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 肖海古董圈的特殊经历》肖晗

8、拍卖会（三）

　　“你……”我震惊之下勉强挤出一个字，华岳却立刻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
　　“走！”
　　他带着我从会场角落的一扇小门出去，走了没几步，穿过一条光线很暗的小通道，就看到了向上的楼梯。
　　“为什么？”我死盯着他，愤怒简直要从眼眶里裂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语气倒是波澜不惊。
　　“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整个事情，只能朝墙面上狠狠地锤了一记。
　　“你在这里不安全，散场的时候我带你混出去……”华岳并不理会我的行为，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情。
　　“什么不安全？怎么就不安全？我今天就是到这里来买一件东西，有什么问题么？”我转愤怒为疑惑。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今天这里的事情跟你无关。”华岳看了看手表，好像是在计算时间。
　　“靠，怎么就无关了！你知道刚刚这件瓷器……”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件瓷器是我在香港找到的，带回上海以后就失窃了！”
　　话音刚落，华岳直皱眉头，自言自语道:
　　“是你找到的？”
　　“是，所以我现在要马上出去，拦住那个女的，不然她带着东西走了，我就真的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这句话完全是情绪爆发一下子说出来，说完我就发现不对，他说的话问题。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你知道这件瓷器的事情，是不是？快告诉我，这件东西是怎么到裕鑫城手上的？”在我的逼问下，他表情居然还是很平静。
　　“我不知道……”华岳谈谈地说，不是真无辜，就是太能演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换错箱子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你究竟是不是善心堂的人？”我目前的状态太被动了，不得不把问题先抛出来。
　　“我想，我们要有麻烦了……” 华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说出一句比这个表情更古怪的话。
　　这人从小到大难道就没人教过他要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么？怎么我提什么，他总能回答得莫名其妙，真怀疑他反射弧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好了，他们快结束了，我们抓紧离开这里！”说完，他就大步快上楼梯。
　　“不行！你现在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会走的！”我气急败坏。
　　“出去了以后，我就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你不走也没关系，随你的便！”华岳从楼梯上探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地跟我说。
　　我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脚步却急忙跟了上去……华岳带我从裕鑫城的另一个门出去，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们。出去后我才发现，这门是开在七宝老街某条小巷子里的，这老杨的园子鬼门道怎么这么多，真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做正经玉石生意的，以后找机会一定要问问老陆。
　　“你对这儿挺熟悉的啊……”我问他。
　　“你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难道我每次都要从正门大摇大摆的不去不成？”华岳也不看我，手指着巷口一溜小吃店问:“去哪家？”
　　于是我们找了一家做羊肉的小馆子坐了下来，我见有个二楼，就让老板把灯打开，我们去楼上。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华岳手里掰着一次性筷子问，毫不在意地把他高级大衣袖口蹭在油腻腻的桌子上。
　　“废话，当然是你先说！那件瓷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今天拍走瓷器的女人是谁？还有，你说我们有麻烦了是什么意思？”我问完，便用牙齿咬开玻璃瓶芬达的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事情是这样的，上周我接到中间人的电话，说上海有人找我修东西，让我过来一趟，还给了我2万块的定金……”说着把一瓶汽水朝我手边推了一下，让我把瓶口给他开了。
　　“我们那儿的规律你也懂点，向来不打听主顾情况的，就收拾了一下东西过来了。”他接着说，“我们坐的不是同一班飞机，行李居然会被拿错，难道你觉得这会巧合？”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没多想，因为Rimowa这种银色金属箱，如果你不贴上一些特别明显的贴纸，或者行李牌搞得特别夸张，确实不太容易辨认，我跟华岳的箱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性冷淡风格，但是如今想来，确实不太寻常。
　　“所以今天我们换箱子的时候，还以为你会跟我接个暗号什么的，结果居然没有，我还有点失望呢，不过后来……我发现你也认识盖迪……”他拧嘴一笑，刚要继续说，我立刻打断他:
　　“停！说那件瓷器……”
　　没想到，他叹了一口气，用非常无奈地语气说:“那件瓷器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裕鑫城的人找我来，也根本不是让我来修瓷器的。”
　　“不是修瓷器？”我被他这么一说，显然也是吃了一惊，这时候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响声，我摆了摆手让他先别说了，老板送上来两碗面条，一碟白切羊肉，一碟羊肝。华岳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我则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他一副饿急了的模样，我很有耐心地等了他一分钟，才催他继续说。
　　“对，我发现他们是让我来拆瓷器的。”他用手摸了摸嘴边的汤汁，又把筷子伸向羊肉，我马上拿起筷子夹住了他的筷头，眯起眼睛对他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你说你不知道那件瓷器的缘故，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拍下它？”
　　“因为我觉得他们在钓鱼，而这条鱼不是你……”他一把扒开我的筷子，夹起一大块羊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