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火铭清》依悲唱缘

8、第六章

　　（孝秋篇）

　　一早就被蝶梦叫醒，伸了个懒腰，哀怨地看向正在帮我叠被子的蝶梦：“起这么早去打鬼啊……”就算是要训练也起得过早了吧，天色还没完全亮呢。

　　“哎呦，我的好小姐，今天可是选秀的日子呢，虽说去的时间还早，可是其他秀女早早就起来打扮自己了。”蝶梦惊讶地看向我，解释道。

　　“啥？”我一下子愣住了，脑袋一片空白，后来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瞧我这记性……蝶梦，快把我那套蓝色秀服拿来……”这么大的日子我竟然忘了，真是罪过罪过。

　　“小姐啊，早就放在你床头啦。”蝶梦从床头拿起没有叠的秀服，“蝶梦留了几分心，若把衣服叠起来，穿起来定是皱巴巴的。”说着，还冲我笑笑，好像在说：我聪明吧。

　　穿上衣服后，蝶梦从门外拿进一个相面镶着淡蓝色牡丹的旗头，笑着道：“刚刚几位姑姑送来旗头，选秀啊，可不能穿得那么随便，小姐，蝶梦想这旗头戴在小姐头上一定好看。”说完，她将旗头放在梳妆台上。

　　我坐在了椅子上，直直地盯着那个旗头，天啊，我怎么忘记了清宫里最麻烦的东西？当初为了适应那个高根的鞋子都要了我的命了，好在现在能稳稳地走路了，可是头上又要顶个这个，我还未发育完整呢……

　　正想着，蝶梦已经替我梳理好了头发，郑重地将那旗头拿起来，放在了我头上，然后又用了两根银钗子和几个别花，固定在旗头四周、两侧。几柳红色绳条垂在了我脸旁，但只有一边有红绳条，另一边什么也没有。

　　我照了照镜子，真如蝶梦所说，我戴上这一旗头和插上这些饰物，非但没有看起来格格不入，反而韵味十足。抿了不是很红的口红，根本无需描眉、打粉，一个倾城佳人便出来了。

　　张嬷嬷先召我们去了钟粹宫集合，又重新排列了队形和顺序，这才领着我们去了选秀地点。照这么一折腾，已是晌午了。

　　我站在第五列第四行，我还望不到依言在哪儿，只是庆幸，站在我身旁的是影子。

　　虽是站在无遮蔽的地上，但是似乎这天的太阳变柔和了，这也让我们少吃了点儿苦。我暗想，如果出个像我们上回爬山那种太阳，啧啧，那这些精心打扮的秀女岂不是妆要被汗水破掉？

　　在有遮有避的黄色棚下，正面坐着三个看起来是娘娘级别的女人，仔细听了听她们的对话，我猜测，那个身着梅红色衣服，抹着浓妆的是惠妃。那个正在喝水，面容妖娆美丽的是宜妃。而那个一直微笑而很少开口的清丽女子是德妃。

　　正当我猜测之时，已经轮到了第三行，几个女孩被封为了贵人，各个都眉开眼笑地谢恩后，乐呵呵地走到一个公公面前。只剩下三个女孩子未给评论。

　　哎？原来那三个女孩里，站在最后的就是依言啊。我认真地听了起来，前面的都被打发到了一些小地方当宫女，而三位娘娘在要给依言下结论时，却有些犹豫了，嘀嘀咕咕地讨论了起来。

　　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影子看我那么紧张，悄悄道：“没事的，别担心。”我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心依然是紧的。

　　“兆佳•絮宁，正白旗，尚书马尔汉之女……是不是？”惠妃念了下依言的资料，抬头看向依言，问道。

　　“是。”听得出，依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去乾清宫当值吧，从一个小宫女做起。”宜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拿起茶杯抿了抿，缓缓道。

