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月鱼

8、第八章 餐桌上的家

　　餐桌上的家常小菜，都是萧天宇亲手做的，第一次发现他还会做饭时，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看了半天，现在眼前这样相同的情景，相同的菜色，却早已是物是人非。我食之无味的扒拉着碗里的饭，想着那天所发生的事，萧天宇还是那样体贴的替我夹着菜，他自己却一口也没吃。
　　我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他答：“我喜欢看你吃。”顿了一下，接着说：“怎么有心事？还是我做的不如从前？都让你觉得难以下咽了么？”
　　我说：“不是，饭菜都很好，真的很好吃，是我自己没有胃口。”
　　他说：“是么，为什么没胃口？是想到什么难以忘怀的事了？跟我想的一样吗？”停了一下，他自嘲的一笑：“不对，若你想的和我一样，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那可是我们此生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哦，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和我不一样，你只是玩玩，只是把我萧天宇的感情拿去随意的玩弄而已，我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竟然还期望你能和我想的一样。”他激动地有些双眼赤红，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我就那样望着他，想要开口辩驳，最终到嘴边的话却是违心之言：“我不想跟你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始终活在回忆里，未来还有很多不同的人和事值得我们去遇见。萧天宇，你这样优秀，会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女人来爱你，我们真的不合适。”
　　“呵呵，你难道以为我是对你不能忘怀才安排了这些？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我萧天宇无数情人中的一个，一个契约情人而已，你以为你还能有多高尚？你以为你还值得我捧在手心里疼？你这个让人恶心的女人，我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你，你伪善的带给我的美好，我只是要在今天都看清，你根本配不上我对你的好。”
　　我看着他，看到他冰冷无情的瞳眸，看到他眼中深深的厌恶。心好痛，真的好痛，可是再痛也要忍下去，到如今不忍又能如何。叶静，他能如此厌恶你不是你所希望的吗？让他忘了你，这样他才能开始他新的生活，如此你也就能对他少愧疚一点，可是，对他真的只是愧疚吗？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算了吧，不管是什么，终究是无法再在一起的，不如就断的彻底一些。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已被我深深地掩藏，只看着他的眼说：“萧天宇，既然如此，何不提前结束这让我们彼此厌恶的关系？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而我刚好也不需要，你放心，剩下的我会按一个月的时间折现还给你。”
　　萧天宇怒极反笑，猖狂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空的让人寂寞的别墅里，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在不停地笑，我心酸的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好一会儿他才停止了笑声，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萧天宇在意那区区几百万？你想要痛快我偏不如你愿，我就是要天天恶心你，你越是不痛快我就越开心，我为什么要放弃让我开心的机会去成全你？我知道你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到卫士绅怀里去，他跟你求婚你很开心吧，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才一个月不来看你你就那么饥渴难耐了？现在你还有精力去找他吗？我想他还是能力不行吧，看你那天的表现我就知道。我不会轻易地让你如愿的，你竟然敢在契约还没结束前就夜不归宿的天天和卫士绅待在一起，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好呢？违约的话是不是要赔偿一年份的违约金呢？那就再多做一年情人好了，我不介意多养一个情人。”
