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重生之分野》XUEX2

2、长庚 长庚废了。

　　顾庚信满身汗水地从机甲里出来。
　　站在一旁的几个机甲维修师接触到顾庚信不怒自威的双眼忍不住都低下头，他抚摸着机甲黑色的涂漆表层，沉声问道：“你们谁能把长庚修好？”
　　机甲维修师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其中最年长的那位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说：“顾上将，这台机甲真的不需要维修啊。”
　　顾庚信慢斯条理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机甲有没有问题我自己感觉不出来？”
　　室内气氛忽地凝滞，另一个年轻的学徒磕磕绊绊地帮自己老师补充说：“能不能麻烦顾少将说一下哪里，哪里觉得不对，有，有什么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之类的……”
　　他的老师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学生是学医出身的，还症状，难道他们要检查这台机甲是感冒还是发烧吗？他满心郁卒地腹诽道。
　　顾庚信倒没多计较对方语言上的疏漏，他回想了一下，当真认真答道：“昨天晚上我去拜访长辈，宴会上忽然断电，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要说具体的不对，是今早在实战室模拟研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失去和长庚之间的感应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几个机甲维修师都不可置信地往他脸上瞅。和机甲之间的感应你是认真的吗顾上将……这就跟远古时剑客对铁匠说自己的宝剑有灵一样一言难尽。
　　那个学徒被推着向前差点摔倒，他愤怒地回头只见几个同伴都在抬头望天，他只好赶鸭子上架地接话道：“呃顾上将，机甲本身真的没出任何问题……没有感应……是不是您最近身体不好才没有手感……”
　　顾庚信嗤笑一声，把机甲收到空间钮中，转身吩咐管家送客。

　　管家忧心忡忡地回到实战室时果然见顾庚信还站在那里。
　　他不懂机甲，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机甲作为对抗虫族的主要战斗力来源几乎是所有重武器中明星一样的存在，因此当顾庚信说他的机甲出现问题时管家十分挂心地去请了机甲维修师。
　　长庚是顾庚信的特制机甲，顾庚信还是个小娃娃时就在长庚身上爬上爬下，它的重要性已经远在金钱价值之上。管家见顾庚信沉着脸，出主意道：“少爷，既然这里的机甲维修师看不出问题，不如您回首都星看看？”
　　顾庚信摇摇头说：“他们说得没错，长庚的确没有问题。”
　　管家讶异地看他。
　　他接着说：“长庚虽然只是机器，但我从小和它磨合互相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可是现在我就跟忽然换了一台同型号的机甲一样，表面上配合得是没有问题，但细微的地方总是差上那么点。”
　　管家附和宽慰道：“用同型号的一模一样的机甲都能感觉到不同，这在全星际能做到的也是屈指可数的。”
　　顾庚信忽略他的恭维，只自言自语道：“可是长庚是特制机甲根本没有同型号一说。”
　　管家建议道：“既然不是机甲的问题而是操作时的感觉不对，那机甲维修师自然是没用的，少爷您不如去找那些机甲操作得登峰造极的将军问问看？”
　　顾庚信点点头，当下就去让人准备私人飞船。
　　管家站在顾庚信身后踌躇着想要不要劝他在临走前去看看斐清，但是还没等他张口，对方已经大步迈出实战室，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管家只得作罢，想想还是往顾立的通讯号里发了个消息，让他们照顾好少夫人。
　　顾立正是顾管家，他与陈伯不同。陈伯在顾庚信的祖父那辈就在首都星替顾家管家，如今住在这个偏远星球的房产里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养老。而顾立本姓赵，他是顾家在当地随便找了所房子给斐清住时临时雇来打理房产的。但尽管如此，顾立本身对于搭上顾家这件事表现得得意万分，他甚至因此把自己的姓氏都改成了顾。
　　顾立把通讯器收好，双手负于身后往斐清卧房踱步打算尽职尽责去看上几眼。哪知房间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他气急败坏地随手抓了个人来问，正是那昨日在斐清昏迷时被命令要看着他的仆妇，对方笑眯眯地回答道：“清少爷一早就起床了，就在门口跑步我一直看着呢。”
　　说话间斐晏从门口进来，他的头发衣服都有被汗水打湿的痕迹，但是眼睛明亮看上去非常精神。仆妇伸手跟他打招呼道：“清少爷你回来了？早点在桌上记得去吃哦。”
　　斐晏点点头朝浴室走，直接把顾管家忽略得十分彻底。
　　顾管家在他擦肩而过时怪腔怪调地讽刺道：“清少爷出门不怕丢了少爷的脸吗？”
　　斐晏便低头做出畏缩的模样把自己关进浴室里。
　　他把水开到最大，翻出刚才在路上捡的尖利的石头在手臂上轻轻一划，一道很浅的血口子出现在皮肤上，冲刷而过的水流很快变成粉红色，但等伤口被洗得发白后斐晏再仔细去看，那上面却只隐约能看出点痕迹了。
　　斐晏若有所思，这个时代的强者在精神力上的千锤百炼多少会作用在身体上，打个比方来说，同样的力道划在顾庚信身上就连血都不会冒出来。因此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斐晏的伤口尽管愈合得快了点却也没什么稀奇。
　　但这恰恰是斐晏觉得最不正常的。
　　斐晏的身体不好。
　　他从小就是个病孩子，刚出生检测资质时的那亮光弱得简直快要灭掉。因此自他懂事起就记得大病小病三天两头地换着来，而但凡有点什么意外则更是雪上加霜。按理说这样的孩子只能在温室里好好地养着，可偏偏斐晏家世复杂，作为父母唯一的血脉，他手里握着他们系的追随者们的命，不进则退，退则亡。
　　于是他只好拼命锤炼自身好撑起门楣，苦逼的是随着他能力的愈发强悍，他的内耗也愈发严重，不要说病痛是家常便饭，医生私下里甚至断言过他活过三十岁都是奇迹。
　　而他清晰地记得变化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前一秒他还咳得差点没死过去，下一秒他的精神力就靠着求生的本能不知去哪里抢了什么东西回来吃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且不说他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碜体质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单单试想一下你的精神力能跑到连你都不知道的地方帮你毫无阻碍地抢天材地宝？要是真有这种好事，那得有多少人天天坐在家里抢银行啊。
　　简直是梦想中的职业……斐晏强行把自己的思维从抢银行里拉回来，琢磨着反正从他前天晚上莫名出现在这里并且被当作另一个人开始，这件事就全透着古怪，无论如何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

