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阿修罗》忌醉

3、好梦苦短 19岁的宝

　　19岁的宝云在热恋中，总觉得爱情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但，好梦苦短，三五月一过，公司的合作大方向定下来，冶还是要回去大本营才好。冶虽然比宝云还要小，但终究在商场中打滚，并不慌张，看着满眼泪痕的宝云，细语安慰。

　　“宝云，宝云，不用担心，待我回去给父亲汇报一下合作进度，过个十天半月的自然会回来”。

　　宝云眨眨大眼，泪又流出，“那到底何时才能回来呢？有什么事情是电话里不能汇报的”，宝云有些嗲怒。

　　冶并不答宝云的问题。“你看我手上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冶的手上多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钢铁制品粉色，珍珠光芒印着灯光，霎是好看。

　　“这是M记的寻呼机，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若是想我，也呼我，小傻瓜。”彼时不过90年代中，转头一样的大哥大都没有普及，若是轻易能买到，冶大体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给宝云和自己弄两个，以解相思之苦。

　　说着，冶把寻呼机塞到宝云的手中，那粉色很衬宝云的皮肤，宝云看着，眼泪又还是没忍住，终还是哭了会，把一双美目哭成小红核桃。

　　数年后，宝云还会为男人哭泣，但已经很难哭的那么多，哭的那么深。

　　对热恋中的人，十天半月的分别自然是太长太长的时间。

　　粉色的小小寻呼机倒也可爱，寻个周末，宝云到视频点买了挑长链子，将寻呼机做了饰品，挂在胸前。在一片黑压压的寻呼机中，很是出挑。

　　隔几日，腻了，又去买了个小布袋，将寻呼机放入布袋里，塞入包中。

　　再隔几日，缎子的小锦囊又成了寻呼机的新家。

　　如是搬家数次，冶终于在黄叶缤纷落的时候，回来了。虽比原先说的十天半月的晚了一倍，小别已久的宝云倒也只顾高兴，投入冶的怀中，好是亲热。半晌回过神来，才为着分别发起火来。

　　小女儿心态，哪里蛮得过冶，漂亮得手链，新潮得衣服，可口得南国小食，在在都扑灭着宝云得心火，终是雨过天青，回复正常。

　　彼时南国得衣服真正好看，款式仿照着港台，做工细致精美，老板们还没有学透偷工减料，并不是那陈年得上海衣服可比，更不是宝云在得那个二线城市得衣服可娉。时光再走几年，此消彼涨，即便那许多南国大店里，受欢迎得却成了海派服装，南国得那许多衣服成了廉价衣服得代名词。不是不讽刺得。

　　不到20岁，初初恋爱中的人可干得事情，无非就是手拉手，逛街，看电影，享受大餐。冶那精明得父亲当然不是打算这样培养未来得接班人。

　　因此，不过数日，冶便又在老父得厉声要求下，踏上回南国得航班，直让宝云如入泪海。

　　半夜，宝云甚至想，自己前18年得泪水加起来，怕都没有这半年多。

　　当然和中专宿舍里三个姐妹相比，自己际遇已经好很多。

　　“抓住他，宝云，他是个机会。”舒说，舒是当年四姐妹得老大姐，毕业后幸运得从事了本行，暂时还未找到自己得白马，鉴于还年轻，舒倒也不在意。

　　“他可是个有钱人哦，开着宝马呢。”纹说，用手支着脑袋重量得纹，双目充满兴奋。

　　宝马在那年代真是身份得象征，不过到了21世纪得时候，受轰动一时得撞人案影响，成了蛮横得代名词，甚至被冠以“xxx地宝马撞人3日游”得名贤，销量有没有受到影响怕4s店会有感觉。

　　“是啊，宝云，你最小，可竟然会是第一个找到有钱人得人哦”。莄也羡慕得说。“开宝马啊，宝马，宝马”。莄兴奋得连说了几遍。

　　是啊，当时得宝马真贵，全进口，能开的起宝马得人，身价几何，遐想空间宽敞得可以让莄在里面睡午觉了。

　　若换成今日，即便看倒人开着宝马，莄也要悄悄到车尾，用眼角扫一下可有华晨标志，若是除了“别摸我”三个字外，尚有其他图案，羡慕自然不必了，区区三十多万的车，车主身价和高级打工仔也就是芳龄，不比当日的云泥之别。

　　“但是，宝云啊，你也要上点心，这样的男孩子，这样的年轻，这样的家世，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虎视眈眈呢，”莄羡慕之余，突发其言。

　　“你就别乱说了。真有女生比宝云好看的女生，他不早就认识了”。纹撇了莄一眼，有些担心的看着宝云，心里怨着莄不该多嘴，让已经不开心的宝云百上加斤。

　　“不过宝云啊，你还是要多和冶联系，别一门心思就放在哭上，误了正经事情”。尽管离开校园已经一年，但逢到四个人说话，舒的大姐做派还是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

　　宝云听着三个姐姐的话，迷惘的眼睛更多几许忧愁，头更垂下不语。

　　受到近日忧郁精神的影响，宝云的头发稍有些蓬乱，几绺发丝垂在耳前，衣服也是白色衬衫配烟灰色长裤的office的装扮，还是胸口的金色链子挂着粉色寻呼机添了些许色彩。

　　许是用的时日久了，原先的珍珠光芒也有几处褪去。宝云一垂头，目光正碰上其中一块，凭空多添苦闷。泪竟不知不觉落下，恰滴在那小小寻呼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