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更始帝刘玄》云之鲲

10、首战

　　刘玄微微一怔，阴识之言，可谓一针见血。他淡淡一笑：“朕与伯升是兄弟。而王莽是国贼。大敌当前，刘氏子孙，自当同舟共济！阴次伯，你阴家也曾是汉民，当思忠君报国；刘伯升对丽华有救命之恩，你当知恩图报。军情紧急，还望你立即出兵救援。”
　　“我可以出兵救援，但须约法三章！”阴识伸出三根手指肃然道：“其一，丽华与刘家人再无瓜葛；其二，此次出兵不得打我阴家的旗号；其三，今后汉军中任何纷争与阴家无关。”
　　刘玄颔首：“朕允了。不过，若今后你阴家主动卷入朝政纷争，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陛下放心，我阴识只求苟全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阴识淡淡地道，他走到门口，呼道：“来人！令杨教头召集众护卫于校场！”
　　一名护院上前禀道：“主公，杨教头告假回老家了。”
　　“那就击鼓，令众护卫速速于校场齐聚。”阴识令道，那护院退下，立即响起鼓声。阴识微微蹙眉，转而低声问刘玄：“陛下，杨教头不在，众人群龙无首，怕是——”
　　“次伯无须忧虑，领朕去校场吧。”刘玄微微一笑，撕下中衣的一角，遮住半张脸。
　　而这鼓声，将家中女眷惊醒。阴夫人未加梳洗就往这边而来：“夫君，为何深夜击鼓？难不成有贼人？”
　　刘玄抱拳一礼：“阴夫人放心，府上并无贼人。在下听闻阴家护院训练有素，欲领教一番。惊扰了夫人，抱歉。还望夫人能安抚家中女眷，莫要惊惶。”
　　阴夫人见刘玄遮住半张脸，向阴识投去探寻的目光。阴识道：“有劳夫人了。阁下这边请！”他前边引路，见丽华欲跟来，他道：“丽华，你留在此地，协助你大嫂安抚女眷。”
　　丽华娇蛮地央求：“大哥，我要随护卫一起去，我要知道他无事我才安心！”
　　“胡闹！”阴识沉声一喝，欲再对他那妹子训斥一番。
　　刘玄一出手击了下丽华的后颈，将晕倒的丽华交给阴夫人。他对阴识道：“她可是你阴家的姑娘，也别太放任了。”
　　刘玄与阴识出了花厅。阴夫人望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清楚，自家夫君一向清高，对人都是面上恭敬，眼底冷傲。而对这位连面貌都不肯露的客人，却是由衷的敬意。她也出身名门，见多识广，这半夜鼓声，或许与此人有关。
　　阴家校场之上，所有阴家的护院都已肃然而立。见到阴识到来，一齐见礼：“参见主公！”
　　“众义士请起！”阴识抬起手臂，在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脸色更显肃重。他指向一旁白布遮面的刘玄，道：“这位是玄公子，有恩于阴家。此刻起，尔等听玄公子号令，待任务达成，即自行归来。”
　　刘玄向前跨了一步，沉声道：“我要带你们去做的事，乃是天下大义，但危险万分。父子皆在者，父亲留下。兄弟皆在此者，兄留下。其余众人，向前五步，重新列队。”
　　此令一出，向前之人只一半有余，清点人数，也才四百人。阴识欲再挑一百人，刘玄道：“兵在精不在多。”之后，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喝道：“拿起你们的兵器，骑上你们的战马，出征！”
　　四百名阴家护院跟着一个脸都不露的人踏上征程。天未大亮之时，小长安聚已短兵相接。刘演一马当先，望着两旁的山陵，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安，他道：“吩咐众人，此地险要，速速通过！”可话音刚落，便有一支冷箭射来，他侧身闪过，那支箭穿透了身后的树干。随之而来的是如雨的利剑和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
　　瞬间，舂陵军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刘演座下马匹也被滚石击中，一声惨叫，倒了下去。又两支利箭朝他射来。他一蹬马背，跃起半丈高，长枪一扫，将利箭悉数击落。他大喊：“快，上山，隐蔽！”纵身跃上山，一面躲避流矢和滚石，一面向着山上的伏兵而去。
　　新莽军主将岑鹏见舂陵军残余人马大都找到隐蔽之物，箭矢滚石不易击中，下令：“冲！取刘演首级者重重有赏！”于是，大批新莽军冲杀而来。方才伏击得胜，士气正盛，一时间小长安聚杀声震天、尸积如山。
　　马武和刘稷本是往这边来寻刘玄的，一路上都没见到人影，就听到这边的兵戈之声。二人策马而来，见到的是身穿盔甲的岑鹏正挥舞着长刀与刘演死战，舂陵军死伤过半。刘稷见此，立即拍马上前，杀入重围，出剑截住岑鹏的长刀，道：“大哥，你先走。我断后！”
