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泪》爱丽薇儿

6、师恩难忘

　　在记忆中被描摹千百次的面容此时就在眼前，该是有一场令人失望的迷梦吧。梦醒了，梦中的美好如同清晨的朝露随风而逝，再也找不回来了。梦中的欢笑和泪水也会渐渐消弭于清醒时的痛苦。华年似水，与师傅相依相伴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啊。她是白虎公子，冰国人眼中国师云浮的化身，注定会将冰国带入繁盛。政治是一种最不见血的厮杀，在与男人们的斗争中，我变得越来越冷漠，出入政坛时的怯弱在无数血淋淋的杀戮中换成了毫无怜悯之心的冷情。一如我出手越来越毫不犹豫，包容，退让这些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看过太多太多失败者，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失败后的他们如同一只只疯狂的野兽，用它们老迈的牙齿撕咬着一把坚固的锁。
　　当我成为白虎一族无可质疑的领袖，挤进国势强盛正在进吞八方的冰国权力中心时。一种莫名的寒冷包围了她，高处不胜寒啊，我到了之前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触及的高度。望向自己无力的双手，柔软纤细，十指纤纤大概指的就是如此了，正是这双白玉无瑕的手，紧紧握着无上权力，掌握着万人的生死。
　　对世情看得越透，我更加觉得师傅的不凡与奇特，世间冷暖，亲情都不见的有了，更何况素昧平生。
　　责备的话在面对爱徒时终究不忍出口，梳理着她披散下来的发丝，打量着许久不见，更加美丽的面容一会，便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无措地想要抹去她身上的无助。他的倔强不屈的爱徒，在大多数时候她的眼中总是带着疏离，这都怪他太过于贪图自己自由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在她身上。
　　这不是梦境，这是真的。
　　“师傅。”这不是梦，眼前的人添上了风霜，洗去了年少的轻狂，温暖的怀抱正是她彷徨中的依归。
　　“又不好好爱惜自己对吧。”拍着我的背，往日重现，令人怀念的低嗓音一如既往依稀回到了十五岁以前。这次生病正被师傅遇个正着怕要被他念叨好一阵子了，空虚的心正在被满心雀跃所填满。
　　“师傅怎么会在这儿？”
　　“来先把药喝了。”端起早已在她行前就预热多次的药碗，轻轻吹散热气，这么做虽然不能减轻汤药的苦涩，却可以避免小爱徒被烫伤。
　　小时候我常常生病又万分抗拒那些苦涩的药，那时候并不像现在那么有耐心被师傅催得急了就会不顾师傅苦心径直把药泼出窗外。可是没有一次能拗得过师傅，从此明白了在师傅的救命之恩之外又欠了师傅一项。水落日为了调理她的身体在她使性子一次次毁去他千辛万苦熬制的药材时后又夜不成寐为她熬制不那么难喝但效果相同的汤药，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
　　我冰封的表象动容，默默地从师傅手中接过了药碗，将其中的苦药一饮而尽。
　　白凤菲不雅观的表情充分说明这药有多么难喝。
　　“真乖，好孩子。”还是同过去一样怕苦啊，时光并没有流逝。我过去喝药时候师傅常常这样叫我，我并不是寻常不解世事的小女孩，非常排斥他这样的叫法。老大时候再次听到这种叫唤竟感到异常亲切。
　　“凤菲，拯救了南方的水灾，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他知道身为白虎的现任首领，回京后无论族中还是朝上接下去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下意识地他不希望她不要过分为难自己。这孩子做事总是不孤寂自己羸弱的身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回京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看吧，果然不出所料。
　　“为师也回京，你同为师一起走吧。顺便在路上将你的身子好好调理一番，让你以后也不至于那么容易染病。”
　　她在从政过程中得罪的人不少，想要取悦她获得高升机会的人更多。师傅一向淡薄名利，当年他离开冰国就是为了不涉及朝政。如果同她一起回京，那么他就别想过他的安稳日子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劳烦他呢，到后来他只会沾惹更多的麻烦而已。
　　“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水落日怎会不明白她的顾虑，拍拍她的手背：“怕不是你嫌为师无名，会辱没你的声名。”
　　“徒儿怎么会！”面对一向温柔的师傅居然在语气中平添了几分薄责，她急忙辩解，蓦然望进师傅和煦的笑眼，方知晓这是他小小的计谋，不免有几丝懊恼。
　　“一起回京吧，也让为师沾沾你的光。”
　　“若师傅坚持，徒儿无话可说。”只能在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尽量少引起注意，不给他带来徒然的麻烦。
　　“师傅此次回京。”刚才忙着吃药，怎会把这事给忘了，真是该死。
　　“凤菲你知道为师离京十一年的原因吧。”这我怎么能够忘记呢，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彻底知晓师傅已有师母，并不再是我一人的守护神。那是一个与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于是我下决心离开师傅，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学习各种技能，作为我日后生存的依靠。十五岁的时候我趁夜离开了与师傅一同生活多年的山村，直到三年前才与师傅有了联系。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正真能够拥有一片天地，师傅才能放心地放我单飞。
　　选择冰国是因为这是师傅的国家，师傅热爱他的家族但不愿为世俗的争斗所累，于是我愿意代替师傅守护他的国家。冰国并不是一个太重男女之别的国家，只要有能力者都能在其中得到发展的机会。
　　但是我的脸，从男人们异样的眼光，我知道我的容貌会使我成为男人们臆想的对象，而我的能力因此而被忽视。自古女子过分美丽就会带来悲剧，世人都道是红颜薄命。我的母亲曾经因为天生的美丽容貌产生的错爱葬送了她的生命，我不希望再次重复她的宿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简便的男装模糊了男子与女子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