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泪》爱丽薇儿

7、势在必得

　　早晨日光投射到房中的水晶帘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到雪白的墙上。房中垂挂着厚厚的帐幔，床上的人美目微闭，正拥被而眠，向来浅短的睡眠实在是因为体力消耗接近极限。不得不缠绵于病榻，静待身体康复如初。
　　昨夜下了很大的雨，今天必定路滑。我的师傅最精通的是医术和武学，他没有教我武学，他认为女孩子打打杀杀不好，更主要是我的身体经不起。但是他把一身医术尽数传授给我，也许他不知道我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只是我刻意隐瞒。这也是为什么在师傅印象中我始终学不好的正真原因。师傅惊异于我在其他方面的学习速度，却无法在医学方面有更深的成就。后来他把这归为完美主义者的不完美，他认为世事没有十全十美的。
　　我常常不明原因的咳出血，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下意识地不想师傅担心，于是千方百计对师傅隐瞒病情，并不想惹得他挂心。
　　久病成良医，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的体质异于常人脆弱，稍稍情绪波动就会使得我咳血不止，昏死过去。到冰国之后，我变成了一个无血无泪的玻璃娃娃，并且在一年中有一半以上时间躲在水晶宫中静养，不见外人。
　　利用我的医术，我的脑海中记忆碎片渐渐聚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午夜的梦魇就是我曾经的刻意去忘掉的，而再一次被深刻的记起。七岁那年相府的那场大火，火中的母女，最后母亲把我抛人湖中，冰冷的湖水包围了我使我喘不过气来，从炎热的火中到冰冷的水中，我刻骨铭心以致我在记忆恢复前只要接触到过热或过冷的东西就会全身颤抖发了狂似的拼命逃避 。
　　在知晓我身世的那一天，我许久未犯的旧疾突如其来，我痛得所成一团，血大口从我嘴里咳出，我的身体被撕成了千万块碎片。那中痛彻心肺的感觉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醒来后，我不再沉湎过去的伤痛不可自拔，我试着用繁忙的工作来淡化心中的悲哀。篱国的一切于我来说只不过是早该被彻底丢弃的。
　　头好痛啊，与其这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不如起来。翡翠屏风后，白凤菲从榻上坐起。他慢慢穿好靴子，略为整装後才自屏风後现身。虽然满脸憔悴，随时都会倒下去似的，不同于平日的妍艳，那种楚楚可怜的病态美更能激起人们的怜惜之情。
　　清幽的琴声从白衣男子指尖流淌出来，琴声如凤凰于苍穹之上，带着几许忧郁的旋律，如魔魅般的勾动人心，闻之，教人不自觉地深深陷入其中的意境。琴声在一处调高，如同随军驰骋沙场，随士游历四方。
　　琴弦崩断，一滴血珠在我的手上滚落，琴音过高则可裂金石。
　　“凤菲，你还好吧。”身后是师傅温暖的怀抱那代表这安全，逞强的意识在这时分崩离析。
　　“师傅。”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被他抱在怀中软语哄着的小人儿。身上传来少女特有的馨香表明她已经长成了一个花一样的美少女，这个认知一再提醒他。
　　“病还没好就在风中弹琴，你是不是还嫌自己病的不够重。还穿得这么淡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尽管气爱徒这样不顾及身体，水落日还是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白狐披风，把白凤菲紧紧包裹在里面，握住她冰冷的手，让它们回复成同他一样的温度。
　　“累了吗，睡会可好。”刚才的发泄抽去了我身上最后一丝精力，我在师傅怀中沉入黑暗，这一次我没有做恶梦。
　　“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候你还很小呢。总是抱着我一起睡，晚上你总是踢被子，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你不再同我睡在一起了。”水落日的眼中满是回忆，那个小小的女孩，在他照顾下长大的女孩，他爱她如血亲至宝。
　　“凤菲，喔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浓浓的心事，不快乐的凤菲应该有一个疼她爱她懂得照顾她的男子啊，这样他的责任才算完成啊。伤心的凤菲要幸福啊，而他能够为她做的，仅仅也是如此了，除此之外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她不应该这样生活啊，冰冷如她一定也会有她值得期盼的东西，不是吗？
　　“真没想到，白凤菲竟然是二哥的徒弟。二哥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真让我措手不及那。”今天冰国宫中，议政殿中朱雀公子水柔飞，青龙公子则宁。玄武公子上官飞龙加上冰帝水天权几个人很不合理地聚集在一处。
　　“别看白虎公子长得花儿一般，办起事来还真是效率高。”水柔飞真心诚意的称赞这事换成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大概还要多花一倍功夫。
　　“是啊，听说那小子在南方搞得有声有色，回京时惹得百姓夹道相送，真是了不起。”则宁亦是点头称是，对于白凤菲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那么，他是下一任国师的最好人选。”
　　“答对了。”水天权举杯欢庆，一种陷害成功的窃笑从他脸上流露出来。我的爱卿，接下来可由得你忙了。
　　“可是，白凤菲回来后不是一直没有上朝吗，他也没出门。”自从回来那天例行报告之后，就一直不见他人影。
　　“陛下不是给了他三个月假期吗。”他该不是游山玩水去了吧。
　　“我调查过了，白凤菲一年当中不在朝中的时间都没有外出。”他只是呆在他的水晶宫里。
　　“你们不好奇吗。”他都好奇死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一行无聊之人跃跃欲试向门外移动。
　　“陛下，我们去就行了，您日理万机就不用去了。”
　　“白凤菲身为一国国师，朕对其更应加倍关心。”其实他也想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甜甜安睡的睡美人静静的躺在水落日的臂弯，噙着一朵淡淡的笑。这是传说中冰冷的冰美人吗。
　　“真美啊，有比平时美上几分。”水天权心想，看着他在落日怀中静静安眠，嫉妒的感觉涌上心头，水天权一向是一个不会分析自己情绪的人这一次他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这令他很不舒服，恨不得打破眼前的平衡。
　　在众多玩味的眼光中醒来，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揉了揉迷离睡眼，睡美人从梦乡中醒来，好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觉了。
　　“师傅，我睡了很久吗。”我迷迷糊糊地问，然后发觉气氛不对。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这会他应该在后宫啊。”对于他我从来没有什么好感，他的喜新厌旧是最为我所不屑的。随即我听到了几声压抑的笑声是那几个家伙，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正以暧昧的姿态靠在师傅身上。
　　“听说爱卿身体微恙，朕特来探望。”你对我从来就随我不假辞色，却对落日这样温柔。
　　白凤菲的疏离激起了水天权要得到他的决心，他醍醐灌顶，领悟到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他已经深深喜欢上这个比女子还要美艳数倍的柔弱男子。原来在平日里处理公务时总是借机调侃他，乐于见到他为难的表情（可惜从没有如愿），是应为他想要惹怒他，正真的冰样玉貌一拳劈碎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感。
　　对于他想要的事与物，他一定要不惜代价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