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马戏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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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亲眼看到，塞林完全不敢相信这座萧条的小镇竟然住着这么多人。塞林在狭窄的街道上随着人群缓缓移动，他发现许多人上街并不是为了看马戏团的表演。
“和马戏团一起来的还有萨托姆的商队。”萨芙在一旁说道。她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高腰长裙，活像这赞拉镇上的贵妇。她今天一早就把塞林吵醒，一路上的话也特别多。
“这梳子是我没见过的样式，听说最近萨托姆有许多东方来的商人，这梳子大概也是他们卖过来的吧。”她指着路边摊上的梳子说道，塞林不禁想这个在墓里待了一千多年的女鬼究竟从哪听说这些的。塞林本以为她看上了那个梳子，那知她的视线又转到下一个摊子上。塞林看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感觉她就像学院那些惹人讨厌的女生一样。她买下了一张丝质的手帕，塞林看到她回头朝自己一笑，感觉莫名其妙，接着又看到她晃了晃手上的钱袋。不对，这钱袋怎么这么眼熟。
马戏团的戏棚搭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小孩站在门口吹着塞林没见过的乐器，令塞林跌破眼镜的是在两个小孩身边招揽客人的竟然是老撒比。
“嗨，小哥。”老撒比也注意到了他，老头朝他们俩挥着手，“这不是……”他认出了萨芙，对塞林露出钦佩的表情。
“我那时也是没想到啊。大概是十年前吧，忽然有一天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妇人来到我的店里。”塞林还没说话老头儿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萨芙掏出一块银币丢给看门的小男孩就进去了，塞林看着她垂到腰间的红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然后她就开口了，‘约翰·撒比住在这里吗？’，约翰·撒比就是我那可怜的哥哥。”老头说到这就停住了，塞林猜这时自己应该接话了。
“然后呢？”
“你还没猜出来吗？”老撒比有些得意，“是我哥哥的旧情人啊，就是那个驯狮子的女人。原来约翰当时骗她说自己是这里领主的大儿子，现在她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了。约翰还是比老爹有本事啊，这种事老爹吹牛都不敢吹。”这是哪个蹩脚的作家编的故事吗，塞林心里骂道。
“然后两家就认了亲了，现在在里面扛大旗的角儿就是我侄孙女。”老撒比指了指里面，塞林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散乱着头发的小姑娘跑了出来。
“不好啦，二爷爷，里面有客人闹事了。”她跑步的姿势有些别扭，但小女孩身子轻灵，眨眼就扑到老撒比身边。
“达力镇长都放下话了，谁还敢找马戏团的麻烦？你奶奶不是在管事吗？”
“奶奶，奶奶她去找卫队长了。还有那个人说是洛林来的有钱人，纠缠着姐姐不放。”小姑娘说完老撒比就看向了塞林，塞林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进去。他想起了一些关于萨芙的传闻。
“我可以让你住在图桑山的别墅里，我们尽情寻欢作乐，那儿有一片开花的树林。”塞林进去时就看到萨芙搂着一个女孩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一头狮子伏在地上，呜呜地发出丧气的声音。边上围着几个少年一个个铁青着脸怒视着萨芙。萨芙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她满含柔情挑起女孩红得通透的脸，说：“能和你站在一起，是多么令人心喜。”女孩在她怀里轻轻挣扎，忽的，她不动了，萨芙的嘴唇在她脸侧轻轻点过，她的手紧紧抓着萨芙的裙摆，拼命地偏过脸。
“你这是耍流氓！”本来听着她的话塞林就是一阵脸酸，再看到她出格的举动，塞林骂出了声。萨芙看到他愣了愣，接着痛声问道：“你也来妨碍我吗。”
“你魔怔了吗？”塞林啼笑皆非。
看到塞林朝她走去，萨芙把那女孩护到身侧，“他也来拆散我们了……”外面一阵喧闹，塞林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卫兵来了！”吵吵攘攘中塞林好像听见老撒比喊道。这下麻烦大了，塞林叫苦。要是她能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就好了，不过那样自己的麻烦只会更大。
塞林感觉有人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摸走了什么，他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什么，萨芙还搂着那个姑娘低声地说着情话。
“荷本爵爷，就是这个人！”卫兵已经来了。
“混乱的上父啊，眷顾你的子孙吧。”塞林听到萨芙念着奇怪的祷辞，接着一团浓密的烟雾笼罩了他。这是尘烟符文？塞林还在疑惑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看到萨芙朝他吐了吐舌头，但在浓烟中，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快跑啊。”塞林催促她。
“你要记住，离开你人带着爱的镣铐。”萨芙还不忘和女孩告别。她拉着塞林一边跑一边喊道：“着火啦！”然后他们就听见老撒比慌张地喊着:“啊，着火了？快救火啊！”
戏棚里乱成一团，两人挤进街道的人群中时谁也没在意。
“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塞林抱着头。
“我憋了这么多年，总要释放一下嘛。”萨芙用手梳理的头发，露出满意的表情。
现在随马戏团同去萨托姆基本没戏了，不过原本就打算独行，这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对不住老撒比。