　　“大哥，三哥，救命啊！”是刘伯姬的声音，刘演闻声看去，家眷所乘的马车已被损毁，护卫家眷的刘氏子弟已伤亡殆尽。他提着滴着血的长枪，一路杀了过去，救下了刘伯姬。
　　刘秀已战袍血染，他杀至刘伯姬身边，问：“伯姬，你没事儿吧？”
　　刘伯姬含泪点头。刘演四下一看，问：“伯姬，你大嫂和侄儿呢？”刘伯姬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指向前面。
　　刘秀拉住欲追上去的刘演，劝道：“大哥，还是撤吧！大嫂他们，说不准已经遇害了。”
　　刘演愤怒又悲痛地看着刘秀，他愤怒刘秀竟在战场上要弃亲人于不顾，悲痛的是他明白刘秀所言或许是真的。他甩开刘秀的手：“三弟，你带着伯姬先撤！”说完，就往前寻去。
　　这边刘稷与岑鹏过招，已有些力不从心。他暗自叫苦，今日这条命怕是交待了。正当岑鹏的大刀削向他的头颅时，一柄长剑截住了这一杀招，是马武。刘稷满心感激地望了马武一眼，马武朝他微微颔首，二人齐力对付岑鹏。
　　岑鹏身边的副将欲来助阵，岑鹏喝道：“两个小子，我还应付得来。你去追刘演，别让他跑了！”于是，那副将带上几个人往前追去。一名新莽军中的小将，解决了几名舂陵军士卒，前来相助岑鹏，一时间势均力敌。
　　刘秀望着尸骸遍野的战场，知道这一战败局已定。于是，他拖着刘伯姬上了马，欲调转马头撤离。刘伯姬回首，看着满地亲人的尸体，泪流满面：“三哥，我们的亲人都在这里，我不走！”
　　“伯姬，只有活着，才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我们刘家人，不能都死在这儿！”刘秀劝道，他欲催马前行，却见一队人马往这边冲杀而来。他愣住了，在两军对峙之时，这几百人马若是己方援军，足以扭转战局。只是，在出征之前，他们就已明白，绿林军不会增援，他们是孤军奋战。可若是敌军，他们必然会全军覆没！
　　蒙着脸的刘玄领着阴家四百护院前来，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悲愤万分。他长剑一指：“新莽无道，相助汉军，替天行道！”这些阴家护院对新莽之所为多有不忿，而阴识严令阴家人不得插手官府之事，他们才忍气吞声。这下终于寻着机会了，怎能不奋勇拼杀？于是，这一支从天而降的援军，带着气冲斗牛的力量，杀向新莽军。
　　岑鹏见一支精锐增援汉军，此战难以取胜，立即下令撤兵。他一点也不恋战，拨马回转。他清楚，刘演在前面，若能杀了刘演，就断了汉军一臂。而刘稷和马武则被断后的新莽军缠着脱不开身。
　　刘玄一马当先，四下望去，不见刘演的身影，在经过刘秀身边时，刘玄哑着嗓子问：“大司徒呢？”
　　“在，在前面！”刘伯姬向前一指。刘演即见岑鹏也正往那个方向撤退，他遂赶紧策马追过去。
　　前头不远处，一名老妇和一名少妇带着两个孩子拼命奔逃，而身后护卫的士卒已中箭身亡。又有箭射来，少妇只得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以血肉之躯挡住利箭。顿时，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背上扎了数支箭，嘴里吐出鲜血。
　　“夫人！”刘演大呼，五箭齐发，将追赶他妻儿的新莽小卒射杀。他奔到妇人跟前，抱她在怀里。
　　“夫君，我，我不行了。你，你要，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妇人断断续续地说完，那只握着刘演的手垂了下去。刘演悲痛之下，大声哭泣，竟丝毫未觉身后的危机。
　　“我儿小心！”刘老夫人站起身，挡住了向刘演袭来的冷箭，而她又僵直地倒了下去。那支箭来自岑鹏的副将，他本不欲对一名老妇下杀手，目中闪过一丝凄然。
　　“娘！”刘演瞬间失去两名至亲至爱之人，心中悲愤不已，那充血的目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他以长枪扫落接下来的一阵箭雨，左肩和后背上各中了一箭。待那几人箭矢用尽，他拔下身上的箭，长枪一抖杀向那几人。不到十个回合，只有那副将还在勉力支撑，其余几人都已命丧黄泉。
　　此时，岑鹏拍马而至，才将那副将救下。岑鹏和刘演几次交手，也算是知己知彼。本来以刘演的武艺，力战岑鹏和副将，不在话下。可此刻刘演负伤，故而双方一时间难分高下。岑鹏心中焦虑，汉军援军已至，错过了这次杀刘演的机会，必然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吩咐道：“将刘演的儿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