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ecember 十二月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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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一 [红茶]
房间里很暗，一只白色的蜡烛散发出淡淡的光线。它被置于一张小小的圆桌上，固定在一架银制的烛台上，烛台上镂刻着繁复的花纹，浮动着巴洛克，象凝固时被截取的海浪一样。蜡烛的光芒渐渐暗淡，它只照亮了侧边少年的左脸。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象静止的一样，他低下眸子，看着手中捧着的一本书，房间里没有风，而他长长的眼睫毛却象蝴蝶翅膀一样颤动，轻轻地颤动。
很久之后，少年合起书本，轻轻地放在圆桌上，他又从圆桌上捧起了一杯红茶。红茶已经变得冰冷，他的唇触及润红色的汁液后，停顿了一下。冰冷的感觉让他感到不适应，显然他并不乐意让这种冷冷的东西进入他的口腔里。装着红茶的白色瓷杯就这么静止在他的唇边，杯沿冰凉的触感也渐渐从唇沿传到了更深的地方。红茶的味道，混合着柠檬片的香味，轻轻地在鼻翼前浮动。很诱人的味道呢……
斯洛克决定喝下这杯冰冷的东西。与此同时，有人轻轻地敲响了他的门，他转开视线，望向那扇紧闭着的门，上面及其繁复的漆金浮雕，极端的洛克克风格。他当然很不高兴，所以没有回答。门外的人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认，便转动了门锁，他知道斯洛克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下午好，斯洛克。”
“你好。”斯洛克放下瓷杯，冷淡的回答。斯洛克的视线没有落在门那边，而是低头看这脚下的暗红色的地毯。他知道是谁进来了，那种低沉而磁性得恰倒好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正在他的耳边回荡。“约特。”
“往前直走十六步。”斯洛克说道。“步子太大会撞上我的床，太小会碰到我的水晶吊灯……再右转，走七步……第六步会踹到我的书，所以请跨过去。”
“是这样么？”在斯洛克说完这段话的时候，约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蜡烛突然跳动了一下，就象死神眨了眨他的眼睛，斯洛克移过视线，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蜡烛，灭掉了。斯洛克在几秒之后就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因为长久的黑暗相伴，他对光线的依赖并不是很强。他看见了约特白色的外套，就象月光一样，虽然是光亮的东西，却那么适合黑暗……“如果你乐意的话，请转身走十一步，从书柜的第二层替我拿一支蜡烛。”
“乐意效劳。”随之约特递上了一只蜡烛，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薄薄的手套从指腹蔓延开来。斯洛克讨厌这种触感，他想狠狠地摔开它。但约特却很有先见之明地将蜡烛抽走，再将它放在圆桌上。并不清晰的响声，斯洛克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轻轻的靠上皮质的椅背，椅背柔软却起到了支持的作用。
“我想你需要一点阳光。”约特向微微有亮光的角落走去。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将重心转移到椅子上的斯洛克，没有过多的考虑约特这句话的含义。当听见约特修长的手指触碰上窗帘而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时，他才有了一点警觉。但在下一秒阳光已经覆盖了他的半个身体——约特拉开了窗帘。
“把窗帘拉上。”斯洛克说这句话的同时也用左手遮住了照射在脸上的光线，接着是一种深深的灼痛感传到了心脏的最深处。约特似乎没有听到，他径自走到斯洛克身前，俯下身，用修长的指抵住了斯洛克骨感的下巴。
