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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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的正午，阳光暖暖的，撒在街面上，更加为这繁华的街市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他和她，并肩坐在这京城的最大酒楼，和悦酒楼之上。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路人们。
竹枫夜淡淡开口，打破这一贯的冷寂：“昭，为何不语？”
蓝衣男子只是静静品着这美酒，那样从容的恬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昭，你恨我。”白衣女子饶有兴趣地问道，玩弄着手中的玉杯。
蓝衣男子只是漠然道：“有些。”顿了顿，“现在已经不然。”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饮下一杯好酒，道：“昭，你明白就好。大辽传来消息，耶律王爷十分满意。我们如今可以轻松一下了。”
蓝衣男子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最后只是说出了一句话：“是时候染指武林了。据说江南的墨家有些问题？”
白衣女子点头：“不错，墨生那老家伙，有些不识抬举，我几次派人前往，要他归顺我望月阁，他拒绝了。”
蓝衣女子深深吸了口气，思索良久道：“等王丞相一死，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亲自前往江南墨家，墨家庄的北斗七星阵将会是我们望月阁的一大助力。”
“昭，其实你在变。”她说得漫不经心，但却在展昭的心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浪。
阳光照进了他们所在的左角，一点一点的逐渐扩大。最后，占据了整个桌面。他开口的时候，已然隐隐带着些王者的气息：“将来我们，将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天下武林。”
她浅浅一笑：“昭，包大人那边怎么样？”
“哼，没事，只是，最近开封府的人见到我都好像是在躲一样，连那些百姓也都蔽之不及。”他说得十分轻松，“不就是因为包拯为了保住王丞相一家，进了牢狱吗？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你修书一封，要庞太师保住包大人，大宋这样的好官已经不多了……”他叹息着。
枫夜无言，只是这样一直紧紧望着他，最后，笑了，笑容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你这些年来在开封府，变化不小嘛。幸亏你没有忘记你的职责，潜伏这么久，不仅仅摸透了大宋朝廷内部的事情，而且也得到了那样东西的消息。”
“也许吧。”他眼神空洞地望着淡蓝色的天空，如同他那件淡蓝色的袍子一样，只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东西似的。
或许，谁都不会知道吧。驰骋天下的南侠展昭，庙堂之内的御猫展昭，他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他来大宋，这些年竟然只是为了做卧底，谁又会猜得透他的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一直以来，支持着他的，也只有身边这个女孩子吧。
只是，她也有着与自己一样无法摆脱的宿命，以及那样相似的孤独和寂寞。他才会格外的在意她吧。但是却也真的是她，亲手斩断了自己内心最后一丝对尘世何的眷恋，以及同往日的他，最后的一次告别。
侮蔑王丞相，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而已。
他知道，也清楚。他也十分明白自己在这场戏中所扮演的角色，所以，他知道为了生存下去，自己应该做什么，或者说是不该做什么。
儿时的记忆，一次次冲击着自己的视觉。
仿佛那些早已被尘封的往日，再一次席卷而来。
……
——杀，杀，杀。
所有挡在你前面的人，都必须死。惟有留下鲜血，才是最为真实的。
不能怕，只有拿起剑，亲手击退挡在你面前的敌人，才能活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
那些话语一次次回荡在耳边，往日那些空白的童年回忆，惟有剩下鲜血来填满。他知道，那些，都是自己无可磨灭的曾经。也是因为那样，自己才会有着对亲情这样深的眷恋吧。
“枫，你的曾经呢？”他莫明地问出这句话时，眼前浮现出自己为了生存而背叛村子时候的血光。火一般的血液，如河水一般涌出来。烈焰燃烧着，一直这样蔓延下去……