　　“谢谢娘娘恩典。”说着，依言欠了欠身，便被一个公公带走了。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但立马又紧张起来。三位娘娘已经在给前几个女孩儿给予评判了。现在，正在念影子的资料。

　　“这孩子长得虽然平凡，但是却看得舒服人心。”很少说话的德妃在念完资料后第一个开口了，“臣妾倒想把她赐给十四做侧福晋。”

　　十四阿哥？不知为何，我的心莫名地抽疼起来。

　　“那好吧，这个人啊，就留给你家十四吧。”惠妃看少有开口要人的德妃开口了，便把影子给她了。

　　望着影子被一个丫鬟领走，我的心倒是静了下来，也落寞了。

　　“完颜•桑雅，镶黄旗，侍郎罗察之女……”紧接着，惠妃又念起了我的资料，念完后看了我一眼。

　　“正是奴婢。”我欠了个身，道。

　　“这丫头长得倒是如花似月，虽只是草草化了个淡妆，但是依然秀丽可人。看起来就挺招人的。”宜妃夸奖道，“我倒很想要呢。”

　　“的确，被宜妹妹那么一说，我倒也有些想要。”天啊，惠妃娘娘又来凑什么热闹？

　　“我正好需要一个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德妃不紧不慢地说。

　　“德妹妹刚刚都要了一个回去当儿媳了，又想要？”惠妃笑着道。

　　宜妃也有些不甘心，“胤礻我在几年前失去额娘，一直跟着我在，我倒想替他要个福晋，听胤禟说，老十倒是很喜欢这丫头。”

　　我心里更没谱了，十阿哥？天啊，我天生跟他合不来。

　　“唉，不知两位姐姐可否能割爱？妹妹可真的很想要她，要不这样得了，我就要她一个，往后的也不要了，任由两位姐姐挑。”德妃端起茶杯，淡淡道。

　　这下她们没话说着，未几，惠妃笑道：“妹妹这是哪里话？要是妹妹喜欢，就要去得了。”说着，扯了扯嗓子，道：“完颜•桑雅，去永和宫伺候德妃娘娘。”

　　“奴婢遵命。”我欠了个身，看到德妃身旁的小宫女走了过来，牵起我的手，我便这样，跟着她走了……

　　（依言篇）

　　天啊，上帝，你对我也太“好”了！娘娘竟然让我去乾清宫当差，从小宫女做起。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鼎鼎大名的康熙帝了，我的心情便激动起来。

　　“姑娘，你在这等候片刻，我先去通知李谙达。”眼前的公公对我很客气。我点了点头，说：“有劳公公了。”

　　公公进去通报，我一个人站在门外，不安分起来。我见到康熙帝，应该说什么呢？应该怎样做？刹那间，嬷嬷教的那些礼节，我全都忘记了。

　　这时，两个身影映入眼帘：一个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另外一个神情泰然，嘴角还挂着微微的笑容。

　　“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我身边的公公都下跪请安，只有我愣在那里。我的上帝啊，那个人……他、他是未来的雍正！

　　“嗯？你怎么不下跪？！难道是瞎子？”十三阿哥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

　　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请安。但是我没有听到让我站起来的声音，我只得干巴巴的跪在地上。我的心里，真是又气又急。“你是新选的秀女吧？来乾清宫当差？”十三阿哥问道。“回十三爷，是。”我冷静的应对着。

　　“名字？”十三阿哥好像碰上稀奇事了，又接着问。“兆佳•絮宁。”我回答。这时，一个年长的公公走出来，他应该就是李谙达了。“皇上已经等二位爷多时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点点头，准备进去。

　　可十三阿哥又望了我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无奈的说：“行了，絮宁，起来吧！”我急忙起身，对十三阿哥的背影说道：“多谢十三爷！”我的膝盖不红肿才怪，很痛，但我也不敢有大动作，毕竟李谙达在。