“你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嫉妒了吧？”
“……”
“因为你这种人啊，明明自卑得不行，却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她说完瞥了塞林一眼。
“我才不会想占有什么女鬼……”
“不过那孩子确实可爱的很…… ”
街上熙熙攘攘，他们俩似乎没能听清对方的话，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现在，现在得快点想办法出城。”过了一会儿塞林讪讪地说。
“嗯，是啊，要快点出城。”萨芙连忙回答道。
塞林摸到城门边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守满了卫兵，而刚才在人群中走着走着萨芙就不见了。这女鬼果然无情无义，塞林一边骂着一边往人少的的巷子走。然而过了一会他就发现这个愚蠢的决定。有人在跟踪他，塞林没有敏锐到能感觉到被人盯着的程度，可每当他回头就能听见有人跑开的脚步声，反复几次都是这样。这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估计不是卫兵了。其实这件事说大也大，毕竟马戏团现在可以算是萨托姆和赞拉之间贸易的保护者，得罪了他们赞拉的镇长都不会放过自己，但是如果老撒比愿意说几句好话，自己再诚心地道个歉，萨芙的行为也可以被当成一个无伤大雅的闹剧。最麻烦的就是被眼下这种不相干的人纠缠上了，塞林决定让这人吃点苦头，然后知难而退。
昨晚准备的符文被萨芙在马戏团用掉了一个，还剩两个流火符文。不过如果把灵纹布作介质的符文丢到地上那估计他就要在这儿闹出人命了。符文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没落，但一批像拉伯雷老师这样的人仍然不断地推动着它的发展。过去人们虽然知道符文会因不同的施放媒介而展现出不同的威力，但即使是在符文王齐穆克的时代也无法像今天这样大量生产与符文相性极高的灵纹布。塞林还在学校时拉伯雷老师曾招募过一批优秀的学生参与研究符文相性武器，这当然没有塞林的份，但塞林经常幻想自己握着那种挥一挥就会吐出三尺火舌的宝剑在吕赞的树林里行侠仗义。不过此刻塞林只能趴在地上画着威力打了折扣的符文，准备阴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蟊贼。塞林回头看看，果然那个人也躲得没影了，倒是有个留着西瓜头的小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塞林板起脸挥手让她走开，小女孩吓得躲到墙角后面，探出半边脸偷看这边。
解决了这个麻烦就去找老撒比，塞林慢慢向前走着，心里已经打好算盘。身后如她预料的传来惨呼，可这惨呼却带着小女孩的哭腔。塞林回头一看，小女孩慌乱这拍打着烧着的发梢，塞林赶紧冲过去帮她把身上的火打灭。
“你没事吧？”
小女孩不说话，愤愤地看着他，泪水在圆圆的眼睛里打转。仔细一看塞林发现这小女孩有些眼熟，这不就是那个跑出来给老撒比报信的小姑娘吗。塞林蹲下来捧着她的脸说：“小妹妹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认识你爷爷啊，你不记得了吗……”塞林还没说完，那小姑娘嘴巴一咧就哭了出来。不对，塞林耳里听到的是野兽的咆哮。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下一秒他的心就吊到了嗓子眼，自己手里捧着的赫然是一个毛茸茸的熊头，小女孩竟然变成了一只幼熊。虽说是幼熊，但也有一人高，塞林肩膀吃痛，就被它扑倒在地上。
塞林被熊压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他还惊魂未定，熊又长嚎了两声，塞林胸口被震得生疼。过了一会儿，塞林看到他面朝的一边的巷子里跑过来一只豹子，他又隐约听到另一边有什么动物的蹄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尽管是在生死关头，但塞林不知为何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得了啦，马戏团里的动物都跑出来了！
等塞林的心跳平复下来，他已经坐在不知何处的一个小帐篷里。他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那个变成熊的小姑娘哭啼啼地站在他面前瞪着他，另外年长些的女孩在一旁帮她剪掉烧焦的发梢，她之前是只大角鹿，一路上把塞林驮到这里。塞林发现她就是之前那个萨芙调戏的那个女孩。这叫什么事啊，那个女鬼惹出的事自己要帮她受罪。
“难道说你们是德鲁伊？”德鲁伊是自然教派的信徒，他们信仰自然，自然同样赐福于他们，德鲁伊有变身成野兽的能力。塞林只在书里看到过德鲁伊。
小女孩抹了抹鼻子，不屑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只有姐姐是德鲁伊，我是奥瓦德，黛小姐是巴德。”
“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她姐姐打断了她。小姑娘口中的黛小姐大概就是那只豹子，她似乎没有一起来这个帐篷，至于奥瓦德、巴德什么的塞林就不知道了。
“先生，我们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萨芙小姐。”那女孩对塞林说。
“姑娘，我跟你说……”
“艾莉，先生。”
“艾莉小姐，我跟你说，你想找萨芙麻烦我没意见，但你把我绑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她不来救你？”
“朋友，我和她姑且算认识，但她肯定不会救我。”
叫艾莉的德鲁伊听了他的话露出失望的神情。过了片刻，她背过身去，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不会的，萨芙小姐有情有义，肯定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马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