　　“萧天宇你混蛋，你自己肮脏恶心就算了，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没节操。你连自己的后妈都下得去手，你早已经让我恶心的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你明知道我那几天都是在程欢家里，你还如此侮辱我，既然你觉得我跟卫士绅怎么样了那就是好了，这样你开心了吗？高兴了吗？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的把我扫地出门了吗？”我已经被气的失去理智，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和士绅，他竟然背地里调查我。既然这样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还要这样不折手段的留下我，他不是找回他的初恋了么。这么多年我毫无尊严的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还不足以还清这所有的一切吗？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我为什么要还，恋爱是两厢情愿的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先提出了分手么？不对，我还的只是钱，只是欠他的钱，除了钱还能有什么？我催眠自己，麻痹自己，我不想要再承受了，不然我会崩溃的，我会疯的，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了。
　　萧天宇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们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样深沉的眸色里什么也看不见，而我肯定是愤怒至极的，因为我气的心尖儿都在颤。单调的和旋声打破了此时的僵持，一遍遍急促的铃音回旋，萧天宇终于起身去接电话，一边沉默的听着一边转身去了阳台上。萧天宇回头看我一眼，又倒回来关上剔透的玻璃门，隔去一切外面的声音，我只看见他略微沉凝的侧脸，和偶尔轻启的薄唇。突然感觉好累，这么多年的爱恨痴缠，好像已经耗干了我所有的青春热血。我就像一位迟暮的老人，已经没有任何昂扬的激情和追寻的勇气。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迈着酸软的双腿，我回到房间倒在大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断地做着这样那样的梦。梦见爸爸悲伤地一直看着我，我不断地跟他说话，他却一句也不答，就那样看着我，悲痛的眼神让我的心痛的像被挂在绞刑架上一刀刀地凌迟；还没缓过劲，又看见萧天宇挽着叶思琪的手一步步向我走来，冷冽的笑看着我，我拼命地摇着头，不想要他们在一起，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竟变成猩红的血色，萧天宇像是看不见我一样，对着身旁的人幸福的笑着；景物变换，我看见他们迈着一样的步伐走向那神圣而庄严的地方，洁白的婚纱拖着迤逦的裙摆，我拼命地想要追上去，却怎么也没办法缩短一丝距离；在我就要绝望时，我看见一抹温暖的阳光慢慢的从密闭的云层中射下来，照在一个挺拔的身影上，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最后终于看到是卫士绅的脸，没想到他的脸皮在一点点的脱落，最后竟然变成了萧天宇；爸爸拿着尖利的匕首一下子刺进他的心脏，鲜红的血染满他洁白的衣衫，我抱着头大叫起来，仿佛那匕首是刺进自己的心一样开始抽痛......
　　我被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掉，痒痒的，粘粘的；这些年偶有噩梦缠身，总会梦见这样、那样让人绝望的事，不过这次多了个叶思琪。我无力的抬手揉揉太阳穴，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别墅里依然没有我的衣服，我只好又去取了一件萧天宇的衬衣穿上。
　　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有寥寥的蝉鸣声不时地传来，声音空灵幽远。萧天宇不喜欢吵，时常会派人捕捉周围的蝉只；记得那时我偶尔玩心上来，拖着萧天宇要一起去补蝉，不知道用什么工具就上网一番搜索，这还真是高手在民间，各种千奇百怪的补蝉神器花样百出；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我们决定用面筋来练手，主要是觉得这个最具挑战性的方法会更有成就感。没想我俩最后都弄得满身满脸的面粉，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想起生日那晚的情景，笑得前俯后仰，弄了半天终以面粉大战收场，捉蝉计划当然也就夭折了。那年我大四，永生不忘的一年，我最痛的一年，老天在那一年收走我所有的快乐和幸福，幸运的此轮从此停在那年的夏天，再也没能转动起来。
　　收回远游的思绪，摸摸空空如也的肚皮，还是决定先去弄些吃的。萧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李嫂见我下楼忙上前来询问：“小姐，要吃点什么吗？”我点点头，李嫂转身去厨房张罗去了。我无聊的打开电视机打发时间，也不知道想看什么，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调换着频道，忽然一则新闻引起我的注意，画面是凯旋酒店的背景图，播报员用一丝不苟的声音解说着：下面插播一则重要新闻，据可靠消息称，日前本市著名的龙头企业，凯旋国际因高层管理近来混乱，出现有史以来最为巨大控股危机；据神秘知情人透露，此次危机最主要原因是，凯旋国际现任董事长夫人叶思琪将其婚后所得股权无条件赠送给了她身后的神秘情人。而此神秘情人正是加拿大某实力集团法人代表，其暗中操作收购的股份加上萧夫人所赠予部分，已经成为凯旋国际最大实控股东。凯旋国际董事长萧正凯因此事突发脑淤血，已被送进市立医院进行紧急抢救，目前情况不明……