“你的皮肤苍白得象吸血鬼一样……”约特轻轻地说道。斯洛克认为他根本没有拉上窗帘的意思。“把窗帘拉上。”他再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说不呢？”约特看起来心不在焉。但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认真，甚至是有点沉醉，是的，他在欣赏斯洛克的眸子，玄墨色的眸子，黯淡无光，却象深渊一样吸引人，边缘象是用淡淡的水墨勾勒出来的线条，浅淡而美丽的。而他也注意到了斯洛克两道修长纤细的眉之间有一点怒气。真是一个可爱的表情，他为此嘴角勾起了一点微微的弧度，似乎是一个微笑，但看起来的确很暧昧。
“我再重复一遍，把窗帘拉上！”斯洛克说这句话是明显是有起伏的，听起来更象是一句要求。他有点生气了，因为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就象是一种在欣赏艺术品时的笑容。与此同时，斯洛克从圆桌上抽起一把银色的手枪，将漆黑的枪口贴上约特光洁的额上。
然而这一举动，却使约特笑得更加玩味。他的手指从斯洛克的下巴游移指至耳垂，冰凉的触感让他继续了这个动作，指尖轻轻地抚过了他的脖子，然后挑开衣领，在锁骨上转圈。斯洛克并没有拒绝，因为约特指间淡淡的温度，但他的手再一次握紧了枪柄。约特并没有再往下抚摸，而是把手贴在了斯洛克冰凉的手背上，那只握着冰冷枪柄的手也渐渐的染上了约特的温度，渐渐的松懈。
“放下它吧。”他的语气很温和。
“好吧。”约特的手渐渐离开。淡淡的温度依然覆盖在斯洛克雪白的手套上。不喜欢温暖的人，也会向往温暖，人的本性。斯洛克妥协了，他将手中的枪放回到圆桌上，互相碰撞作产生的硬质响声随着阳光一起蔓延开来，边缘开始碎裂。“你知道我不喜欢阳光……”斯洛克倚着椅背上的软包，闭上了玄墨色的眸子，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埋在深红色的头发里。
“但我喜欢。”约特笑得很无辜，他从杯架上取出一只瓷杯，轻轻地握住了温热的壶把，使润红色的液体充盈了雪白色的瓷杯。他将这杯红茶递给了斯洛克。
“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斯洛克接过红茶，他说完这句话后，喝下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汁液没有在口腔里停留，然后给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温润。接着他望了一眼镶嵌着铜条的木制摆钟，透过繁复的古铜色纹饰，他看见那两条黑色的指针形成了一个平角。“我想晚餐时间到了。”
斯洛克将瓷杯放在圆桌上，然后离开了椅子。“一起吧？”他走向那扇有繁复洛可可式纹饰的木门，背影直直地延伸到了约特脚下。“当然。”
接着他们一同离开了斯洛克的房间，进入了一条狭长而黑暗的通道里，终点在发光，但亮点与一片黑暗相比显得十分渺小。约特看着逆光而行的斯洛克，他发现斯洛克深红色的发辩比以前更长了，被一条黑色的绸带束在脑后，垂至腰际。斯洛克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的礼服，似乎随时要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一路上没有交流，彼此沉默，过分安静。
但是他们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二[烛台]
餐桌正中是一架铜制烛台，在空旷得骇人的餐厅中，只有它在发光。昏黄的光芒慢慢渗入了黑暗的空间之中，它的边缘，它泛白的边缘，正在碎裂，细微无形的碎片，与空气中的浮尘沾染在一起，轻轻地坠落，被揉进了深红色的地毯之中。这个过程安静无声，以至于无人察觉，但这个动作还是在重复着，源源不断的碎片，前仆后继地坠落。空间并没有因此变得明亮，而边角却被衬得更加黑暗。
餐厅里很安静。斯洛克与约特分别坐在长餐桌的两端，彼此沉默，两人显然是有很好的教养，用餐时只有细碎得微乎其微的声音。细碎的声音轻轻的颤抖着，敲击彼此的神经。金属碰撞的声音突然击碎了宁静。约特随之抬起眸子。
“哦，抱歉。”斯洛克带着浅浅的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约特作了回应。他和斯洛克之间的距离很远，约特透过烛台古铜色的繁复花纹，看见了斯洛克那张有点恍惚的脸，斯洛克已垂下眼帘，仔细地品尝那盘沙拉，很仔细地，甚至令人感到很夸张……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因此每次进行餐饮都会很认真的检察食物或饮料。这的确很夸张，他连在蛋黄酱里的头皮屑都能挑出来。想到这里，约特耸了耸肩。
