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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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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后还是决定同她一起坐火车回去。
返程的路上,罗潇躺在床上狂按着手中的PSP。而我则是睡睡醒醒不断辗转在一个会不断向前发展的梦境里。许多的记忆犹如被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一般,尽数浮现在眼前。
我回到了最初与白一然相遇的那天,那时的她猖狂的冲我扬了扬下巴,嚣张的挑衅道“要不你今儿就把我打死,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了。”
而今,也都应验了吧……
我看到了坐在白一然学校礼堂中的自己,看台上一身礼服的她在演奏结束时的那一个帅气的收尾。
我看到了自己又和她并肩清理着来9°闹事的人渣。记得那天,我们发誓要做一辈子的知己。
我看到了那个和白一然一起宿醉后的黄昏,看到她站在余晖里上扬的嘴角,那时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她说“知道么迟泽,我恋爱了。”,然后她就笑了,像个孩子。
而最后,我看到的是一张关于她的黑白色照片。随之而来的则是周身传来一股恶寒,迫使我从梦中惊醒过来。
是的,也许正应了白一然的那句话。唯一的一次爱始终还是没能摆脱她的影子。又或者是我今生做了太多错事,那些针对我的诅咒竟然都在近些天一一应验了。
你可知这是怎样的一种莫大讽刺?就在挚友辞世之后,我爱上了她曾经深爱着的,也深爱着她的人。这就表示,此时的我若是想方设法的强求这份爱,那就是卑鄙无耻!可我若是放手,那便只能做个彻彻底底的可怜虫了……
在最后一次被噩梦惊醒之后,我冲看向自己的罗潇笑了一下。
如她所说吧,旅行真的结束了。
……
与她在出站口道别,独自前往又独自离开。为了内心深处的某种强烈的不自信;为了对白一然的那份自以为是的哥们义气;也为了当时那一丝为若干年后留下永久伤痛的可笑自尊,我在最后也没能把心中那句“爱你”说出口。
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9°。我需要用嘈杂来掩饰掉内心的不安定。既然已经决定结束这段旅程,便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赶到9°的时候恰逢华灯初上,里面已经开始陆续来人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吧台前的蜡烛,她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我,此时正在弯腰与一位调酒师交谈。
“小火苗。”我喜欢这样喊蜡烛。
她回头一看到是我,瞬间激动的大叫:“我靠,迟老板!你丫终于知道回来了!”
“快点给我接风,今晚不醉不归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又盯着我看了好久,从兴奋换做了一副震惊的样子:“我靠,您老不是说要到西藏调节心情么,咋调节出一副死人脸来?!瞧你那眼袋,遇鬼啦?!”蜡烛边说还边把手伸到我的脸上戳了戳。
一把将她的手打下来,微闭了下酸胀的眼睛才重新看向她。
“这儿最近没出什么乱子吧?”我把话题转到了9°上。
蜡烛一拍胸脯,爽快道:“有我蜡烛在,你说哪个王八蛋还敢过来闹事?!”
这话倒是真没说错,自从蜡烛接任了这里的二把手后,几乎就再没怎么碰上过故意来闹事的人了。纵然是客人之间发生了矛盾,也因畏惧着蜡烛的好身手,只得作罢。
我也看得出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9°被蜡烛料理的井井有条。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比我更有个老板的样子了。
“行啊小火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啊。以后9°可就拜托给你了。”
随着我的话音,只见蜡烛的眼睛越瞪越大,看着我吞吞吐吐的像是要说什么,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这表情算怎么回事?”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想笑。
“迟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
哪儿也不去啊,怎么这么问?”
“靠!那你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的交代我干嘛?!还要交给我?9°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么?!”
她说的没错,当初9°是由我和白一然共同建立起来的,一直被我看的比命还重要。可刚刚那种想要把这一切都甩给蜡烛来处理的心思又是那么清晰,看来我的脑子果真是太混乱了。
“我开个玩笑。小火苗,这酒吧是我的也是你的。咱俩日后还要再多加把力啊。”说罢挥手要了杯lightning,一口灌下。
“我说阿泽,你到底怎么了?”蜡烛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我的脸。
我笑着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她吓得一蹦三尺远。
“你别总用这种迷恋的眼神看着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胸大的。”我调笑道
蜡烛到底是蜡烛,看到我这样,仰头灌了一整瓶啤酒。而后一把揽住了我,信誓旦旦道:“这辈子能让我蜡烛佩服的没几个,但你算一个!放心吧,9°永远都是你的。能陪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混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蜡烛说着又端起两杯酒,一杯递到了我手里。
“来!阿泽!干了!”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笑了下,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一滴被岩石击碎的水滴。
“阿泽,我喜欢上你了。”
我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从蜡烛手里借过火点燃了一支烟,却只是抽了一口就将其狠狠地按进了烟缸。
真是够了。
……
第二天一早,我心血来潮的找了装修公司,打算把9°从里到外的重新翻修一遍。
看着9°被挂上了【装修中,暂停营业】的牌子,蜡烛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说迟老板,您这又是唱哪出啊?”
随手拉出个椅子,轻轻朝蜡烛那边一推,眼疾手快的蜡烛赶忙接住,把椅子放稳。
“没看见啊,椅子的漆都掉了。还有这儿……这儿的墙全脏了,再不粉刷9°迟早变鬼屋”
一边指给她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等着装修公司的人来。
“
我靠,我说迟泽你是不是视力出问题了?这椅子哪儿掉漆了?!还有那块儿墙壁,当初装修的时候还是你自己跟人家说就要设计成这种风格……现在你又……我去,你绝对是被艳鬼□□了!”
看着蜡烛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心里莫名感到有些烦燥。仰头一口将杯中的冰水喝完,淡淡道:
“我就是想装,怎么着吧。”
蜡烛被我堵得没话说,低声抱怨了句:“真是钱多烧的!”转身就往外走
“干嘛去?”我问。
“替你去找人收惊啊大哥!”蜡烛没好气的拉长了声音
蜡烛走后,周围忽然静了下来。环顾四周,发觉原来这个地方还真是处处都存在着回忆。就比如说这个吧台,当初还是我自己砌的瓷片;还有那个进门正数的第三个位子,当年那帮来砸场子的混混就坐在那里。
还有这里,我第一次见到LAN的时候她就坐在这幅油画下面,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像极了一只高傲的猫。而那边吊兰右下方的白色桌子前,何晓雯一声不吭的独自喝着闷酒。最后,我抚上了眼前的这个檀木组合柜,这是现今为止我仍会每天都将其擦得一尘不染的东西。哪怕是后来人手逐渐增多,我也依旧是要亲自去擦。这个柜子,是白一然用她攒了很久的演出费买来送给我的。老白她一直都对檀香情有独钟……那时她还说……
思绪猛地中断,明明是要转移注意力的,怎么最后又回到了那个人身上?我赶忙让自己不要再去回忆。因为在她之后,必将是内心深处关于某人的那份致命情感的决堤。也真的好笑,就连自己也还不是每每想起白一然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连想到那个人。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她们本来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
门外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是装修公司的人到了。
看着他们忙进忙出,我知道9°即将就要焕然一新了……
连带着曾经所有的回忆一起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