　　我已听不见电视里的声音，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萧伯伯不能有事，特别还是因为萧天宇出事的。我知道萧天宇一直恨他的父亲，但以我后来对萧伯伯的了解，事情可能并不似表面那样。不管是因为我自己还是因为萧天宇，我都必须去看看萧伯伯，我知道萧天宇不会同意的。至从我和他的关系恶化以后，萧天宇就不准我再接触与他有关的任何人和事，但这件事我必须去做，虽然我至今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让萧伯伯那样狠心，在萧天宇的童年时代不闻不问，但我知道萧伯伯并不是不爱萧天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内心深处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我和萧天宇恋爱期间萧伯伯真的待我很好，我一度以为他们父子终有一天是会冰释前嫌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事与愿违。
　　新闻中没有说明叶思琪背后的那位神秘情人是谁，但我知道，那就是萧天宇。若萧正凯因此撒手人寰，萧天宇一定会后悔的，我不希望他再因任何事难过自责，我必须出去，一定要出去。我疯了一样的唤着李嫂，李嫂手里还拿着菜刀就奔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我：“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来不及解释，一把拽着李嫂的衣袖急切的说：“李嫂，去帮我找一套衣服来，随便什么衣服都行，我现在需要马上出去。”李嫂小心的避开手上的菜刀，为难的看着我说：“小姐，您还是别为难我了，少爷吩咐过，我只管你的饮食，其它的一概不能过问，我还不能丢了饭碗，您就体谅体谅我这个老婆子吧。再说了，这里您出不去，没有少爷的允许，外面的那些保镖是不会放您离开这房子百米之外的。”
　　我早就知道，从这次他出现开始他就算是把我软禁在这里了，只是没想到萧天宇这个变态，到目前为止除了给我准备内裤之外，其它的衣物连影子都看不到。我一气之下转身就往外走，李嫂大惊失色的连忙拦住了我，面有难色的说：“小姐，您穿成这样是要到哪儿去？若只是去花园那当然没问题，您先吃饭，吃过饭后我陪您一同去。”
　　我没好气的说：“你看我现在是像有闲情去逛花园的吗？我要出去，你马上给萧天宇打电话，告诉他，我和他是签过情人契约但不是卖身契（我忘了这样的契约其实和卖身契根本没什么两样），请他给予我最基本的自由，不管他在哪里我只给他一个小时时间，他若不把衣服给我送来，我不介意就这样出去，反正我这样的身份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李嫂看我神情坚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萧天宇的，等电话接通后就把我刚才的话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萧天宇因该很生气，李嫂在那里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一会儿，李嫂把手机递给我，说是萧天宇让我听电话，我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简单的“喂”了一声，萧天宇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好好待在家不要闹，忙完我就回去。”我刚想说话，电话那端隐约传来一个女声，像是在叫“天宇”我立刻明白过来那人是谁，电话没有掐断，但已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又喂了两声，没人回答，莫约过了十几秒的样子，萧天宇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这边有事，不跟你说了，在家等着。”我还来不及说一个字，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没有立刻拿开电话，看着李嫂，我佯装讲电话的样子：“我有话跟你说，等等。” 说着我转身往楼上的房间走去，李嫂想要叫住我，但终归也不敢太造次，只是踌躇着在原地望着我。
　　我到了房间立刻反锁了房门，才长长的舒一口气，然后凭着记忆拨通了程欢的电话。欢快的来电音一遍一遍的唱着，我焦急的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犹不自知。直到来电音变成“嘟嘟”声，也没有被接起，我不死心的再次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心中的那个煎熬啊，直到电话第三遍拨过去，程欢终于迟迟的接起了电话：“你好，请问哪位？”干净利落的声音，程欢一向这样，不管感情还是工作。而我是唯一一个打破她原则还深受她关怀的人，这也是我们友谊的难能可贵之处。
