中窝火，欲向刘玄问个明白，听刘玄如此一番言论，立即忧上心头。
　　“定国公，昆阳一战，绿林军已然处了下风。若还不知收敛，欺压百姓，失了民心，便是大大不妙啊。”刘玄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道。
　　王匡对刘玄的担忧，丝毫不曾怀疑过。毕竟刘演曾与刘玄争过皇位，刘玄必然对刘演多加提防。他问：“那我等该如何？”
　　刘玄的目中露出几许算计，冷冷一笑：“刘演不是称病吗？那朕便让他好生歇息一段时日。我等即趁机收复颍川、南阳，而后一举夺下洛阳，以雪昆阳之耻，尽收天下之心。”
　　王匡一脸兴奋：“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
　　“卿可带上岑鹏。他是新莽降将，若能劝降几城守将，不战而胜，方显我大汉军威，也可保存实力攻占洛阳。三日后早朝，朕会下旨出师。卿且去准备准备。”刘玄道。
　　“喏！”王匡退下，瞥了丽华一眼，想起前些日子一闪即逝的流言，见了这粉雕玉琢的少年，才知流言也许并非空穴来风，这俊俏模样，即便身为男子，也足以魅惑君上了。既然刘玄自甘堕落，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韩姬听说那个“厉华”又回来了，心中烦闷不已。想起之前的种种流言，她绝不让这个厉华在行宫立足。她愤而将案上的茶碗扫落在地，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走，我这就去会会那个‘厉华’。”
　　韩姬怒气冲冲地来至书房，却听里头两人谈话。刘玄道：“你既然来了阳城，就安心住下，别急着走。你想要什么，朕清楚，朕会尽力帮你实现。”
　　许是丽华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许是刘玄的语气温和中带着宠溺，丽华竟放下了心底的不安，笑道：“你真能帮我？那你对王匡说的那些话，又是何意？”
　　韩姬听得二人对话，好奇心已压住了火气。她倒想知道，这厉华将刘玄迷惑到何种程度。“这些，并非你该知道的。当然，你若不愿留在此，朕也可派人给阴次伯让他来接你，或者朕派人送你回去。”
　　“别，你千万别送我回去。我一回去，再想出来就难了。”丽华道。
　　韩姬听至此，心中大骂厉华不知羞耻。原来，并非刘玄见异思迁，而是这厉华有意勾引。她欲冲进去让那贱人好看，此时刘玄却开了门，她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陛，陛下，臣妾，臣妾——”
　　“韩姬，可有事？”刘玄仿佛不知韩姬在外偷听，一点也不生气，握住她的手道：“朕知道，你大概是听说了今日城中之事，担心朕才来看看，你放心吧，朕没事儿。朕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你先回吧。”
　　韩姬瞪了丽华一眼，终究敌不过刘玄的温柔攻势，见礼道：“只要陛下安好，臣妾就放心了。”之后，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地离去。
　　刘玄目送韩姬离去，想着他的手上已握着阴丽华这枚棋子，可该怎么发挥最大效用？他想起前世，阴丽华嫁给了刘秀。可今生，她竟仰慕着刘演。阴丽华作为阴家之女，无论嫁给刘演或刘秀，舂陵一派都会如虎添翼。刘演？刘秀？他再次看向阴丽华，或许，他可铤而走险，用一出美人计，离间刘氏兄弟！
　　刘玄对丽华温煦一笑：“丽华，当日在城中，亏得有大司徒出手相救，才得以安然无恙。说起来，你二人都还未谢过大司徒吧？”
　　“陛下说得是。我倒是想登门拜谢，一直未有机会。”丽华眉飞色舞地附和。
　　“听闻大司徒抱恙在身，朕也该去探望。你随朕一起去吧。”刘玄下意识地打量着丽华。
　　丽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下有些皱的衣摆，问：“陛下，我有什么不妥吗？”
　　“朕在想，你若是换回女装，必然是明艳照人。你也不想大司徒一直把你当兄弟吧？”刘玄说着，丽华的脸上已泛起了一抹红晕，这羞涩中带着妩媚的模样，倒真让人沉迷。刘玄唤来侍女，将丽华带下去，好生打扮一番。
　　“姑娘可真美！”待为丽华梳洗之后，那侍女望着铜镜，由衷赞道。只见镜中的女子，鬓发如云、粉面桃腮、顾盼神飞，温婉秀丽。
　　“姑娘可梳洗好了？陛下已命人备好了马车，请姑娘移步。”內侍在门外小声催道。待丽华开门出来，他不由看得有些痴了，而丽华已从他身边走过。
　　丽华上了马车，刘玄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地赞了一句：“嗯，不错！”并无先前那些人目中的惊艳，“朕的表妹，就该是这样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