“怎么了，味道不好么？”斯洛克突然抬起头来。他的确是对一切动作都很敏感，就连约特轻轻的耸肩都被他观察到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它颤抖的瞬间，似乎照亮了斯洛克。约特一直认为斯洛克是一个只适合黑暗的人，但现在他完全改变了自己的观点。斯洛克现在就象教堂壁画上的天使……尽管这个比喻很烂俗，但他的皮肤因为火光的原因，已经不再是先前象纸一样的苍白，至少已经有了光泽。深红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令人迷恋的色彩，额前的碎发，鬓角垂下来的发丝，渲染上了酒红色……
“约特……约特？……”斯洛克轻轻地呼唤道。
“没什么……恩，味道很好。”为了证明这句话，约特边说边切下了一小块牛排，送向嘴边。而斯洛克也低下头继续检察那块奶黄色的土豆。
他简直就是该送到博物馆里好好珍藏的艺术品……约特是这么想的。他回想着斯洛克身体的每个细节，细碎的深红色的头发，垂至腰际的发辫，高挑而显得有些高傲的眉，玄墨色的眸子，蝶翼般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浅缨色的唇瓣，精致而圆滑的下巴，纤细的腰，修长的四肢……
“恩，没有头发，很干净。”斯洛克用雪白的餐巾轻拭嘴角，他似乎很高兴，微微眯起了眼睛。干净的食物永远可以令他开心，当然在某些人看来这有点幼稚……某些人不包括约特。“史密施小姐结婚了之后，厨师是一位中年人，他谢顶了，没有头发，所以现在每一餐都很干净。”斯洛克因为心情好，所以说了很长一串话，至少对他而言这已经很长了。
约特点了点头，“你早就应该请谢顶的厨师了。”这家伙如果看见食物里有头发之类就会发疯的……当然不是歇斯底里的大吼，只是会几天拒绝进食而已。其实这种情况很少很少，只不过他对这种事太敏感了……
“我吃完了。”斯洛克把餐巾放在米黄色的桌布上，轻轻地靠在椅背上。
“我想你吃得太少了。”约特说道。斯洛克身高与体重的比例一点也不好，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和……不可能超过一百二十磅的体重。“你应该吃点肉类……”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斯洛克摇摇头，“真是的，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吃煮熟的动物尸体呢？”
约特突然觉得他吞下了很多很恐怖的东西……“这是你观念上出了问题。”
“我不这么认为。”斯洛克说到，他喝下了一点咖啡，“大部分营养都是可以从植物上取得的。”
“好吧，如果你不乐意，当然可以不去碰那些……咳，肉类。”
某些时候约特觉得，斯洛克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一点神经质无伤大雅……他的家几乎看不出有一点现代感，似乎还沉浸在维多利亚时代之中。但至少这种感觉不坏，而且以蜡烛代替灯泡这绝对是环保行为……
这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了，是从约特离开的时候开始的。当时斯洛克就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他是去看雪的，他并没有送客人出门还要在窗前目送客人远去的好习惯。等到约特的那辆雪白色的轿车启动后，他才往下看了一眼。白色轿车与飞舞的雪花很协调，约特喜欢白色的东西，白色的礼服，白色的轿车，白色的……不，金色的头发。
他轻轻地往窗户上呵了一口气，趁白雾未消失之前在上面写了一个“J”，约特。
约特……
三[地下室]
每个人都有一个地下室，里面有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第二天斯洛克很早就醒来了。他在被子里蹭了蹭后，无法入眠，只好选择起来。
天气冷了很多，大概是因为昨天下了雪的关系吧。即使是门窗禁闭还是能感到阵阵寒气。斯洛克决定把那件压箱的无袖毛衣找出了来……伦敦就是个冷不死人也热不到哪去的城市，天气基本上就是灰蒙蒙的，许多人为了地中海暖暖的阳光而离开伦敦，而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的确是个怪人，他是难得的真心喜欢伦敦天气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寒冷。