　　“兆佳•絮宁？”声音很平淡，我心里一紧，点头答应：“是。”我虽然低着头，但仍然能感觉谙达那冰冷的目光在扫视着我。“是个明白人。宫中的礼节，都可以了吗？”我点头说道：“回谙达，都可以了。”那段时间，我可是有认真学习的。

　　“那好，你跟着我来。”我小心翼翼的跟着李谙达。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智谋的人，所以我要万事做充分。一个擦肩而过的小宫女不小心把茶杯打碎，水溅了我一身。“你没长眼睛啊，这死丫头！”就连骂人，谙达的声音都很平淡。

　　“奴婢该死，请李谙达饶命。”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边哭边求情。“絮宁，你说该怎么办？”我笑了笑，其实重点不是责罚她，而是试探我吧。

　　“当然是由李谙达做主，奴婢怎么能来决定呢。”我沉着的应对。

　　记得阿玛说，在宫里的一些事情你不能插手，你就绝对不能插手。因为你在宫中，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李谙达对我的答案，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扬声道：“这个月的赏钱全扣，下去吧！”那个宫女松了一口气，说：“多谢谙达。”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环节而已，将来我要面对的还有很多。李谙达领我来到一个小院子里，“这以后就是姑娘的住处了，为了姑娘以后服侍皇上方便，奴才特意找来两个帮手。”说着，便向屋里叫道：“芸清，蝶梦！”她们匆匆从屋里走出来，我欣喜道：

　　“有劳公公费心了。”我对他答谢着。李谙达又接着说：“明天姑娘就开始工作吧！”

　　“是。公公慢走。”我微微欠身，送走了李谙达。

　　“小姐，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芸清显得十分激动。“你们知道桑雅去哪里了吗？”我急忙的问，我很想知道她在哪里。

　　“是去了德妃那里，那个落颖，成了十四阿哥的侧福晋。”蝶梦答道。我听见“侧福晋”时，大脑一片空白。她真的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小姐，你没事吧？”耳边传来芸清关切的声音，我摇了摇头。

　　“你们若是不嫌弃，就叫我絮宁姐姐吧。小姐、小姐的叫着，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我笑了笑，她们也都点头答应。

　　晚上我很早就休息了，饭也没吃。只是觉得，自己很想睡一觉，好像明天起来，什么都可以忘了。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在这里睡得很不踏实。我梳洗完毕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谙达叫走了。“絮宁，皇上最近总是睡得不好，经常失眠。”这也许就是第二个考题，我低头仔细想了一下原因。

　　“那是因为皇上为国事担忧，所以晚上才睡得不好。这样，我做一个糕点，麻烦谙达给皇上送去。”说着，我便已经做起来了。这个可是我姥姥教我的，我吃了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很快就做好了，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但是我自己偷偷的尝了尝，味道真的不错。李谙达看了，也微微笑了笑，就给皇上端了过去。我躲在后面，看着皇上吃下去，我突然很紧张。

　　“这是谁做的？”皇上突然问道，谙达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这是新来的秀女，兆佳•絮宁。”皇上轻轻上挑眉，用一种难辨的神色说：“给朕传。”我急忙从后面走出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在。我赶紧跪下给皇上请安。“絮宁，好名字。未若柳絮因风起，好名字啊！”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熟悉啊？“多谢皇上夸奖。”听皇上的语气有些高兴，我才敢看皇上，但只是扫了一眼。

　　这一扫，我才感到君主的威严，也想到一句话：伴君如伴虎。“絮宁，这个东西……酥而不腻。”皇上笑了笑，用筷子夹起来，又放进嘴里一口，细细品味。

　　“皇上要是喜欢，奴婢可以每天变着花样儿做。”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的说。“好啊，以后朕可就有口福了。”说着，皇上便大笑起来。

　　我的眼睛也透出笑意。把这个皇帝哄开心了，以后我就有靠山啦。管他张嬷嬷孙嬷嬷，谁都不敢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