　　“是我，欢欢，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忙对着电话说，程欢可能是因为激动站起了身，我听见文件“哗啦啦”洒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带着急切的声音的从听筒里面传来：“静静，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那天萧天宇把你带走后，我和卫士绅有多着急。萧天宇那王八蛋说把你送去了加拿大，我去了你住的别墅没找到你，士绅也查到了你去加拿大的航班。可你一直没有联系我们，把我们都急坏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怎么会需要帮助？是那王八蛋又欺负你了吗？”我连连摇头，感动的泪光在眼眶里闪烁，想到她看不到，又忙回答：“没有，没人欺负我，只是萧天宇并没有把我送去加拿大，我在帝景山的别墅里。我现在需要出去，有很重要的事。今晚你在别墅前面的拐角处等我，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的。”
　　“萧天宇把你软禁了？我说你那天之后怎么没在第一时间联系我，王八蛋，这是侵犯人权，我们可以去告他。” 程欢像炸了锅一样骂开：“萧天宇那个混蛋，丫的就是一穿着人皮的衣冠禽兽，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静静你告诉我，他究竟把你怎么样了？虐待你了吗？他要敢伤你一根头发丝儿，我程欢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并未说明我的处境，她却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出来，有友如此，怎叫人不暖心。我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知道她火爆的性子忙出声安慰：“欢欢，我真的没事儿，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其它的什么也不缺，不要担心我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这都打求救电话了还叫没事儿？你就偏袒姓萧的吧，这丫的就不是个东西。”
　　“好好好，他不是个东西，他要是个东西我也让他变得不是东西，我的好欢欢，记得晚上来接我。”
　　“我看你是真没事儿了，还有心情跟我贫，放心吧，我办事儿你还能不放心？”
　　掐断电话，我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忙绕过大床在一方壁柜的抽屉里翻找起来。我记得萧天宇以前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家里时常都备着安眠药来着，后来在我悉心的照顾下，他的失眠症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入口的药物一般放在左上格的第三个抽屉里，我熟门熟路的打开，被均分的同样大小的小方格子里，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备用药物。萧天宇个人讲究挺多，他的人生被规划的就像这抽屉里的小格子，循规蹈矩的不能有一丝凌乱，他的东西好像从来都在一处没动过一般，永远不会乱了位置。我看也没看就直接找到第六小格拿出里面的药瓶，果然是安眠药，时间还是近期的，我有一丝疑惑，难道萧天宇的失眠症又犯了？回头想想，佣人总是会定时清理家里的药品，可能只是换了相同的药物进去。
　　我把药瓶放回去关上抽屉，然后渡到门边打开门，扯着嗓子叫李嫂。李嫂很快就上来了，嘴里还喘着粗气：“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我把手机递给李嫂，李嫂双手接过去，有些犹豫的问：“小姐，少爷晚上过来吗？”我深深的看一眼李嫂，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每天都定时和他联系，他来不来你难道不清楚？”李嫂抬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一丝诧异，随后慌忙低下头，说：“小姐，我没有其它意思，少爷他那样做也是因为太在乎你。少爷十八岁开始我就在他身边帮佣，他有多辛苦我最是清楚不过，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又太不会替自己着想。小姐，少爷他对你是真好啊，恕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他现在比我刚开始伺候他那会儿苦多了。”说到这儿她长长的叹息一声：“萧夫人的事我也是知道一些的，你们也是我看着相爱的。小姐，您听李嫂一句，少爷他对您才是真的，您就甭让少爷伤心啦。”