穿好衣服后，他随手拿起几本书，便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比较温暖。地下相对地上而言温度比较稳定，这点他知道。地下室是他的专属，绝对不是印象中的杂乱肮脏，非常非常整洁，就想他房间一样，只不过装修上比较简洁。里面有桌椅，木柜，还有一张床……他经常喜欢在地下室里过夜，所以他的管家连茶叶，水壶什么的都给他准备好了。
他放下了书之后，就开始烧水，他并不介意做这些事。他只是想快点喝到一杯红茶。水烧开之后，他将水倒进了已有茶叶的瓷杯。几片发胀的叶子在水面上漂浮，感觉很好。
接着他决定看看书里面的内容，是一本几何题集。他翻了翻，只是大学生程度的，并不是很难。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便开始做题。
放下铅笔的同时，他看了看时钟，九点过一点……题集也做了十多页。“很简单……但很无聊。”他自言自语。他这句话绝对会让牛津大学数学系的众多莘莘学子有暴打他的冲动。但在这是他有了写写画画的想法。
首先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J”，小小的。斯洛克笑了笑，他觉得很好玩，因为这个就是约特的名字。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斯洛克想约特的父母肯定是两位有个性的老人，因为他们的儿子的名字实在是很有个性。
他又写了一个“J”。这个是歌特体，比较大，看起来很漂亮。斯洛克很擅长书写歌特体。接下来他开始画约特的样子，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圆圆的……够了！斯洛克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停笔，他并不擅长画画。斯洛克想要是被约特看见了他肯定会生气的，所以他把这个画在白纸右下角的圆圆的小家伙给撕了下来，再塞进抽屉里……尽管约特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认出这家伙是他。
他决定找些词来形容约特。他总是认为自己有些讨厌约特，因为约特经常不尊重他的意见，比如说八月带他去泰晤士河边散步，没事就拉开他的窗帘，甚至还连哄带骗地把他给拉去自己的生日舞会……想到这里，他决定要用一个很糟糕的词形容他……
比如说，arrogant。他写下了这个词，意思是骄傲的。其实也不算是很糟糕的词，至少形容约特是很准确的——在他看来。有修养的人都象他这样，想骂人找不着词……他用铅笔抵住下巴，继续思考。
然后他想到了一组词语，the best damn thing。越来越准确了——还是在他看来。他为约特从性格职业甚至外貌，他长相非常好看，应该要用英俊来形容，但是他的皮肤好的简直象是女人的……他好看到了人人都偏爱他的程度，斯洛克想上帝肯定也是偏爱他……哎，上帝您把他宠坏了，想起约特的笑容他就觉得很不爽，尽管那在别人眼里是很迷人的……接着他就顺其自然地写到了纸上。我想他根本就是吃准了约特不会生他的气。斯洛克这时笑得很高兴。
我在前面提到过，他是个怪人。一般来说怪人高兴其来就会做一些奇怪的事，但还好他只是个无害的有点神经质的人……他干了件很正常的事——至少在别人看来。他拿起了左手边的电话，给约特打了个电话。他没记错约特的号码，可天知道他多久没碰过那玩意了。
“喂，约特杰尔沃夫。你好……”听上去一定是约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黏糊。但并不令人反感，相对而言，斯洛克认为这比平常时候听上去更舒服……
“早上好，约特。”斯洛克用得绝对是几年难得一见的语调。真是充满意外的早上，彼此的声音都很意外……但我想用另一个词更好，惊喜。
“恩，早上好。”约特的声音听上去清醒了一点。斯洛克的耳边还传来了一阵摩擦声，大概是在被子下面转了个身。接着是某种不明生物和约特接触的声音，斯洛克认为肯定是某种生物亲了一下约特的脸，甚至是嘴唇。再然后就是约特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好了别这样……”
他突然觉得非常生气。约特在他冒着冷空气跑到地下室里的情况下还在床上睡觉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还抱着一只不明生物。我说过他是个怪人，咳，所以他在生气的时候会采取与一般人不同的行动，偏偏他还是个很有修养的怪人。“如果您下午有空的话，请来和我喝杯下午茶……直接到地下室。”