　　大航海时代开始至今，星际联邦的版图在宇宙之间不断开拓，那是人类诞生后攀登过的最远的距离，璀璨的星图熠熠生辉。但是星际航路中往往充满着不可预测性，一颗行星的爆炸就能让被探索过的整片星域地图推倒重来，你永远不知道什你几千年前的老祖宗被某场漩涡卷到宇宙哪个角落去生了个娃。
　　斐晏看到联邦的这段星际旅游广告时心想，关于究竟谁才是最正统的老祖宗这个问题十分值得商榷。不过他转而又想到斐清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于是半真半假地感叹了一句世界真是神奇。
　　等斐晏收拾好自己再坐到餐桌上时，顾立已经去顾家真正的产业里献殷勤去了，仆妇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看特高兴地招手道：“清少爷早餐还热着呢，趁热吃哦。”
　　斐晏故作乖巧地笑笑，不紧不慢地填饱肚子后，凑到她身边问：“刘妈，你还在忙吗？”
　　这还是几年下来斐清第一次主动搭话，仆妇把碗筷一收，十分稀奇地去瞅他：“忙完啦！清少爷是有事吗？”
　　斐晏微笑着回答说：“刘妈你早上是说家里缺钱是吗？”
　　仆妇闻言垮下脸，唉声叹气道：“唉我家老头子没了，儿子又……清少爷你是不知道缺钱过得多难，看你每天吃穿都不用愁闲得发慌的日子真是神仙过的啧啧。”
　　斐晏的语气带上一点担心，他带着点犹疑轻声询问道：“真这么难吗？我本来想要顾管家多给你点工钱的，可是又怕他说我听到点什么还不知是真是假就瞎管闲事……”
　　仆妇见他质疑马上不满道：“清少爷你是说我骗你吗！我这就带你回我家去看看那边有多破！……到时候你对着顾管家也好多说两句。”
　　斐晏脸上表现得十分为难，再三推却不过才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