　　我苦涩的笑了笑，我们的事情又何止一个叶思琪，牵绊在我们之间的太多，萧天宇早已不是原来的萧天宇，而我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叶静。经过这么多事，我们早已经回不去了，何况我们之间还有爱吗？也许他曾经他是真的爱过我，可我到现在依然不敢确定，他爱上我究竟是因为我和叶思琪太像，还是因为我就是我，我一直不愿去想，也不想承认，我麻痹自己不去问，不去看清，因为我不希望我爱的人只把我当做了替身。可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我们之间不仅隔着他初恋的鸿沟，还隔着，生命的距离。很多事情我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理清。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爱情，那也只是煽情的一句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契约，如果爸爸没有离开，如果我们不曾彼此伤害，如果甜蜜的时光没有远去，如果他的爱还在......如果......但那只是如果，生活里没有如果的事，只有感受过的曾经和无法控制的未来。
　　“李嫂，麻烦帮我拿一瓶红酒上来，其它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是回不去的。”李嫂看我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往楼下而去。我轻掩上房门，无力的渡到床前倒了上去，柔软的触感将我深深地包裹其中，萧天宇还爱我真的还爱我？不然为何他会跟我求婚？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思绪纷杂得好似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我暗叹一口气，就算他还爱我又能如何，更何况只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他不止一次对我说过，最让人受伤的方式就是，看着一个人深深地爱上你后，再把他用力地撵进泥里，他说他要让我尝尝那样的滋味。这三年来我都装作对他无关痛痒，眼看日子就要到了，他是不甘心吧，不甘心我竟然没有爱上他，不甘心没能像当初我伤害他那样伤害我一次，他是那样骄傲的人，怎能忍受这样的失败。其实他怎么会知道，我早已经是粉身碎骨，一颗心痛到烂了，化脓了，百孔千苍的血肉模糊了，痛到麻木了，痛到再也爱不起了，爱不起了。罢了，还有半逾月一切就都结束了，不，因该在今天就要借宿了，我会努力去过新的生活，我相信他能比我过得更好。
　　掐算时间李嫂因该快上来了，我拿出两颗安眠药握在手心，刚把瓶子放好，轻轻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懒懒道一声：“请进。”李嫂一手托着放红酒的托盘，一手推开门，进到屋里后又转身掩上房门。李嫂回身低头对我说：“小姐，您要的红酒拿上来了，是您惯用的82年拉菲，昨天还剩下半瓶，现在要为您斟上吗？”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李嫂托着酒盘，去到落地窗靠右侧的长条茶几前小心的把酒和杯子放下，我后一步在几旁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其实沙发的风格和房间的设计一点也不搭，萧天宇的房间永远是黑白灰冷色系的现代风格，之所以会摆着这套hello Kitty嫩粉色的公主式布艺沙发，还是因为我的一个梦。那段时间爸爸发现了我的阳奉阴违，竟然偷偷地和萧天宇在私下交往，气的差点儿没当场一口老血吐给我看。我和爸爸大闹一场彻底搬到了学校宿舍，而萧天宇却以为我是因为他才说要住宿舍的，好长一段时间都傲娇得好似花孔雀一般。我不知道他那样的人还能那么没脸没皮，成天软磨硬泡的要把我带回别墅住，那段时间我就跟八路军的地下党似的，掩掩藏藏的避着校里校外的众多眼睛，还好有程欢帮我打掩护。
　　离家大半月，其实我非常想念爸爸，可一想到爸爸要逼着我跟卫士绅交往，我就又打起退堂鼓。自从卫士绅跟我表白以后，爸爸整日高兴地像白捡一儿子似的，都没我啥事一样。可能是太过于思念，又倔强的不愿低头，夜里又梦见和爸爸大吵起来，情急之下竟然放声大哭。萧天宇抱着我不断地安慰，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声细语的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我。好一会儿我才止住哭泣，萧天宇便询问我做了什么梦伤心成那样，要是有什么人能在梦里都能让我那么伤心，他一定不会放过他。我胡乱的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不想让他为爸爸的事情闹心，便胡口乱诌：“都是因为你，这房间干嘛都是黑黑白白的颜色，让我的梦都变成黑黑白白的，我以为我色盲了，吓死我了。”说着还抽泣了两声。
　　萧天宇好笑的摸摸我的头，说：“傻瓜，因为这样的梦流那么多眼泪，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你要不喜欢，明天我就叫人来重新装修。”
　　“不要，不许重装，这里有我们好多美好的回忆呢，你想亲手把它们都毁掉么。要不你给我买一套hello Kitty粉的沙发放房间里吧，要布艺的，这样就感觉好多了。”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天就让人去办。”说完就精力充沛的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