他强调了“您”，他从来不对约特用敬语，他在生气的时候反倒是越发的有修养。接着他直接挂掉了电话。他没有理会约特的回答，因为他认为约特的答复并不重要，约特来或者不来也不是重点，他仅仅是觉得说那句话很痛快……我说了他是怪人。
然后他靠着椅背开始思考如果约特来了要采取什么措施。他决定要好好地修理修理约特。比如说把钢琴吊在地下室门后，约特一开门他就松开绳子……不，这太暴力了。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啊，那就吊烛台好了……这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那那……那怎么办呢？斯洛克突然觉得很纠结，他计算微积分时都没有这种感受。约特通常不会拒绝他的邀请……他真的来了怎么办……难道要从酒窖里拿一瓶葡萄酒然后倚着门框说“亲爱的，我们喝一杯好吗？”再接下来就……停停停！打住打住……
他看了看时钟。十二点整。
如果无法改变现实，那么就逃避现实吧！
——这绝对是斯洛克第一次主动出门。
四[Snow burn]
“你真是过份啊……”约特放下电话，轻轻地往那只被斯洛克称为“不明生物”的脑袋上敲了敲。而某不明生物却很没自觉地向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事实证明，“不明生物”是约特的宠物，一只德国牧羊犬。斯洛克不认识它，约特想如果给他们介绍见面，那么斯洛克肯定会用枪毙了他的。斯洛克不喜欢动物，任何动物。“好吧拿你没办法……”约特对自己的牧羊犬总是很容忍。有些人对动物的信任高于人类，至少动物不会背叛。
当然他相信斯洛克也不会，至少斯洛克没这个必要。现在不是想这种深沉问题的时候，他必须想个好方法，要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注意，要完美的。
到了下午两点，约特就起程去斯洛克家。但是他什么方法也没想到……当然他没有忘记带上他经典的迷人笑容。
到斯洛克家，用了三十分钟。斯洛克的家看上去很冷清，某些时候约特更喜欢叫它“斯洛克的房子”。斯洛克已经没有家人了，祖父在二战时战死，父亲死于一次政治暗杀，而母亲也在不久后自杀。约特认为这些大概就是斯洛克患上这么多精神疾病的原因。不过他的家谱倒是很光荣，就是人们认为的贵族。
自闭症是最严重的，能勉强算是他的“朋友”这使约特感到很荣幸。想到这里，他已经走到了地下室，打开门是，斯洛克已经不在。他有点失望，但他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
“J”……“arrogant”……“ the best damn thing”
J，应该就是自己的名字，歌特体倒是很漂亮。Arrogant，骄傲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骄傲的，至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非常非常谦虚，不，应该是阴险，约特很有自知之明的笑了笑……the best damn thing，这个词组……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很准确……我就是个坏人嘛，直接点就好了。他是这么想的，顺手拿起铅笔，就在下面补上了一个词，“evil”。
接下来他开始寻找斯洛克，据斯洛克的管家说，他已经出去了。天气很冷，约特知道斯洛克根本不会有穿上风衣的自觉，所以离开之前还带上了一块厚厚的披肩。
不管怎么说，约特很了解斯洛克，他知道斯洛克不可能会开着车在某条大路上溜达，准确地说：他不会驾驶汽车这种“低级技术”[斯洛克语]。他也不可能在摄政街之类的人行街上晃荡。他大概会在某条偏僻的人行街角的一块路牌下数雪花……
所以他选择了步行。约特想，斯洛克这种豪华型路痴应该住在柏林这种城市，那种地方就算是盲人都不可能迷路……想到这里他突然很怀念柏林午后的温暖的阳光，可惜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下雪了。
我现在想说，约特是个很聪明的人。因为斯洛克的状况的确与他想象得差不多，只不过是坐在砖道上数路灯而已，一点点偏差无伤大雅……