他面露一种难言的痛苦神色，竹枫夜只是淡淡开了口，但是，就是这一句话，却足以让他回过神来：“我比你还要痛苦。”她的话语之中，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冷，紧接着就是淡，不带着丝毫的感情，“我一直以为人间有着正义。那是我曾经以为一生的信仰，可是，有人活生生地把我的信仰击破，父亲，不应该称呼他为禽兽。禽兽为了一些东西，放弃了我，把我这个女儿当作礼物一样送给了别人，之后，我每天都是靠着喝人血吃人肉过来的。”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但是，他却有些动容了，从来没有人可以想象，有人可以靠着人血和人肉活下去。
她的过去，也许真的，有着太多的悲惨吧。
到底，这望月阁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
他没有再提及，只是听闻楼下一阵骚扰之声，一位白衣公子指名点姓要找自己。并且还扬言说是什么如果自己不下去，他便放火烧了这里，然后让自己成为一只什么，什么烤乳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天下间敢这样对他说话的，只怕只有那一人——锦毛鼠白玉堂。
枫似乎看出来了这些，道：“走吧。”那一声极其的轻微，甚至还不带任何的感情。他却盯住了她罩纱的脸颊，白纱之后的那个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过往，才会对待任何的事物都没有了感情，他不敢想象，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因为他，信任她，绝对的信任。
“白少侠居然要拆了这和悦酒楼，这和悦和悦，就是要和和气气，不知谁惹到了我们的白少侠呢？”这句话，展昭说不出来，枫夜就更别说了，他们都是极其高傲的人，那么，唯独留下我们唯一的穿越女——乔抒蔓了。
她一脸天真，丝毫不害臊，而且双目直直瞪着这位翘着二郎腿的白五爷，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你是谁啊？好没规矩。”白玉堂仔仔细细把抒蔓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最后只是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抒蔓觉得还是有些不够，于是便继续了开口，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憎恨白玉堂，有一半的原因呢是因为老鼠，她从小就讨厌老鼠，而这白玉堂又说是‘鼠中之王’，因此便是连累到了他身上。还有一半的原因嘛，就是因为卫白门总是跟她们捍昭派的作对，因此，一切起源都是那该死的老鼠。
她冷冷哼了一声：“白五爷，怎么，这么着急着见到我们英明神武的展大人啊，你只是只老鼠，他可是堂堂南侠，曾经的御猫，锦毛鼠怎么了，想咬人啊？”
“别跟我提他！”白玉堂刚才还面带笑容，此刻立即翻脸，脸色暗了下去，“展昭这个混帐东西，居然污蔑王丞相，害的他一家老小都受到无妄之灾，而且连他一向敬重的包大人也因为此事被关入了牢里，可是他倒好，在这里醇酒美人的，哼，呸，以前算是我白玉堂看走了眼！真是没想到。”说着，一股杀气便浓烈了起来，他已然暗自按紧了画影。
展昭和竹枫夜一起缓缓下了楼，看见这副场景，倒也不吃惊。
只是抒蔓有些生气了：“死老鼠，你说什么啊，偶们昭昭才不是呢，你住嘴吧你。你们为什么说那王丞相是冤枉的？”
白玉堂撇过脑袋，说：“朝中除了庞吉那个混蛋，其余的官员都在力保王丞相，而且那封书信极其可能是有人栽赃。那名管家明摆着有问题。如今如果不是皇帝在盛怒之下，也不会这么轻易斩杀一名朝廷重臣的！如今，大臣们都在跪求皇帝收回成命，望皇帝开恩呢。”
展昭只是一笑，明明知道这些话他是说给自己听得，但是，却未曾言。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抒蔓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果然还是展昭行，他一出马，乔抒蔓都花痴的流口水了，盯着她梦寐以求的展南侠，红晕泛上了双颊。
此时身侧的枫夜开口，淡淡地问道：“白大侠，这与昭有什么关系呢？”
白玉堂死死盯着展昭，希望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只是这样，望着手中的巨阙，眼里满是不屑。
“你！展昭，你到底听清楚没有？王丞相不能死，他的的确确是个忠臣啊！你，你作为当事人，怎么可以这样？！”白玉堂气得已是面红耳赤，但是展昭却是万分平静。
他缓缓放下手中巨阙，问道：“你想我怎么做？我能做些什么吗？”
白玉堂见此情景，心中有了一丝喜色，道：“你出面说那王丞相无罪，希望皇帝审察啊！那样包黑子也就。”
他听着，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但是却还是面不改色地问道：“哦？白大侠不是一向不差手这庙堂之事吗？”
白玉堂有些犯急了：“你。哎呀，现在为得是尽快救出王丞相，为大宋保得一位良相啊！你到底是哪儿根筋不对了啊？要不要白五爷我帮忙修理修理啊？”
此刻的白玉堂已经无法再开玩笑了。因为，明日正午时分，王丞相就要被问斩了。他比谁都清楚，也明白这次来这里是希望展昭能帮忙。但是却不料展昭根本就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倒是让他有些急了，毕竟自己好歹也答应了包拯，绝对请展昭帮忙。自己的面子丢了事小，王丞相要是真的有个万一，只怕是自己将来没有脸面去见那些弟兄啊！
“好，我跟你去一趟宫门。”展昭忽地转变话题，答应了他。
他转过身来，对着那位白衣女子轻声道：“斩杀王丞相有些困难，不如让其永不录用，如何？你先行前去江南，阁中事物拜托。”
“无妨。”白衣女子道，“耶律王爷交给我即可。”
言罢，他便随着那一头雾水的白玉堂快马前去宫门前。
这一路，他们倒是撞到了不少的行人。白玉堂说今后一定补偿，但是，展昭却是不知，自己究竟还有没有今后可言。今日一了，只怕是今生今世白玉堂都不会再理自己了吧。只是啊，白玉堂，你怎会知道，朝廷里面的事情，太多，而且你也管不了。这一次，庞吉已经在万岁的头上种下了火种，只等着自己前去点燃了。他懂得这些。
“禀告皇上！”如今正在为斩杀王丞相一事而烦劳的宋仁宗，只是十分疲倦地打发着，“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就走！”
公公吓得已是浑身哆嗦：“禀告……圣上，展昭……展昭求见。”
宋仁宗一听是他，便立即同意了。要下旨招他进宫。但是，公公却久久不能起身宣旨。
宋仁宗发怒了，怒责道：“大胆奴才，留在这里干什么？滚去宣旨啊！”
但是，那名公公却依旧在原地，道：“圣上，展昭要圣上前往宫门前。”说着，他不住的偷偷瞟着宋仁宗的脸色，他知道，要能在皇帝身边待下去，就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察言观色。
仁宗皱眉沉思，片刻之后起身道：“摆架宫门之前！”
少许时间，仁宗便已乘着挛驾到了这宫门前。
展昭和白玉堂显然等待许久，白玉堂有些焦躁不安，但是展昭却还是一贯的冷静。
“草民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展昭和白玉堂齐齐跪地参拜宋仁宗，仁宗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不必多礼。两人随起身。
展昭早已将自己即将说出的话语烂熟于胸，道：“启禀万岁，不知为何至今不斩杀叛贼王丞相？因他导致草民失去官衔不说，单单就他欺骗草民卖国一事，草民至今仍感愧疚。万岁若不斩杀于他，则如何令天下臣服？”
听得展昭一席话，仁宗不住点头，表示赞同。那白玉堂听得他话语中意思是要斩杀王丞相而非为其求情，碍于仁宗，他只得使劲扯了扯展昭的衣衫。但其丝毫反应都无。
仁宗将自己忧虑说出：“众臣皆阻拦于朕，且那王丞相亦是两朝元老，朝廷之中也算重臣，若是处决，怕会。”
展昭早已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颔首道：“圣上，即是如此，那叛国之罪岂可轻饶？不如功过相抵，逐出朝野，念其年纪老迈，永不录用，永不准返京如何？”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展昭，虽然你已非我官府中人，但是朕还是希望你可以重新考虑入庙堂一事，到时朕定当不会亏待于你。”
展昭苦笑着，自己进入官场，那些忠臣们又会找自己的麻烦，至于庞吉一类的人物，从前结怨，怕也不会与自己联盟。到时候，岂不是两面夹击，腹背受敌？还是算了吧，自己也不希望失去自由。官场的黑暗，自己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希望再钩心斗角的生活。
因此，他回绝了仁宗一番好意。
仁宗也未加强制，只是给予了一个承诺。若是展昭哪日想好，便可直接找他，他定然不会亏待于展昭。
然，展昭却知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
仁宗摆架回宫之后，便迎来了白玉堂一个巴掌，赤辣辣的疼痛，却比不上内心的压抑。他还是那样淡定的笑容，无所谓地说上一句：“白兄，你这是何必呢？官场黑暗你不是不知，我不希望因为一个王丞相而得罪庞太师，怎么，白兄要替那王丞相报不平？那我劝白兄还是省省心吧，永远不可能有这一天的。”
“展昭！你住嘴！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像从前的你。别一口一个‘白兄’的叫得起鸡皮疙瘩，白玉堂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至于王丞相的事情，不劳烦你费心，白玉堂一定会为他翻案，你等着！”白玉堂怒目圆睁地说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随即愤然离去。
他的嘴角边上扬起一个笑容，白老鼠这脾气，暴躁。这将会是他最大的弱点，他稍稍使用了一下激将法，他便真的忍不住了。
不过也好，至少包大人那边自己也可放心了。
明明是阳光三月，为何，心里却似乎埋下了一块玄冰，永远无法融化，只是顺着自己的血脉流窜着，逐渐使得自己的心，也开始变冷。
回首一望那辉煌的宫殿，他明白，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