“够了，别数了……”他说这句话时很温柔，除了斯洛克没有人能看见。约特拍落了粘在斯洛克身上的雪花，再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直到抵住胸膛的手不再颤抖，约特才松开了这个拥抱。终于精神恢复正常……尽管约特一直不明白数路灯究竟有什么乐趣，毕竟这是斯洛克的个人喜好他没有干涉，但他不认为在下雪的时候跑上街去数路灯有益身心健康。
“我也不想数啊……”斯洛克坐在雪地上，约特抖落了披肩上的雪话后将它披到了斯洛克身上，接着再抱紧了斯洛克，他突然很感谢伦敦这冷不死人的天气。斯洛克没有拒绝，他在约特怀里蹭了蹭，接着安安稳稳地垂下眼帘。“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呢……”
“除非我找不到你。”约特这么说道。雪渐渐地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斯洛克深红色的发辨也埋了一部分在雪里。
“为什么雪不会燃烧？……”斯洛克突然问了一句。
“会的，如果你希望……”约特将一团雪捧到了斯洛克面前，里面纠缠着只属于他的深红色的发丝。看起来就想是在雪中燃烧的火焰……无比的妖艳。“Snow burn……”约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连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斯洛克这是想说谢谢，但因为雪的冷感刺激，他说出了是很清醒的话。“为什么不把你的头发放在雪里，然后变成Snow shine？”
“那是你希望的Snow burn。”约特挑了挑眉，看起来很无辜。“我想你要是不想生病，现在就应该回去。”
“哦，好的。”
约特很轻松就站了起来，但斯洛克的双腿似乎被冻得麻木了，现在约特才发现他的关节都发白了，本来就很苍白的皮肤，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病态的感觉。他没有等斯洛克慢慢地站起来，而是直接将斯洛克抱了起来。斯洛克比他想象中更轻，他现在觉得斯洛克可能还没有五十五磅。当然只是他觉得。
斯洛克没有反抗，当然，他被冻得苍白的关节根本无法运动。他红色的发丝已经散乱了，有几丝搭在了约特的白色风衣上面。
Snow burn……他笑了笑，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约特带他去看雪，尽管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的约特看起来是个很乖很善良的孩子，斯洛克也没有现在那么神经质，至少还是个比较开朗的孩子，而且头发还很短，但是那种深红色的发色在人群中也是很耀眼的。他还记得，约特在他父母的坟前紧紧地拥抱着他，然后他的泪水大片大片地侵湿了约特胸前的衬衣……
约特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斯洛克是这么想的，但他必须承认，约特越长大越有魅力。而且约特从二十一岁就开始对他说一句话：我喜欢你。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有句话说得很好，谎言说了一百遍就变成事实了。这句话套在他们身上依然适用。
“怎么了？”约特问道。他停下了脚步，因为想看看斯洛克的笑容。他们总是能感知彼此的动作，就象牵扯着神经这般敏感。
“哦，没什么。我想你该让我下来了。”斯洛克笑了笑，这么说道。他的笑容很好看，而且很难得。
“好的。”
“谢谢你，约特。”斯洛克搂住了约特的脖子，他的身高不及约特，鼻尖抵住了约特的锁骨。约特顺势搂住斯洛克的腰，再将他压在了墙壁上。
“你不认为应该用行动来感谢我么？……”约特俯下身，湛蓝的眼睛对上了玄墨色的眸子。湛蓝得邪魅异常。约特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斯洛克摇摇头。
“好吧……随便。”
约特吻上了他的双唇，轻轻地舔拭，再浅浅地在斯洛克的口腔里游走。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而且很自然，就想是在做一项未完成的作业一样。
December
December is my time
—【December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ecemb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